2026-03-31 13:38
[万智故事]斯翠海文秘辛 | 第六集：二、三、五、七
挚友反目。现实泛漪。
注：本文使用机器翻译自动生成，其中部分内容可能不够准确，请以原文为准。
翻译:大学院废墟
战斗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快乐。
一团火球向他飞来。他只能勉强及时举起斧面抵挡。苍老的肌肉紧绷着；他用力咆哮。他将全身力量凝聚一处，终于拍飞了袭来的烈焰。接着他扭腰转身——始终保持着完整的发力动作——看着火球撞碎在他们所在大厅的白骨墙壁上。
在火焰的余烟中，他看着茜卓。趁他还在应付第一发火球时，她本可以再朝他发射一发。这对她来说轻而易举。用火力压倒敌人是你所能部署的最简单的战术之一，而她绝对有足够的实力做到这一点。
激烈辩论 | 画师： Aleksi Briclot
0118_MTGSOS_Main: Heated Argument
但她没有那么做。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弃？”她冲他大喊，“你为什么就是看不明白？”
“我也想问你同样的问题，”他回答。他纵身一跃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茜卓召唤出一道火墙来阻止他靠近。他的利爪深深陷入古老的泥土中。“你难道还没厌倦吗？”
她龇着牙抬头看着他。“厌倦了向你解释我的立场？没错，你可以这么说。”
这位烈焰术士挥出了一记带火的勾拳。阿耶尼不禁注意到这些年来她的身手进步了多少。虽然这一击依然带有她早期战斗时那种狂野的火性，但她的拳头现在打得笔直，指关节也排列得恰到好处。这绝不是毫无章法的乱挥——这是力量的集中爆发。
他在拳头击中自己之前的一瞬间注意到了这一切。
火焰烧焦了他的毛发；皮肉发出痛苦的哀鸣。他尽可能地吸入空气。焦糊的气味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可不妙。恶心感在战场上是致命的——而考虑到她之前提到过自己的头部状况，茜卓现在显然明白这一点。
“我只是想在更多人受伤之前阻止这个计划，而你却在这里……”
剩下的话被阿耶尼的又一声咆哮淹没了。在战场中央治疗自己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但这确实分散了他宝贵的注意力。他的魔法抚平了伤口，同时他躲开了她狂乱的挥击。在茜卓一连串的猛攻结束时，他用张开的手掌接住了她的拳头。
“我在这里，”他说，额头几乎贴着她的额头，“阻止你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她的双眼燃烧着怒火。现在轮到她对他咆哮了。就在火焰的阴霾险些将她吞噬之际，他将她甩到了大厅的另一端。
不，看到她的背部重重撞在尖锐的骨突上，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快乐。听到她痛苦的叫声，他也没有感到任何快乐。导师绝不该以这种方式伤害自己的学生。
有一刻，他在古旅人和茜卓之间的空地上默默踱步——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讨厌这样。
但是，当他看到茜卓站起来，尽管有些头晕目眩，但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决绝时？
即使考虑到眼下的情况……他依然感到骄傲。
“我觉得我们该在这里左转。空气里开始有紫杉树上生长的青苔的味道了，我们一定很近了。”
一行人在泰坦陵穴下蜿蜒的洞穴中拼命奔跑。甚至包括费尔教授！塔姆一开始还不确定他能不能撑住。说实话，她希望他不在这里。但她不打算把这些告诉其他人。
“你确定吗？”她喊道，“这些隧道的建筑结构并不遵循其他地方的标准法则。一切都在以分形的方式运作，就像闪电劈中树木后留下的痕迹。我认为下一个岔路口应该向右。”
卢文扭头看了她一眼。她能感觉到他的困惑。她以前什么时候费心指过路？从来没有。
当他回头看她时，他看到了什么？
还没等卢文回答，萨纳深吸了一口气。“有人闻到烧焦的味道了吗？”
旁边的苏琪咕哝了一声。“大破坏者有麻烦了。”
这就是他们得到的全部警告，紧接着苏琪便朝着右边的通道飞奔而去。
塔姆紧随其后。
天旋地转。每走一步都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她是怎么撑住没有倒下的？很简单——她必须撑住。
多重宇宙的英雄，茜卓纳拉，必须为那些无法自我保护的人挺身而出。没有时间自怜——绝不能有时间。每流逝一秒，他们周围的宇宙本身就会多瓦解一分。
她掌心握着另一团火球。步履蹒跚地向前迈出一步，然后眨了一下眼。她到了别的地方。不——是他。一个由形状和数字组成的不可思议的网络，一张创世的蛛网。
又眨了一下眼。现在回来了。这是杰斯对她做了什么，还是在这个洞穴里荡漾的魔法导致的？她不确定。古旅人痛苦地哀嚎着，向四面八方胡乱施放咒语。然后是那个漩涡般的魔法连接点。不管那是什么，现实在它周围正变得极不稳定。
她吸了一口气，试图保持平稳。一切都乱套了。可能是受伤的缘故。“我永远不会后悔保护人们的安全，”她说。话语含糊不清，她讨厌自己这样，讨厌自己无法像需要的那样坚强。茜卓把火球掷向阿耶尼。借着火球的掩护，她拼命向相反的方向爬去。她需要找个好角度对付古旅人。
但阿耶尼太聪明了，根本不会在原地停留。他跳到一块巨石上，又从那里跳到一棵骨头树上。当他落下时，正好硬抗了另一道本该射向古旅人的烈焰。
他发出的闷哼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快乐。如果他肯让开，她就不必伤害他，可是……
带着仍在燃烧的皮毛，他挥起斧头砍向她——残暴、有力、迅雷不及掩耳。
茜卓伤得太重，也太疲惫，根本无力躲闪。金属咬入她的肩膀。她倒吸一口凉气。没时间让这伤痛削弱自己了。她把手按在伤口上，在一阵剧痛中将其烧灼止血。
但那是个错误。另一击已经向她袭来，这一次凶猛而高效。阿耶尼用斧头的倒钩勾住了她。他猛地一拉。
她失去了平衡，无法站稳。向前摔倒时，她只能勉强向地面喷射火焰。这让她重新站了起来——但这丝毫没有缓解胃里的翻江倒海和眼前的天旋地转。
集中注意力，她告诉自己。这不仅仅关乎你一个人。
“无论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她说，“我都不能让任何人因为他而受伤。不能……像我一样受伤。”
她将一柄火焰长枪刺入狮飞人的大腿。血肉烧焦的嗞嗞声伴随着另一声痛苦的惨叫。
“那就停止伤害你的朋友！”阿耶尼厉声喝道。
斧头劈了下来。
在斧头击中她的前一瞬间，茜卓意识到他说得有道理。
当一行人再次站在同一个十字路口时，塔姆感觉到了那种紧张气氛。就像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在远处的某个地方，她能听到战斗的声音：火焰的呼啸，阿耶尼的咆哮。他们每走几步，周围的世界就会随之颤抖。现实就像一幅荡漾的挂毯，正在他们眼前被撕裂和重织。
“我告诉过你们，我们应该向左走的！”卢文大喊道。这一次他没有理会任何争论。萨纳、阿比盖尔、基罗尔和苏琪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最后是塔姆。
越往里走，烧焦的味道就越浓。她不得不捂住嘴以防吐出来。她心里有一个遥远的角落，不禁对在这样的地方挑起战斗的道德问题产生了疑问。当茜卓或苏琪或任何其他烈焰术士点燃东西时，几乎没有恢复的可能。有多少双足行走者所未知的物种，此刻正在被焚烧殆尽？这个世界正在失去多少种可能性？
