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3-22 23:16+12
[写作] [短篇][比萨胜驹]前路与归途
新手作者一些碎碎念:
生放的时候就很喜欢她,从立绘到人设。就着生放的人设图就开始写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就能实装,官方的剧情也很喜欢。
T救赎马娘的故事已经看得很多了,感觉她这个性格还是马娘救赎T更合适一点,所以就这么写了
既然写都写了就发出来图一乐吧。各位就当是一个平行世界,看个乐子就好。我就这么一说,您就那么一听。
作者文笔不好,写的可能会很烂,还请您多多包涵。
如果您感到冒犯,我先向您道歉。如果您能喜欢,那就再好不过了。
生放的时候就很喜欢她,从立绘到人设。就着生放的人设图就开始写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么快就能实装,官方的剧情也很喜欢。
既然写都写了就发出来图一乐吧。各位就当是一个平行世界,看个乐子就好。我就这么一说,您就那么一听。
作者文笔不好,写的可能会很烂,还请您多多包涵。
如果您感到冒犯,我先向您道歉。如果您能喜欢,那就再好不过了。
前路
晚上十一点,他拿起手机,惯例的睡前挂挂手游日常,清清消息。
轻车熟路地挂完远征,轻车熟路地打开软件,点进置顶联系人,轻车熟路地编了一个合理但又不失礼貌的理由,大意也是一样轻车熟路。
“好意心领了,行动就免了”
他不想把和她的关系闹得太僵,但是也不想被她这么关注。
想起他和她的相遇,他至今都觉得是三女神的玩笑。
初识是在一个线上的小圈子群聊,人数不多,但是很活跃,大家伙聊得都很开心。直到有一天有人偶然误操作发了定位,他们才发觉彼此离得也不算远。这时候有人站了出来提议说要不举办一个线下集会吧。他那时候一直在准备训练员考试,看了眼日程,有空。鬼使神差地,他报名参加了。
时间溜得很快,聚会那天眨眼就到。他很早就到了聚会地点,帮着发起人一直忙前忙后。发起人是个白金发色的马娘,岁数不大,却有着和她这个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事情说多也不算多,就是确认一下客人的身份再带一下路就是。很快,报名参加的人就到齐了。虽然在网上聊得很熟,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彼此的相貌,有熟络也有些拘谨。他也向几个相熟的网友简单介绍自己,就找了个角落,看着那抹白金色穿梭于人群之间,如鱼得水,慢慢地把那些拘谨都消融掉,把集会的气氛推向高潮。
他一边感慨着真好,一边喝了口杯子里的饮料。抬头一看,那抹白金色已经朝他而来。他还没有来得及想好怎么打招呼,她就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不去和大家一起热闹吗?”
“不……不了,这样就挺好的”
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尴尬地回应着她的关心。
她只是轻轻一笑,也没说什么,就换了个话题。从他们一起喜欢的爱好,到彼此除此以外的其他爱好,她惊讶地发现面前这个不怎么合群的的人和她却很合得来,而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能有这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的对象。她还聊到了他的穿搭,她给了他很多建议,有服装的搭配、形象打理等等。可他想破脑袋也只能想出“她这身白色裙子很适合她”这种话。她回了他一个发自心底的笑。最后她说她想去中央特雷森上学,然后实现她的梦想。他没说自己在准备训练员考试,只是鼓励她,她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集会这一幕对他来说只是备考路上一个美好而短暂的插曲。中央训练员考试有多残酷他清楚得很。好在他的努力没有白费,笔试环节他过了。准备面试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她曾经给过的建议。也正是她的建议,让他以第一名的成绩杀出重围,成为了中央特雷森的新手训练员。
正式入职那一天,他站在学院门口,看着人来人往。未来会是什么样?他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突然想起她,如果不是她的话,他应该也不会站在这里了。要是以后有机会能再碰到她的话,还得向她说句谢谢,要是还有机会的话。
他准备离开,一只手从背后抓住了他。他转身一看,那抹白金色再度进入他的视野。
--“您好,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再见到您。”
他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
--“想起来您那天帮了我很多忙,可事后回想起来那天甚至没有来得及向您做自我介绍,实在是失礼。那么,请容许我向您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是 比萨胜驹,可以请您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就这样,他和她就这么再次相遇了。他也就这么有了他的第一位负责马娘。
至于那句他一直记着要说的那句“谢谢”,他最后还是忘了说。
在开学以后他才明白她的那份温柔不是只有相熟的人的专属。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每当有人陷入低落或者孤身一人的时候,她总是会很快地出现在需要帮助的人身边。由于她的温和以及白金的发色,不知何时,有人开始称呼她为“三女神派来的天使”,而这个称呼很快也就在学院里传开了。每当有人向她提起这个称呼的时候,她也总是报以一个微笑。
而他?他的社交能力只能说够用,但是也就够用,指望做到像她一样对他来说很不现实。他倒是也有自知之明,除开一些必要的交流以外,几乎不与怎么与同事有私人的沟通,剩下的时间一心扑在有关她的事务上。他向来如此。
只不过她肯定是不会乐意。她已经向他抗议过很多次,其中有闲暇之余的玩笑话,也有动了真火的时候。可惜她每次的抗议只能换来他一小段时间的外向,随后他又回到了日常的模式。不过得益于她的努力,他和同事的关系也有了一些进步。起码坐下来还有点能说的话题,不像刚入职那会彻彻底底的陌路人。
就这么过了多半年,在新年假期的前一天,他被她叫到训练员室,说是有个问题想寻求他的帮助。
在他面前的,是一张胜负服的草稿图。
她说这是老师给她们布置的作业,希望能在新年假期可以试着设计她们的胜负服。
他看向那张草图,完成度出乎他预料的高,接近完成。
他明白胜负服对她们意味着什么,他清楚这张草图上的每一笔所蕴藏的份量。
--“我希望有一天,我能不再见到孤独与绝望,我希望有一天,人们都可以通过希望彼此相连。我希望,这个由希望构成的圆环能够覆盖整个世界,能够覆盖我认识的或者我不认识的每一个人。”她一点点地讲给他听。
--“所以,我想听听您的建议。”
很有她的风格,很像她会做出的选择。他摇了摇头,把那张草图轻轻推回。“抱歉,我给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建议;不过我会尽我所能,这是我的职责。”--“您对我的支持我从未怀疑过。”她伸出右手,盖覆在了他正准备撤回的左手之上。--“其中,我希望也能有您的身影。”“我?”--“如果这份希望链接到了大多数人,可偏偏没有链接到离我最近的人。那它还有什么意义呢?您说对吗?”他的动作一滞,没料到这招回马枪。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他从这里面听出了不少的言外之意。“我觉得我和同事们的关系还没有差到你说的那个地步?”她没有继续往下,而是换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之前听人提起过,寂寞是会致死的毒药。”他沉默了一下,微微加大力度,把手从她的包覆之下撤了回来。“别听他们瞎说。不是还有你在么?这种事情不会有的,相信我。”她只是笑了笑,结束了这摸不着头脑的对话。 紧随其后的就是新年假期。他以家人要来的理由拒绝了她的邀请,合理、恰当,不会引起怀疑。刚入学的时候面对她的邀请他还不怎么好意思拒绝,而现在他已经算得上驾轻就熟了。不知道这已经是他第几个一个人的新年假。在出租屋里喝酒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她前两天的话。寂寞是会致死的毒药。他那些旧事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的眼前。或许她说得对,可对他来说无所谓,现在这样就挺好。自己只需要帮她实现梦想就好,这是他的职责和义务。至于那份名单里有没有他?他不在乎,不如说没有最好。毒药又怎么样?他又不是没有对策。昏暗的出租屋内,只有月光照亮了他面前的小小一块区域。他在记忆的角落里突然翻到一个片段。那是他很久之前听到有人在谈论对自己的评价。事情缘由,谁说的和经过这些他一概不记得了。就记得那个人对他的评价:不识好歹。不识好歹.........他嗤笑一声,说得真他妈到位。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新年第一天的下午四五点钟了。