当大厅开始弥漫烟雾时，她告诉自己这不值得担心。
他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掷开。用他的手。用他的斧头。掷进水池里，她在水面上漂浮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以求喘息。掷到墙上，她被弹开，他听到了她骨头碎裂的声音。他如此努力地试着不给她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但每次他击退她的攻势，她都会重新站起来。
她的攻击就像攻城锤撞击城门一般。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正在失去部分协调性。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他讨厌自己不知道。他也讨厌那种微小的可能性——她之所以如此失常，仅仅是因为他在伤害她。
他招架了接踵而至的每一击，直到她将他逼退到一块骨板上。他举起双斧防御，却见她死死抓住了斧柄，她的双手挤在他的双手之间。
“茜卓，”他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身为鹏洛客，意味着……”
她结巴得太厉害了，他几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意味着……帮助别人，”茜卓说，“意味着……做正确的事。即使这很难。”
武器的握柄变得温暖，然后变得滚烫。继续抓着只会伤到他自己。那一刻，他明白了她试图做什么：她以为只要他没有了武器，就无法自保。在这一点上她错了。
但这是他想教给她的那一课吗？
斧头当啷一声掉在他们之间的地上。他已经尽可能地握紧了它。没有了武器的威胁，茜卓将他按倒在地。她的双膝压住他的手肘，扬起了拳头。
她已经精疲力竭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在剧烈起伏。她几乎已经无法握直拳头了。
就在那时，当战斗终于慢下来时，阿耶尼发现了贾兹。整个过程中，她一直待在古旅人的肩膀上，处理着他们的伤口，轻声低语。无论多么危险，她都在帮忙。
有更好的方法。
阿耶尼用自己的手覆住了茜卓的手。事实上，他体型太大了，她根本无法这样制住他。
“茜卓，”他说，“身为鹏洛客，意味着我们已经经历得够多了。”
一声无言的、微弱的尖叫。茜卓试图用拳头打他，但他死死抓住了她。
“求你了。让我们试着找另一种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他说。
在那里，在泰坦陵穴的深处，阿耶尼·金鬃觉得他真的已经经历得够多了。一位牺牲的兄弟，一位变成了超越人类也低于人类的存在的朋友。一场又一场打不完的战争。在这一切之后，他最引以为傲的是什么？他从这一切中得到了什么？
就是这个。
我们经历得已经够多了。
茜卓·纳拉又发出一声颤抖的呼吸。然后她爬到一边，盯着自己的双手。
他知道——不管这意味着什么——这场战斗打赢了。
一个长满苔藓的洞穴，布满了地衣和蘑菇；散发着淡淡的霉味；脚下的地面踩上去软趴趴的。
一条穿过沙漠的漩涡通道；流动的沙墙切割着任何暴露在外的皮肤；高温榨干你体内的水分。
一个水下洞穴，像坟墓一样黑暗寒冷；海水的咸味；在幽闭恐惧般的挤压中，鱼成了人的密友。
三步，一步接着一步，每一步都踏入一个全新的环境。当一行人跑过洞穴前往大厅时，他们几乎无法分辨什么是真实的。曾经显得如此不容置疑、如此坚固的东西——泰坦的遗骸——现在不过是一种概念暗示。当现实本身只是一种暗示时，他们该怎么办？
基罗尔吐出一口海水。
当现实的波动平息时，卢文停下来拍了拍他们的后背。“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现实正在古旅人周围发生偏移，”萨纳说。“肯定是这样。不管这么说听起来有多么不可思议。”
这不仅是不可思议，简直是……阿比盖尔的额羽悬停在太阳穴上方；她的脸因专注而扭曲。连她的助听器都快跟不上她了。
“争论我们所看到的东西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费尔说。“聚在一起。你们作为一个团队对我们更有帮助。”
在前方，苏琪冲进了大厅。“茜卓！”她喊道。“我们来了！告诉我们你需要什么！”
塔姆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发生的事情。茜卓·纳拉脚步虚浮。和阿比盖尔一样，她也紧紧抱住自己的头。一道血迹将她的嘴和脖子染得和她穿的袍子一样红。在她旁边——她的手臂像个伤兵一样搭在他的肩膀上——是阿耶尼·金鬃。他身上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即便如此，他的手依然按在她的腰侧。他正试图治疗她。她的伤势严重到耗费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
他们刚打过架吗？
塔姆的心沉了下去。她本希望他们能解决问题。每个人在最后都应该有这样的机会。当她回顾自己的一生，当她想起自己最享受的是什么时……
萨纳疯狂的恶作剧和宏大的音乐。深夜和阿比盖尔讨论诗歌。基罗尔带领大家开启新的冒险。卢文，终于迎来了绽放。
但也可能她下结论太早了。也许他们最终会和好。也许事情对他们来说会好起来的。
前提是有人能从这困境中逃生。
她只看了一瞬间，紧接着非纠结中又涌出一波魔力，让世界重新颤抖起来。白骨墙壁变成了闪闪发光的油脂，变成了生肉，变成了真菌指骨。每一次白金蓝交织的光芒闪烁，古旅人都会发出凄厉的嚎叫。贾兹张开双臂站在它面前。试图安抚它？一定是。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茜卓抬头看向苏琪和其他人。她那沾满鲜血的嘴巴张开，开始说出某些话。还没等她说完，又一波现实巨浪吞噬了她和阿耶尼。两人在迈步的过程中僵住了。时间本身停滞了，或者放慢到了爬行的速度。那个旋转的深渊里到底蕴藏着多大的力量？
苏琪大喊着跑上前试图帮忙；基罗尔抓住她的兜帽把她拽了回来。卢文问塔姆怎么回事，但她没法给他一个好答案，只说他们应该听从费尔的吩咐。
费尔眼中闪烁着光芒，开始念诵咒语——巨大的古旅人挥舞着无数只手，发出一道魔力脉冲，并在他周围凝结成琥珀，没等教授反应过来就将他包裹其中。
塔姆与贾兹四目相对。她的周围全是朋友们的尖叫声。
“别在这儿碍事，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贾兹喊道。“我需要安抚古旅人！”
学生们交换了眼色。惊恐。迷茫。她想起他们无数次双手紧握的情景，想起为形状增加刻面是如何提高其结构完整性的。只要在一起，他们就无比强大。
基罗尔冲进那闪烁的裂隙中，卢文紧随其后。萨纳和阿比盖尔照看费尔和其他鹏洛客。贾兹走向非纠结的边缘，魔力触须在她周围盘旋。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塔姆也知道。
穿过不断变化的景象，缓慢而坚定。诀窍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常数上——那些永远、永远不会改变的事物。数学理想。二、三、五、七、十一、十三……吸气。呼气。
有些事情总会发生。这就是其中之一。它是不可避免的。不容置疑的。一个万物都必须围绕其旋转的固定点。如果她对自己说得足够多，它就会成为现实，她就有足够的勇气去做。
贾兹向古旅人打着手势。她也开始施法了，就像费尔那样。塔姆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一种古老的魔法，即使她有世界上所有的时间，也永远无法看透。而她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有些魔法之所以可能，仅仅是因为前人为它们奠定了基础；这里所涉及形状的复杂程度，要花她一辈子的时间去学习。她被这一切的宏大所震撼。这精准度。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形状都与下一个完美契合。
太美了。
二、三、五、七、十一、十三。有些事情是永恒不变的。
站在贾兹身后，塔姆可以直接看到两人面前的魔法漩涡。如果她愿意尝试，她可以在明亮的光芒中看到其他世界的闪烁画面。
两段生命。萨纳讲给她听的三个笑话。基罗尔在没别人愿意时鼓励过她的五次。她从阿比盖尔那里学到的十一首诗。以及和卢文一起探索泰坦陵穴的十三个夜晚。塔姆吸了一口气。她的朋友们正拼命试图解救鹏洛客……而她做了必须做的事。
她将贾兹推入了翻腾的魔法深渊。
驱逐背叛 | 画师： Craig Elliott
0038_MTGSOS_Main: Banishing Betrayal
这太容易了。她本以为这会更难，也希望这会更难。如此痛苦的事情应该更困难才对。攻击这样一个神谕者难道不该很难吗？难道不该有一番挣扎吗？
但是没有任何挣扎。贾兹全身心投入在她编织的咒语中，根本没有怀疑过塔姆。在她跌入深渊的那一刻，只发出了一声惊呼，仅此而已。其余的都被下一波脉冲吞噬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在看到之前她就感觉到了，听到了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塔姆？”基罗尔说。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难以置信。“你刚才干了什么？她是在想办法救我们！”卢文大喊。哦，好痛。站在那里有多痛。她只希望能消失在黑暗中。她会消失的。是的，她会的。但她欠他们这个交代。塔姆咬着嘴唇。她想迎上他们的目光，却发现自己做不到。“我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做这个的。”萨纳的呼吸急促起伏；他过度换气，双手发抖。阿比盖尔的利爪再也结不出任何法印。就连勇敢的基罗尔也僵在了原地。拖延下去只会让他们更受伤。她咽了口唾沫。“我想让你们都知道，你们让我很快乐。”向魔法深渊迈出一步。“我们一起度过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二、三、五、七、十一、十三。她注定要跳下去的。事情注定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卢文盯着闭合的非纠结。如果他能快一瞬间，如果他能摆脱震惊，也许他就能跟着她们俩一起跳下去。但他没有。
他的胃里好像裂开了一个无底洞。塔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越想眼下的处境，情况就越糟。他们该怎么办？他们能怎么办？但他还有朋友。这里还有需要他保护的人。卢文深吸了一口气。他们正在处理一个烂摊子，但是什么性质的烂摊子？他们有什么牌可打？
基罗尔正在拼命推撞困住费尔的琥珀牢笼。泪水从他们的眼中滚落；他们所有震惊的情绪都化作了用力时发出的无言哭喊。但牢笼上没有出现任何裂缝——费尔确确实实被困死了。
古旅人也被困住了。从它们发出的嚎叫来看，它们仍在承受痛苦。虽然非纠结已经闭合，但它们的伤口并没有愈合，情况似乎也没有好转。魔法仍在像波浪一样涌出。
卢文躲过了古旅人射出的又一发失控法术。能量撞在身后的树上，将其变成了一团半透明的黏液。当他想到如果这发法术击中自己会发生什么时，恐惧蔓延全身——他所有的器官、所有的骨头都会融合成一团肉块。
女王的梦魇啊。他们怎么才能逃出去？
他帮不了基罗尔；他不够强壮。随着更多的咒语在不断变化的墙壁上反弹，地面开始颤动、摇晃。他们每踏出一步，下方就会出现巨大的裂缝。他试图去拉萨纳和阿比盖尔，却发现脚下也裂开了一道深渊。
卢文开始坠落。冰冷的恐惧和火热的羞愧在他体内交织。他走了这么远，难道只是为了输给地上的一个洞吗？
但那是那天的第二次，有人抓住了他的后颈把他提了起来。是苏琪。
“你最好有个计划应付这个。”
卢文的舌头粘在了上颚上。他有吗？“我们必须阻止古旅人，想办法安抚它。这就是贾兹刚才想做的……”
“在你那个所谓的朋友害死我们所有人之前？”苏琪说。
“她一定有充分的理由，”萨纳嘟囔着。虽然他听起来并不比其他人更确信。
“充分的理由？充分的理由？我洗耳恭听——”
但还没等苏琪问完，空气就变得浓烟滚滚——浓得无法呼吸。苏琪倒吸一口凉气，睁大了眼睛。她的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喉咙。她瘫倒在膝盖上……这才大口大口地喘息。萨纳立刻来到了她身边。这无济于事。在这个惊恐的半神生物周围，现实极不稳定。他们都被困在一个充满不确定和变化的恐怖茧中。
卢文的目光找到了阿比盖尔。这只往常非常沉稳的鸮人正在发抖。卢文……如果空气开始发生太大变化……
她不需要说完剩下的话。说实话，卢文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听完它。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太多了——现实本身像噩梦般消退，他们所有获救的希望都破灭了。
洛温精灵的寿命并不长。他一直知道自己会比朋友们先死。但现在，当他们不得不面对死亡时，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恐惧……这不公平。他应该才是那个早死的人。他太爱其他人了，不愿看到他们遭受这样的命运。一定有解决办法的，只要他能冷静思考……
古旅人咆哮着。在它们痛苦挥舞的双手间，卢文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魔法光芒。细小而精致的锁链缠绕着它们灰色的血肉，正竭力压制它们，但这个网络是不完整的。
贾兹的咒语！
冲击波让卢文连滚带爬。他顺势跃过眼球石块和牙齿树木，冲向巨大的古旅人。
“大家！我们必须完成这个咒语！”他说。她是怎么移动双手的？他刚才看得那么专注。在这里弯曲指关节，将手腕调整到这个角度……“试着跟着我做！”
齐心协力 | 画师： Néstor Ossandón Leal
0004_MTGSOS_Main: Together as One 0307_MTGSOS_ExtRM: Together as One
“我们做不到——我们没那么强！”基罗尔说。他们声音里的痛苦刺痛了卢文的心。“贾兹是个神谕者，而我们只是……”
“你是谁，你把我最好的朋友怎么了？”卢文尖叫道。他的嗓子都喊哑了，但这不重要——当他们面临如此巨大的危机时，这根本不重要。“来吧！就当是为了我试一次，琪琪！”
基罗尔回过头来，高举着封着费尔的琥珀。一个不可思议的瞬间在两人之间流转。沙雨的帷幕和熔金的喷发稍微遮挡了基罗尔的表情，却掩盖不了他们气场的变化。
他们把费尔扔到一边。“好！”他们说。“上吧！大家都跟着卢文做！”
他向朋友报以微笑。要是他们有更多时间就好了。他跳上古旅人的手臂，开始沿着它的身侧往上跑，双手不停地比划着。