他不记得头一天晚上喝了多少吐了几次,只看到一片狼藉。收拾得差不多以后,他群发了迟到的新年祝福,倒是她发给他的消息有点超乎他预料的多。他随手开了一罐还没喝的酒。内容不出他所料,她新年的参拜,还有以前她帮助过的人向她发来的新年祝福。确实和她梦想中的一样,每张照片,每段文字都充满着希望。 接下来就是经典年的旅程。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缓解别人的绝望和孤独,而他也还是那副样子。不过也不能说和去年完全一样。他感觉得到从新年假期结束以后她对他的攻势开始变得凌厉起来。或许是她向别人取了经,又或许是她变得认真了起来。其实他也想过要不要把话直接和她挑明。可她是这么说的:--“在我看不到的远方可能还会有人因为孤独和绝望而饱受折磨,这对于现在的我确实还有些困难,但我相信和您一起,有一天我一定可以把希望的环扩散到全世界;可要是在我能够得着的地方有人因此而落泪却要我袖手旁观,这我做不到。您觉得我说的对吗?”行,那就随她吧。他随手一扔,空酒罐在空中画出一条标准的弧线,正中垃圾桶。不得不说她的攻势确实有点棘手,但也仅此而已。做好自己的工作,完成自己应尽的义务,就这样。四月份。她第一次穿着那身寄托着希望的胜负服站上了G1的赛道。而她也不负所望,拿下了属于她的第一个G1胜利。他在观赛席见证了那个瞬间,观赛席上爆发的欢呼让他的大脑空白如纸。他机械地向后转身,目光扫过观众席。其中有不少脸庞是他见过的,有学院的同事、她的同学、还有一些他只见过几次,曾经受过她帮助的马娘。更多的还是他不认识的。不过那份满溢而出的希望,远比文字和图画要来得更有冲击力。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她梦想的模样。他将这一幅画面刻在了脑海深处。在赛后的庆功宴上,她和他耍了一个小心眼。她说她希望的奖励是一个机会,一个不管出于何种理由他都不能拒绝的机会。他吃不准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答应。 可惜在接下来的日本德比中这一幕并没有再度上演。在赛后的选手通道,尽管她嘴上说着实现梦想的路不止这一条,可她眼角的泪和颤抖的身躯还是出卖了她。他迟疑了,“尽力就好”“比赛有输有赢很正常”这种话他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第一次,由他主动,给了她一个拥抱。德比结束不久就是夏季合宿。这也是特雷森远近闻名的保留项目了。海边合宿既能抓紧时间提升,而惯例的篝火晚会又能促进训练员与担当之间的关系进步,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不过这好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也不想有关系。除开训练以外的集会活动他一向是能躲多远躲多远。为此他考虑了尽可能多的可能性,并为每种可能性都准备了不止一个理由,每一个都“严丝合缝”。可惜的是,她之前要求的那次机会此刻摧枯拉朽般的摧毁了他所有的计划。篝火晚会的现场,他找了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坐下。不过令他诧异的是,她没有加入晚会正中心的舞会,而是跟着他一起远离人群。他看着她坐在他的身旁,随着场里的音乐节拍,轻轻哼唱。他突然觉得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学院里那位“天使”,而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十几岁少女。“你不去.......和大家一起吗?”--“这样就好啊,你看大家都很开心啊。”似曾相识的一幕。--“倒不如说现在还是训练员先生您更需要被‘拯救’呢”这句话他没听进去,他只是盯着场地中心的篝火走神,耳边传来她小声哼唱的旋律。她悄悄地向他的方向移动了一点,他毫无反应。她又偷偷地把她的手覆盖在他的手上。如果放在平常,他一定会把手抽走,可现在的他只是盯着篝火发呆。他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哪里出了点问题。时间继续流逝,很快就到了年底。这段时间里他和她都没有闲着。尽管也试着去挑战了那座最高峰,可惜结果总差那么一点。充分考虑以后,他和她还是决定参加有马纪念,虽然其中也有他的一些私心在里面。比赛结果很好,她赢了。虽然只是小到可以说是几乎可以忽略掉的优势,但是胜利者终究还是她。确认胜利的那一刻,观赛席上爆发的欢呼比之前大了数倍。