“我知道我们并不了解彼此，也许你很讨厌我，也许我很可怕，”卢文说。他的声音没有他希望的那么平稳。不过，既然贾兹刚才一直在跟古旅人说话，那尝试一下总是有价值的。“但我正在尽我所能地帮助你。说实话，我也很怕你。所以，我们扯平了。”
那张没有眼睛的脸转向了卢文。在它皮肤的褶皱中，他以为自己看到了闪烁着不可名状色彩的河流。他吓得呆立在原地。恐惧万分。
但他还是尽可能高地举起了双手。“你正在经历的事情一定很糟糕。我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感觉。但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至少，我们愿意去解决。可是，如果周围的一切不断变化，我们就没法做到。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巨大的古旅人能听到他的话吗？贾兹似乎确实引起了它们的共鸣。他不能去担心什么管用；他只能努力让自己相信这会管用的。
“你伤害了别人。我懂那是什么感觉。我也干过这种事，”他继续说道。“但我们可以弥补。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就能让事情好转。你能为了我试一下吗？”
他有一部分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他到底在说什么？他听起来就像学校让学生演的那些校园安全短剧里的角色。这些话都是出自真心。但光有真心是不够的。
他们需要咒语起效。但这到底要怎么……
卢文，我觉得这没用！阿比盖尔在他的脑海里大喊。他们脚下的地面隆隆作响。这一次是泥浆，深到他能用余光看到基罗尔正在往下陷。头顶上方，泰坦陵穴在自身的重压下发出呻吟。在一切崩塌之前，他们还有多少时间？卢文咽了口唾沫。这必须得起效。必须。“求你了！”他说。“求求你，我知道你能帮我们的！”看着周围展现出的混乱场面，他终于得到了一丝希望——但这希望并非来自古旅人。相反，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初看起来像是一大片发光地衣的东西上。直到那些小光点开始移动，他才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是什么：流玛瑞。它们正在模仿他。它们的翅膀无法完全准确地做出那些动作，但他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一只流玛瑞无法形成手臂和手肘的锋利直角。但是五只呢？五只就可以了。他目之所及之处，这些小生物都在研究如何与卢文和他的朋友们同步组合出这些形状。空气开始嗡嗡作响。卢文感觉到咒语将自己包裹起来，仿佛他是花蕊，而魔法是一朵巨大花朵的花瓣。力量在他的手中聚集。源于无数小生物和谐共作而生的力量。他可以引导的力量。卢文晕眩地环顾着这片不断变化的景象，任由自己绽放。金色的光芒扫过大厅。非纠结发出的每一次脉冲都试图干扰它，但这波光芒依然滚滚向前。他看着它凝结成更多微小的锁链，看着它们缠绕在古旅人身上。那一刻，他明白，他们正在做的不是束缚它。他们是在它。在这个短暂而美丽的瞬间，用他们团结的光芒将它包裹起来。将它与阿尔凯维约无数的声音、景象、生命和爱融合在一起。有那么一秒钟，卢文看到了正向的永恒——随后一切就结束了。他仰面躺在古旅人的手掌中。在过去一个小时里，墙壁第一次恢复成了墙壁，天花板也依然是天花板。那张巨大的、没有眼睛的脸低头看着他，虽然他没有在上面看到平静，但他看到了某种类似理解的东西。“大家都没事吧？”阿耶尼问。卢文翻了个身。当他这次回头看时，他看到阿耶尼和茜卓又在活动了。苏琪用双臂搂住了她的老师。而茜卓似乎很乐意能得到一些支撑。“感觉像被巨船拖骨兽撞了一下，”她说。“发生什么事了？”“让我来回答这个问题吧。”那个声音绝对错不了。是费尔。浑身覆满了开裂融化的琥珀，显然受到了惊吓，但依然是戴利安·费尔教授。“古旅人的悲伤让事情变得复杂……但年轻的卢文找到了一种安抚它的方法。”卢文的心跳加速了。他看着围在他身边的朋友们——至少是剩下的朋友们。尽管卢文因为知道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心情沉重，但他很高兴不必独自面对这一切。
在别处
二、三、五、七、十一。有些事物将永远做它们自己：除了创造它们的伟大统一体之外，不可被任何事物分割。在非黑即白的数字、图形和科学世界中，她学会了寻找安慰。
但事实总是比这更复杂。一个单一的常数可以在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时代中以各种方式表达。有些甚至没有公式可循——只有必然存在这样一个公式的认知。例如，如果你知道任何物体坠落时都以特定的速度运动，你就会知道有定律在支配着这些速度。但你不会知道它们具体是什么。
一道闪光。塔姆试图屏住呼吸。这里的时间流逝速度不同。现实也是如此。她在某些方面存在，而在某些方面却不存在。当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时，如果不小心，她可能会看到它们正在瓦解。时而变成这种形状，时而变成那种形状。每只手五根手指。七根。十一根。
但她不想低头看自己的手。在所有的宇宙中，它们都是沾满鲜血的。现在她确信了这一点。只要塔姆存在，就会有流血事件。这是她的本性。这是她被创造出来的唯一目的。
又是一道闪光。在这个不存在之地，她将注意力转向了贾兹。柔和的蓝光照亮了她的身体。没有了她那惊人的魅力和气场的支撑，她显得如此娇小。如此单薄。一个体型不比有些孩子大多少的女人，怎么会在体内隐藏着如此巨大的力量？这怎么可能是贾兹？
塔姆绕着这位神谕者走了一圈。这一切仍然非常怪异。这里是斯翠海文——但又不是。没有一样东西在她预期的地方。尽管她以前来过这个办公室十几次，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同的古玩，不同的排列方式，不同的书籍。另外一个人住在这里。另外一个人的故事留存于此。
她周围的空气发生了变化——一股她熟悉得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样的能量波动。
“你所做的事情并不容易，”他说。
“是的，”她回答。“一点也不。”
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抚感从他的脑海流向她的大脑。“从来没有人会感激那个做出艰难选择的人。我们不会因为自己所做的事而被记住，因为到最后，没有人会知道这曾经发生过。但我们做这一切本就不是为了被铭记。”
塔姆看着沉睡中贾兹呼吸时的胸膛起伏。她想相信这些话。她真的想。可是贾兹怎么可能还能像以前那样看着她？她的朋友们又怎么可能？
如果她还能再见到他们的话。不见面才是最安全的，她知道这一点。
“我为你感到骄傲，”他说。他的手离开了她的肩膀。他也绕着贾兹走了一小圈。他移动时，白色的长袍悬浮在不断变化的地面上。“差不多要结束了。你以后不用再这么孤单了。”
她抬头看着他。他脸上的纹身随着周围世界的变化同步闪烁：明、暗、明、暗。那双眼睛里有任何悔意吗？
“你找到其他人了？”她问他。他一直向她保证还会有其他人的。
他点点头，笑了笑。这本该是一个友善的笑容，她也知道这是友善的，但那种笑意并没有真正传达到他的眼底。“我给你介绍一下怎么样？那可能会让你放松一下。”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那里，在变幻的光影中，她第一次看到了他们。其他人。目前只看得到他们的剪影——但她确信自己很快就会完全了解他们。