他没有再次转身记录下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其他事情:他想起了之前那些失之交臂的瞬间,想起了赛后她的不甘和委屈;想起了粉丝们寄来的那些希望的文字;想起了训练场上滴落的汗水还有深夜不为人知的泪。“这才像话。”他小声念叨着,随后长舒一口气,走向了选手通道。这些事情都可以往后放放,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还在通道的尽头等他。等他把比赛和工作收完尾也差不多又是新年假了。他还是打算和去年一样过,所以就连拒绝她的理由都是和去年一模一样。在楼下的便利店买酒的时候,他在香烟区不起眼的角落扫到一个熟悉的包装,伸手拿了一盒。出了门他就点了一支。那股要把大脑搅个天翻地覆的味道还是和他以前抽的那时候一样。该说不说,他有点莫名的高兴,像是找回了一点以前的自己。他最近能明显感觉自己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了,越来越不像以前的自己。他说过他愿意为了她的梦想付出一切。以前还能用职责和义务的理由来骗自己,可是最近这个理由越来越站不住脚了。他总是会不经意间想起她的事,想起她。他不觉得这是好事,他只想躲得远一点,再远一点,越远越好。一支烟很快就抽完了,他又点了一支,没抽,只是看着烟雾消散在漆黑的天幕。他把剩下的烟连带着烟盒一起捏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随后起身返回出租屋。他的出租屋离便利店不远,很快,爬几层楼梯,再有一个转角就到了。他刚转过转角,却发现楼道里有个熟人。这个时间是不会有人来找他的,但是如果真有人来,那除了她也不会再有其他人。他躲在楼梯间的阴影里,看样子她也是刚到没多久。如果不耽误那几分钟就好了。如果他在屋里大可以装作没听到,事后对峙的时候也可以一口咬死他回家了房间里没人。他本来就烦,现在更烦了。他走出阴影。塑料袋的摩擦和金属罐碰撞的声响不出意外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兴奋地转头,可和他的身影一起抵达的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烟味,她下意识地感觉有点不舒服,等她看清楚袋子里装的东西以后,她的不满更是达到了巅峰,出于本能,她的耳朵开始向后撇。她的反应他看的一清二楚,但是没说什么,他也不打算解释。“先进来吧,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打开门,尽管她有很多话想说,可还是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抱歉,没想到有人会来,没来得及准备什么。你先随意坐坐吧,我去烧壶茶。”他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就离开了。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始观察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他的房间。她想从离他最近的环境里提取出一些她不曾见过的他的侧面。房间布局陈设很简单,没什么个性化的装饰。就连那些家具陈设也基本都是灰或者黑的色调。她觉得不太舒服,房间的主人似乎在刻意保持这种风格。倒是和他平日里的性格差不多,可她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目光继续在房间里搜寻,期望能找到一些特殊之处解答她的疑惑。显示器下放置的一张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张照片被装在一个相框里,相框上有些摩挲导致的褪色痕迹,但是被擦拭的很干净,一尘不染。照片没有主角,只有对胜利欢呼的观众们。此时他也从厨房里提了一壶茶出来。--“训练员先生,这张照片是?”她只能看出这是某次比赛的照片,看不太出来是在哪里拍摄的。“今年四月份,中山竞马场,皋月赏”她明白了,这是她第一次G1胜利那一天留下的照片。但是她有些意外,他为什么会选择拍摄这个角度,他为什么会对这张照片如此看重?毕竟这是她能找到他唯一的私人物品了。“想问为什么要拍这张照片么?”他看出了她脸上的疑惑。“没关系的,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没什么不能说的,尤其是对你。”她带着照片坐到了沙发上,他正好把一杯茶推到她的面前。“你还记得你之前是怎么对我描述你的梦想的么?‘人们都可以通过希望彼此相连’,我之前一直对这个没有什么实感。直到那一天,直到那个瞬间,我亲眼看到了它的模样,触手可及。”--“原来如此。我感觉您在那场比赛以后就变了很多呢?”“是么?你的错觉吧,我不这么觉得。”--“那您能说明一下您为什么这么看重这张照片吗?”“它向我展示了你的梦想应该是什么模样,我好向着这个方向努力。至于其他的那些?我只是在遵守我当时立下的承诺,仅此而已。” 双方都不再言语。她把注意力再度放回了那张照片之上,目光跟随着手指扫过照片上每一个人的脸。 不应该。 她很确定,从那场G1胜利以后他表现出的冷漠和抗拒就有所消退,尤其是对她;可他话里那试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依旧是一丝一毫也未曾退让。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如此,可她想不明白原因。她仔细咀嚼着他的话。一个词让她察觉到有些异常:遵守承诺。遵守承诺这个词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个褒义词:它意味着忠诚,意味着值得信赖,意味着不会背叛。他的行动与表现也一直如此。她抬眼看向周围。房间里的装修还是那样单调,毫无特色。可换个角度,遵守承诺对于执行者来说可能意味着另一种情况:承诺意味着最后的束缚,意味着关系结束,就是两不相欠。她得出了一个最合理的,也是最坏的结论。--“您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对么?”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闪现过很多情绪,但最后定格在了自嘲。“是”--“为什么??”她脱口而出。她无法理解,她不能接受。没有说明,也没有狡辩,他就那么坐着。半分钟?十分钟?还是半小时?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沉默的每一秒对她都是煎熬。“介意我讲一个故事吗?”他终于开口了,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从袋子里掏出了一罐酒。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打断他的动作。 “比萨,抱歉,我知道你很不喜欢这个东西,但是可以原谅我这一次吗?就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着些恳求,和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软弱。她终究没有继续阻拦。“不长,一小段旅行的故事而已。”内容没什么跌宕起伏的情节。年幼的主人公从一个镇子出发,想要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主人公沿着一条路一直往前,不断地和过去告别,迎接充满期待的未来。他一直很乐观,他知道就算他走得再远,那个镇子总会留着他的位置。出发前他和镇子拍了一张照片,那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有一天主人公在一个落脚点停了下来歇脚,他看到了那个镇子的新闻。他发现镇子现在的模样对他变得好陌生。他掏出了怀里的照片,照片也开始泛黄褪色。他突然意识到那个镇子可能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可是接下来能去哪里?他不知道。他背起了行囊,离开了那个落脚点。从那时候起,那条路已经变得不再像是以前一样了,前方不再是令他充满期待,而是吊着他逃离泥潭一样的过去。他无能为力,他只能前进。再后来的一天,主人公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领他来到了一处新的镇子。这里和那个镇子差别很大,可他在这里找到了以前那个镇子的感觉;他也遇到了其他人,他们对他很好,尤其是她。他不想走,想留在这里。可主人公清楚,他只是个外来者,他不属于这里。那个属于他的镇子已经埋在风沙里了。它像一把刀,狠狠插在他的心上,无时无刻地提醒他。他待得越久,它插得越深。所以,他告诫自己,既然早晚要走,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在意,反正这一路上他也是一个人过来的,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故事不长,很短。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点颤抖。手边已经有了几个空罐子,他随手拿起一个,投向垃圾桶,没扔进去,又扔了两三个,还是一个没进。