他们会像她的朋友们一样对她那么好吗？在知道她做过什么之后，他们会原谅她吗？他们和她一样——都是为了背叛而被创造出来的存在吗？
她比任何事情都更希望他们能够理解。希望他们告诉她，她做了正确的事——而她也可以相信他们的话。
她太累了，不想再独自承受所有这些重担。
注：本文使用机器翻译自动生成，其中部分内容可能不够准确，请以原文为准。
翻译:大学院废墟
战斗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快乐。
一团火球向他飞来。他只能勉强及时举起斧面抵挡。苍老的肌肉紧绷着；他用力咆哮。他将全身力量凝聚一处，终于拍飞了袭来的烈焰。接着他扭腰转身——始终保持着完整的发力动作——看着火球撞碎在他们所在大厅的白骨墙壁上。
在火焰的余烟中，他看着茜卓。趁他还在应付第一发火球时，她本可以再朝他发射一发。这对她来说轻而易举。用火力压倒敌人是你所能部署的最简单的战术之一，而她绝对有足够的实力做到这一点。
激烈辩论 | 画师： Aleksi Briclot
0118_MTGSOS_Main: Heated Argument
但她没有那么做。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弃？”她冲他大喊，“你为什么就是看不明白？”
“我也想问你同样的问题，”他回答。他纵身一跃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茜卓召唤出一道火墙来阻止他靠近。他的利爪深深陷入古老的泥土中。“你难道还没厌倦吗？”
她龇着牙抬头看着他。“厌倦了向你解释我的立场？没错，你可以这么说。”
这位烈焰术士挥出了一记带火的勾拳。阿耶尼不禁注意到这些年来她的身手进步了多少。虽然这一击依然带有她早期战斗时那种狂野的火性，但她的拳头现在打得笔直，指关节也排列得恰到好处。这绝不是毫无章法的乱挥——这是力量的集中爆发。
他在拳头击中自己之前的一瞬间注意到了这一切。
火焰烧焦了他的毛发；皮肉发出痛苦的哀鸣。他尽可能地吸入空气。焦糊的气味让他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可不妙。恶心感在战场上是致命的——而考虑到她之前提到过自己的头部状况，茜卓现在显然明白这一点。
“我只是想在更多人受伤之前阻止这个计划，而你却在这里……”
剩下的话被阿耶尼的又一声咆哮淹没了。在战场中央治疗自己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但这确实分散了他宝贵的注意力。他的魔法抚平了伤口，同时他躲开了她狂乱的挥击。在茜卓一连串的猛攻结束时，他用张开的手掌接住了她的拳头。
“我在这里，”他说，额头几乎贴着她的额头，“阻止你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她的双眼燃烧着怒火。现在轮到她对他咆哮了。就在火焰的阴霾险些将她吞噬之际，他将她甩到了大厅的另一端。
不，看到她的背部重重撞在尖锐的骨突上，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快乐。听到她痛苦的叫声，他也没有感到任何快乐。导师绝不该以这种方式伤害自己的学生。
有一刻，他在古旅人和茜卓之间的空地上默默踱步——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讨厌这样。
但是，当他看到茜卓站起来，尽管有些头晕目眩，但全身上下都写满了决绝时？
即使考虑到眼下的情况……他依然感到骄傲。
“我觉得我们该在这里左转。空气里开始有紫杉树上生长的青苔的味道了，我们一定很近了。”
一行人在泰坦陵穴下蜿蜒的洞穴中拼命奔跑。甚至包括费尔教授！塔姆一开始还不确定他能不能撑住。说实话，她希望他不在这里。但她不打算把这些告诉其他人。
“你确定吗？”她喊道，“这些隧道的建筑结构并不遵循其他地方的标准法则。一切都在以分形的方式运作，就像闪电劈中树木后留下的痕迹。我认为下一个岔路口应该向右。”
卢文扭头看了她一眼。她能感觉到他的困惑。她以前什么时候费心指过路？从来没有。
当他回头看她时，他看到了什么？
还没等卢文回答，萨纳深吸了一口气。“有人闻到烧焦的味道了吗？”
旁边的苏琪咕哝了一声。“大破坏者有麻烦了。”
这就是他们得到的全部警告，紧接着苏琪便朝着右边的通道飞奔而去。
塔姆紧随其后。
天旋地转。每走一步都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她是怎么撑住没有倒下的？很简单——她必须撑住。
多重宇宙的英雄，茜卓纳拉，必须为那些无法自我保护的人挺身而出。没有时间自怜——绝不能有时间。每流逝一秒，他们周围的宇宙本身就会多瓦解一分。
她掌心握着另一团火球。步履蹒跚地向前迈出一步，然后眨了一下眼。她到了别的地方。不——是他。一个由形状和数字组成的不可思议的网络，一张创世的蛛网。
又眨了一下眼。现在回来了。这是杰斯对她做了什么，还是在这个洞穴里荡漾的魔法导致的？她不确定。古旅人痛苦地哀嚎着，向四面八方胡乱施放咒语。然后是那个漩涡般的魔法连接点。不管那是什么，现实在它周围正变得极不稳定。
她吸了一口气，试图保持平稳。一切都乱套了。可能是受伤的缘故。“我永远不会后悔保护人们的安全，”她说。话语含糊不清，她讨厌自己这样，讨厌自己无法像需要的那样坚强。茜卓把火球掷向阿耶尼。借着火球的掩护，她拼命向相反的方向爬去。她需要找个好角度对付古旅人。
但阿耶尼太聪明了，根本不会在原地停留。他跳到一块巨石上，又从那里跳到一棵骨头树上。当他落下时，正好硬抗了另一道本该射向古旅人的烈焰。
他发出的闷哼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快乐。如果他肯让开，她就不必伤害他，可是……
带着仍在燃烧的皮毛，他挥起斧头砍向她——残暴、有力、迅雷不及掩耳。
茜卓伤得太重，也太疲惫，根本无力躲闪。金属咬入她的肩膀。她倒吸一口凉气。没时间让这伤痛削弱自己了。她把手按在伤口上，在一阵剧痛中将其烧灼止血。
但那是个错误。另一击已经向她袭来，这一次凶猛而高效。阿耶尼用斧头的倒钩勾住了她。他猛地一拉。
她失去了平衡，无法站稳。向前摔倒时，她只能勉强向地面喷射火焰。这让她重新站了起来——但这丝毫没有缓解胃里的翻江倒海和眼前的天旋地转。
集中注意力，她告诉自己。这不仅仅关乎你一个人。
“无论我要付出什么代价，”她说，“我都不能让任何人因为他而受伤。不能……像我一样受伤。”
她将一柄火焰长枪刺入狮飞人的大腿。血肉烧焦的嗞嗞声伴随着另一声痛苦的惨叫。
“那就停止伤害你的朋友！”阿耶尼厉声喝道。
斧头劈了下来。
在斧头击中她的前一瞬间，茜卓意识到他说得有道理。
当一行人再次站在同一个十字路口时，塔姆感觉到了那种紧张气氛。就像一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在远处的某个地方，她能听到战斗的声音：火焰的呼啸，阿耶尼的咆哮。他们每走几步，周围的世界就会随之颤抖。现实就像一幅荡漾的挂毯，正在他们眼前被撕裂和重织。
“我告诉过你们，我们应该向左走的！”卢文大喊道。这一次他没有理会任何争论。萨纳、阿比盖尔、基罗尔和苏琪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最后是塔姆。
越往里走，烧焦的味道就越浓。她不得不捂住嘴以防吐出来。她心里有一个遥远的角落，不禁对在这样的地方挑起战斗的道德问题产生了疑问。当茜卓或苏琪或任何其他烈焰术士点燃东西时，几乎没有恢复的可能。有多少双足行走者所未知的物种，此刻正在被焚烧殆尽？这个世界正在失去多少种可能性？
当大厅开始弥漫烟雾时，她告诉自己这不值得担心。
他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掷开。用他的手。用他的斧头。掷进水池里，她在水面上漂浮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以求喘息。掷到墙上，她被弹开，他听到了她骨头碎裂的声音。他如此努力地试着不给她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但每次他击退她的攻势，她都会重新站起来。
她的攻击就像攻城锤撞击城门一般。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正在失去部分协调性。是因为愤怒？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他讨厌自己不知道。他也讨厌那种微小的可能性——她之所以如此失常，仅仅是因为他在伤害她。
他招架了接踵而至的每一击，直到她将他逼退到一块骨板上。他举起双斧防御，却见她死死抓住了斧柄，她的双手挤在他的双手之间。
“茜卓，”他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身为鹏洛客，意味着……”
她结巴得太厉害了，他几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意味着……帮助别人，”茜卓说，“意味着……做正确的事。即使这很难。”
武器的握柄变得温暖，然后变得滚烫。继续抓着只会伤到他自己。那一刻，他明白了她试图做什么：她以为只要他没有了武器，就无法自保。在这一点上她错了。
但这是他想教给她的那一课吗？
斧头当啷一声掉在他们之间的地上。他已经尽可能地握紧了它。没有了武器的威胁，茜卓将他按倒在地。她的双膝压住他的手肘，扬起了拳头。
她已经精疲力竭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在剧烈起伏。她几乎已经无法握直拳头了。
就在那时，当战斗终于慢下来时，阿耶尼发现了贾兹。整个过程中，她一直待在古旅人的肩膀上，处理着他们的伤口，轻声低语。无论多么危险，她都在帮忙。
有更好的方法。
阿耶尼用自己的手覆住了茜卓的手。事实上，他体型太大了，她根本无法这样制住他。
“茜卓，”他说，“身为鹏洛客，意味着我们已经经历得够多了。”
一声无言的、微弱的尖叫。茜卓试图用拳头打他，但他死死抓住了她。
“求你了。让我们试着找另一种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他说。
在那里，在泰坦陵穴的深处，阿耶尼·金鬃觉得他真的已经经历得够多了。一位牺牲的兄弟，一位变成了超越人类也低于人类的存在的朋友。一场又一场打不完的战争。在这一切之后，他最引以为傲的是什么？他从这一切中得到了什么？
就是这个。
我们经历得已经够多了。
茜卓·纳拉又发出一声颤抖的呼吸。然后她爬到一边，盯着自己的双手。
他知道——不管这意味着什么——这场战斗打赢了。
一个长满苔藓的洞穴，布满了地衣和蘑菇；散发着淡淡的霉味；脚下的地面踩上去软趴趴的。
一条穿过沙漠的漩涡通道；流动的沙墙切割着任何暴露在外的皮肤；高温榨干你体内的水分。
一个水下洞穴，像坟墓一样黑暗寒冷；海水的咸味；在幽闭恐惧般的挤压中，鱼成了人的密友。
三步，一步接着一步，每一步都踏入一个全新的环境。当一行人跑过洞穴前往大厅时，他们几乎无法分辨什么是真实的。曾经显得如此不容置疑、如此坚固的东西——泰坦的遗骸——现在不过是一种概念暗示。当现实本身只是一种暗示时，他们该怎么办？
基罗尔吐出一口海水。
当现实的波动平息时，卢文停下来拍了拍他们的后背。“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现实正在古旅人周围发生偏移，”萨纳说。“肯定是这样。不管这么说听起来有多么不可思议。”
这不仅是不可思议，简直是……阿比盖尔的额羽悬停在太阳穴上方；她的脸因专注而扭曲。连她的助听器都快跟不上她了。
“争论我们所看到的东西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费尔说。“聚在一起。你们作为一个团队对我们更有帮助。”
在前方，苏琪冲进了大厅。“茜卓！”她喊道。“我们来了！告诉我们你需要什么！”
塔姆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发生的事情。茜卓·纳拉脚步虚浮。和阿比盖尔一样，她也紧紧抱住自己的头。一道血迹将她的嘴和脖子染得和她穿的袍子一样红。在她旁边——她的手臂像个伤兵一样搭在他的肩膀上——是阿耶尼·金鬃。他身上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即便如此，他的手依然按在她的腰侧。他正试图治疗她。她的伤势严重到耗费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
他们刚打过架吗？
塔姆的心沉了下去。她本希望他们能解决问题。每个人在最后都应该有这样的机会。当她回顾自己的一生，当她想起自己最享受的是什么时……
萨纳疯狂的恶作剧和宏大的音乐。深夜和阿比盖尔讨论诗歌。基罗尔带领大家开启新的冒险。卢文，终于迎来了绽放。
但也可能她下结论太早了。也许他们最终会和好。也许事情对他们来说会好起来的。
前提是有人能从这困境中逃生。
她只看了一瞬间，紧接着非纠结中又涌出一波魔力，让世界重新颤抖起来。白骨墙壁变成了闪闪发光的油脂，变成了生肉，变成了真菌指骨。每一次白金蓝交织的光芒闪烁，古旅人都会发出凄厉的嚎叫。贾兹张开双臂站在它面前。试图安抚它？一定是。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茜卓抬头看向苏琪和其他人。她那沾满鲜血的嘴巴张开，开始说出某些话。还没等她说完，又一波现实巨浪吞噬了她和阿耶尼。两人在迈步的过程中僵住了。时间本身停滞了，或者放慢到了爬行的速度。那个旋转的深渊里到底蕴藏着多大的力量？
苏琪大喊着跑上前试图帮忙；基罗尔抓住她的兜帽把她拽了回来。卢文问塔姆怎么回事，但她没法给他一个好答案，只说他们应该听从费尔的吩咐。
费尔眼中闪烁着光芒，开始念诵咒语——巨大的古旅人挥舞着无数只手，发出一道魔力脉冲，并在他周围凝结成琥珀，没等教授反应过来就将他包裹其中。
塔姆与贾兹四目相对。她的周围全是朋友们的尖叫声。
“别在这儿碍事，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贾兹喊道。“我需要安抚古旅人！”
学生们交换了眼色。惊恐。迷茫。她想起他们无数次双手紧握的情景，想起为形状增加刻面是如何提高其结构完整性的。只要在一起，他们就无比强大。
基罗尔冲进那闪烁的裂隙中，卢文紧随其后。萨纳和阿比盖尔照看费尔和其他鹏洛客。贾兹走向非纠结的边缘，魔力触须在她周围盘旋。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塔姆也知道。
穿过不断变化的景象，缓慢而坚定。诀窍是把注意力集中在常数上——那些永远、永远不会改变的事物。数学理想。二、三、五、七、十一、十三……吸气。呼气。
有些事情总会发生。这就是其中之一。它是不可避免的。不容置疑的。一个万物都必须围绕其旋转的固定点。如果她对自己说得足够多，它就会成为现实，她就有足够的勇气去做。
贾兹向古旅人打着手势。她也开始施法了，就像费尔那样。塔姆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一种古老的魔法，即使她有世界上所有的时间，也永远无法看透。而她并没有那么多时间。有些魔法之所以可能，仅仅是因为前人为它们奠定了基础；这里所涉及形状的复杂程度，要花她一辈子的时间去学习。她被这一切的宏大所震撼。这精准度。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形状都与下一个完美契合。
太美了。
二、三、五、七、十一、十三。有些事情是永恒不变的。
站在贾兹身后，塔姆可以直接看到两人面前的魔法漩涡。如果她愿意尝试，她可以在明亮的光芒中看到其他世界的闪烁画面。
两段生命。萨纳讲给她听的三个笑话。基罗尔在没别人愿意时鼓励过她的五次。她从阿比盖尔那里学到的十一首诗。以及和卢文一起探索泰坦陵穴的十三个夜晚。塔姆吸了一口气。她的朋友们正拼命试图解救鹏洛客……而她做了必须做的事。
她将贾兹推入了翻腾的魔法深渊。
驱逐背叛 | 画师： Craig Elliott
0038_MTGSOS_Main: Banishing Betrayal
这太容易了。她本以为这会更难，也希望这会更难。如此痛苦的事情应该更困难才对。攻击这样一个神谕者难道不该很难吗？难道不该有一番挣扎吗？
但是没有任何挣扎。贾兹全身心投入在她编织的咒语中，根本没有怀疑过塔姆。在她跌入深渊的那一刻，只发出了一声惊呼，仅此而已。其余的都被下一波脉冲吞噬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在看到之前她就感觉到了，听到了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塔姆？”基罗尔说。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难以置信。“你刚才干了什么？她是在想办法救我们！”卢文大喊。哦，好痛。站在那里有多痛。她只希望能消失在黑暗中。她会消失的。是的，她会的。但她欠他们这个交代。塔姆咬着嘴唇。她想迎上他们的目光，却发现自己做不到。“我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做这个的。”萨纳的呼吸急促起伏；他过度换气，双手发抖。阿比盖尔的利爪再也结不出任何法印。就连勇敢的基罗尔也僵在了原地。拖延下去只会让他们更受伤。她咽了口唾沫。“我想让你们都知道，你们让我很快乐。”向魔法深渊迈出一步。“我们一起度过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二、三、五、七、十一、十三。她注定要跳下去的。事情注定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卢文盯着闭合的非纠结。如果他能快一瞬间，如果他能摆脱震惊，也许他就能跟着她们俩一起跳下去。但他没有。
他的胃里好像裂开了一个无底洞。塔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越想眼下的处境，情况就越糟。他们该怎么办？他们能怎么办？但他还有朋友。这里还有需要他保护的人。卢文深吸了一口气。他们正在处理一个烂摊子，但是什么性质的烂摊子？他们有什么牌可打？
基罗尔正在拼命推撞困住费尔的琥珀牢笼。泪水从他们的眼中滚落；他们所有震惊的情绪都化作了用力时发出的无言哭喊。但牢笼上没有出现任何裂缝——费尔确确实实被困死了。
古旅人也被困住了。从它们发出的嚎叫来看，它们仍在承受痛苦。虽然非纠结已经闭合，但它们的伤口并没有愈合，情况似乎也没有好转。魔法仍在像波浪一样涌出。
卢文躲过了古旅人射出的又一发失控法术。能量撞在身后的树上，将其变成了一团半透明的黏液。当他想到如果这发法术击中自己会发生什么时，恐惧蔓延全身——他所有的器官、所有的骨头都会融合成一团肉块。
女王的梦魇啊。他们怎么才能逃出去？
他帮不了基罗尔；他不够强壮。随着更多的咒语在不断变化的墙壁上反弹，地面开始颤动、摇晃。他们每踏出一步，下方就会出现巨大的裂缝。他试图去拉萨纳和阿比盖尔，却发现脚下也裂开了一道深渊。
卢文开始坠落。冰冷的恐惧和火热的羞愧在他体内交织。他走了这么远，难道只是为了输给地上的一个洞吗？
但那是那天的第二次，有人抓住了他的后颈把他提了起来。是苏琪。
“你最好有个计划应付这个。”
卢文的舌头粘在了上颚上。他有吗？“我们必须阻止古旅人，想办法安抚它。这就是贾兹刚才想做的……”
“在你那个所谓的朋友害死我们所有人之前？”苏琪说。
“她一定有充分的理由，”萨纳嘟囔着。虽然他听起来并不比其他人更确信。
“充分的理由？充分的理由？我洗耳恭听——”
但还没等苏琪问完，空气就变得浓烟滚滚——浓得无法呼吸。苏琪倒吸一口凉气，睁大了眼睛。她的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喉咙。她瘫倒在膝盖上……这才大口大口地喘息。萨纳立刻来到了她身边。这无济于事。在这个惊恐的半神生物周围，现实极不稳定。他们都被困在一个充满不确定和变化的恐怖茧中。
卢文的目光找到了阿比盖尔。这只往常非常沉稳的鸮人正在发抖。卢文……如果空气开始发生太大变化……
她不需要说完剩下的话。说实话，卢文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承受听完它。这里发生的事情已经太多了——现实本身像噩梦般消退，他们所有获救的希望都破灭了。
洛温精灵的寿命并不长。他一直知道自己会比朋友们先死。但现在，当他们不得不面对死亡时，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恐惧……这不公平。他应该才是那个早死的人。他太爱其他人了，不愿看到他们遭受这样的命运。一定有解决办法的，只要他能冷静思考……
古旅人咆哮着。在它们痛苦挥舞的双手间，卢文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魔法光芒。细小而精致的锁链缠绕着它们灰色的血肉，正竭力压制它们，但这个网络是不完整的。
贾兹的咒语！
冲击波让卢文连滚带爬。他顺势跃过眼球石块和牙齿树木，冲向巨大的古旅人。
“大家！我们必须完成这个咒语！”他说。她是怎么移动双手的？他刚才看得那么专注。在这里弯曲指关节，将手腕调整到这个角度……“试着跟着我做！”
齐心协力 | 画师： Néstor Ossandón Leal
0004_MTGSOS_Main: Together as One 0307_MTGSOS_ExtRM: Together as One
“我们做不到——我们没那么强！”基罗尔说。他们声音里的痛苦刺痛了卢文的心。“贾兹是个神谕者，而我们只是……”
“你是谁，你把我最好的朋友怎么了？”卢文尖叫道。他的嗓子都喊哑了，但这不重要——当他们面临如此巨大的危机时，这根本不重要。“来吧！就当是为了我试一次，琪琪！”
基罗尔回过头来，高举着封着费尔的琥珀。一个不可思议的瞬间在两人之间流转。沙雨的帷幕和熔金的喷发稍微遮挡了基罗尔的表情，却掩盖不了他们气场的变化。
他们把费尔扔到一边。“好！”他们说。“上吧！大家都跟着卢文做！”
他向朋友报以微笑。要是他们有更多时间就好了。他跳上古旅人的手臂，开始沿着它的身侧往上跑，双手不停地比划着。
“我知道我们并不了解彼此，也许你很讨厌我，也许我很可怕，”卢文说。他的声音没有他希望的那么平稳。不过，既然贾兹刚才一直在跟古旅人说话，那尝试一下总是有价值的。“但我正在尽我所能地帮助你。说实话，我也很怕你。所以，我们扯平了。”
那张没有眼睛的脸转向了卢文。在它皮肤的褶皱中，他以为自己看到了闪烁着不可名状色彩的河流。他吓得呆立在原地。恐惧万分。
但他还是尽可能高地举起了双手。“你正在经历的事情一定很糟糕。我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感觉。但我们会想办法解决的。至少，我们愿意去解决。可是，如果周围的一切不断变化，我们就没法做到。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巨大的古旅人能听到他的话吗？贾兹似乎确实引起了它们的共鸣。他不能去担心什么管用；他只能努力让自己相信这会管用的。
“你伤害了别人。我懂那是什么感觉。我也干过这种事，”他继续说道。“但我们可以弥补。只要我们一起努力，就能让事情好转。你能为了我试一下吗？”
他有一部分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他到底在说什么？他听起来就像学校让学生演的那些校园安全短剧里的角色。这些话都是出自真心。但光有真心是不够的。
他们需要咒语起效。但这到底要怎么……
卢文，我觉得这没用！阿比盖尔在他的脑海里大喊。他们脚下的地面隆隆作响。这一次是泥浆，深到他能用余光看到基罗尔正在往下陷。头顶上方，泰坦陵穴在自身的重压下发出呻吟。在一切崩塌之前，他们还有多少时间？卢文咽了口唾沫。这必须得起效。必须。“求你了！”他说。“求求你，我知道你能帮我们的！”看着周围展现出的混乱场面，他终于得到了一丝希望——但这希望并非来自古旅人。相反，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初看起来像是一大片发光地衣的东西上。直到那些小光点开始移动，他才意识到自己看到的是什么：流玛瑞。它们正在模仿他。它们的翅膀无法完全准确地做出那些动作，但他明白自己看到了什么。一只流玛瑞无法形成手臂和手肘的锋利直角。但是五只呢？五只就可以了。他目之所及之处，这些小生物都在研究如何与卢文和他的朋友们同步组合出这些形状。空气开始嗡嗡作响。卢文感觉到咒语将自己包裹起来，仿佛他是花蕊，而魔法是一朵巨大花朵的花瓣。力量在他的手中聚集。源于无数小生物和谐共作而生的力量。他可以引导的力量。卢文晕眩地环顾着这片不断变化的景象，任由自己绽放。金色的光芒扫过大厅。非纠结发出的每一次脉冲都试图干扰它，但这波光芒依然滚滚向前。他看着它凝结成更多微小的锁链，看着它们缠绕在古旅人身上。那一刻，他明白，他们正在做的不是束缚它。他们是在它。在这个短暂而美丽的瞬间，用他们团结的光芒将它包裹起来。将它与阿尔凯维约无数的声音、景象、生命和爱融合在一起。有那么一秒钟，卢文看到了正向的永恒——随后一切就结束了。他仰面躺在古旅人的手掌中。在过去一个小时里，墙壁第一次恢复成了墙壁，天花板也依然是天花板。那张巨大的、没有眼睛的脸低头看着他，虽然他没有在上面看到平静，但他看到了某种类似理解的东西。“大家都没事吧？”阿耶尼问。卢文翻了个身。当他这次回头看时，他看到阿耶尼和茜卓又在活动了。苏琪用双臂搂住了她的老师。而茜卓似乎很乐意能得到一些支撑。“感觉像被巨船拖骨兽撞了一下，”她说。“发生什么事了？”“让我来回答这个问题吧。”那个声音绝对错不了。是费尔。浑身覆满了开裂融化的琥珀，显然受到了惊吓，但依然是戴利安·费尔教授。“古旅人的悲伤让事情变得复杂……但年轻的卢文找到了一种安抚它的方法。”卢文的心跳加速了。他看着围在他身边的朋友们——至少是剩下的朋友们。尽管卢文因为知道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而心情沉重，但他很高兴不必独自面对这一切。
在别处
二、三、五、七、十一。有些事物将永远做它们自己：除了创造它们的伟大统一体之外，不可被任何事物分割。在非黑即白的数字、图形和科学世界中，她学会了寻找安慰。
但事实总是比这更复杂。一个单一的常数可以在不同的文化、不同的时代中以各种方式表达。有些甚至没有公式可循——只有必然存在这样一个公式的认知。例如，如果你知道任何物体坠落时都以特定的速度运动，你就会知道有定律在支配着这些速度。但你不会知道它们具体是什么。
一道闪光。塔姆试图屏住呼吸。这里的时间流逝速度不同。现实也是如此。她在某些方面存在，而在某些方面却不存在。当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时，如果不小心，她可能会看到它们正在瓦解。时而变成这种形状，时而变成那种形状。每只手五根手指。七根。十一根。
但她不想低头看自己的手。在所有的宇宙中，它们都是沾满鲜血的。现在她确信了这一点。只要塔姆存在，就会有流血事件。这是她的本性。这是她被创造出来的唯一目的。
又是一道闪光。在这个不存在之地，她将注意力转向了贾兹。柔和的蓝光照亮了她的身体。没有了她那惊人的魅力和气场的支撑，她显得如此娇小。如此单薄。一个体型不比有些孩子大多少的女人，怎么会在体内隐藏着如此巨大的力量？这怎么可能是贾兹？
塔姆绕着这位神谕者走了一圈。这一切仍然非常怪异。这里是斯翠海文——但又不是。没有一样东西在她预期的地方。尽管她以前来过这个办公室十几次，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不同的古玩，不同的排列方式，不同的书籍。另外一个人住在这里。另外一个人的故事留存于此。
她周围的空气发生了变化——一股她熟悉得就像自己的名字一样的能量波动。
“你所做的事情并不容易，”他说。
“是的，”她回答。“一点也不。”
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安抚感从他的脑海流向她的大脑。“从来没有人会感激那个做出艰难选择的人。我们不会因为自己所做的事而被记住，因为到最后，没有人会知道这曾经发生过。但我们做这一切本就不是为了被铭记。”
塔姆看着沉睡中贾兹呼吸时的胸膛起伏。她想相信这些话。她真的想。可是贾兹怎么可能还能像以前那样看着她？她的朋友们又怎么可能？
如果她还能再见到他们的话。不见面才是最安全的，她知道这一点。
“我为你感到骄傲，”他说。他的手离开了她的肩膀。他也绕着贾兹走了一小圈。他移动时，白色的长袍悬浮在不断变化的地面上。“差不多要结束了。你以后不用再这么孤单了。”
她抬头看着他。他脸上的纹身随着周围世界的变化同步闪烁：明、暗、明、暗。那双眼睛里有任何悔意吗？
“你找到其他人了？”她问他。他一直向她保证还会有其他人的。
他点点头，笑了笑。这本该是一个友善的笑容，她也知道这是友善的，但那种笑意并没有真正传达到他的眼底。“我给你介绍一下怎么样？那可能会让你放松一下。”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那里，在变幻的光影中，她第一次看到了他们。其他人。目前只看得到他们的剪影——但她确信自己很快就会完全了解他们。
他们会像她的朋友们一样对她那么好吗？在知道她做过什么之后，他们会原谅她吗？他们和她一样——都是为了背叛而被创造出来的存在吗？
她比任何事情都更希望他们能够理解。希望他们告诉她，她做了正确的事——而她也可以相信他们的话。
她太累了，不想再独自承受所有这些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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