“抱歉,失态”这两个词他一连重复了好几遍。“所以你晚上怎么过?我是把你送回学校还是送回家里?”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他看向她,开口问道。--“我........有提交外宿申请的。”她从包里取出外宿申请,递到他的面前。他对着那份薄薄的申请,看了很久。“好,我明白了。你晚上就睡我的床吧。不过床单那些直接用我的也不太好,我给你换一下新的。稍等。”他走向卧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那个故事,还有个结局。主人公最后还是一个人离开了那个镇子,走之前他给带他来到这里的那个女孩留了一句话。他一直想说,一直要说但是一直没来得及说的话。”他顿了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颤,还能发出一两个清晰的音节。“谢谢。”他关上了卧室门。客厅只留她一个人。 她看着袋子里的那些瓶瓶罐罐。伸出手,开了一罐,轻轻尝了一下。难喝。无法下咽的难喝。可她还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深夜。她从床上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了正在沙发上睡死的他的面前,没发出一点声音。在确认他不会醒来以后,她蹲了下来,目光正好与他的睡脸对齐。她就这么静静地端详着他的睡脸,感受着他的呼吸。随后她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她坐在了他的身侧,尾巴轻轻地从他的脖颈缠绕而上,末端正好覆盖住他的眼睛。她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他不是拒绝希望,他只是已经忘记了希望应该是什么模样。但是她很庆幸,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并不是无用功。种子已经种下,剩下的只需交给时间就好了。所幸,时间还有很多。耐心,对她来说也一样。
轻车熟路地挂完远征,轻车熟路地打开软件,点进置顶联系人,轻车熟路地编了一个合理但又不失礼貌的理由,大意也是一样轻车熟路。
“好意心领了,行动就免了”
他不想把和她的关系闹得太僵,但是也不想被她这么关注。
想起他和她的相遇,他至今都觉得是三女神的玩笑。
初识是在一个线上的小圈子群聊,人数不多,但是很活跃,大家伙聊得都很开心。直到有一天有人偶然误操作发了定位,他们才发觉彼此离得也不算远。这时候有人站了出来提议说要不举办一个线下集会吧。他那时候一直在准备训练员考试,看了眼日程,有空。鬼使神差地,他报名参加了。
时间溜得很快,聚会那天眨眼就到。他很早就到了聚会地点,帮着发起人一直忙前忙后。发起人是个白金发色的马娘,岁数不大,却有着和她这个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事情说多也不算多,就是确认一下客人的身份再带一下路就是。很快,报名参加的人就到齐了。虽然在网上聊得很熟,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彼此的相貌,有熟络也有些拘谨。他也向几个相熟的网友简单介绍自己,就找了个角落,看着那抹白金色穿梭于人群之间,如鱼得水,慢慢地把那些拘谨都消融掉,把集会的气氛推向高潮。
他一边感慨着真好,一边喝了口杯子里的饮料。抬头一看,那抹白金色已经朝他而来。他还没有来得及想好怎么打招呼,她就已经来到了他身边。
--“不去和大家一起热闹吗?”
“不……不了,这样就挺好的”
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尴尬地回应着她的关心。
她只是轻轻一笑,也没说什么,就换了个话题。从他们一起喜欢的爱好,到彼此除此以外的其他爱好,她惊讶地发现面前这个不怎么合群的的人和她却很合得来,而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能有这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的对象。她还聊到了他的穿搭,她给了他很多建议,有服装的搭配、形象打理等等。可他想破脑袋也只能想出“她这身白色裙子很适合她”这种话。她回了他一个发自心底的笑。最后她说她想去中央特雷森上学,然后实现她的梦想。他没说自己在准备训练员考试,只是鼓励她,她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集会这一幕对他来说只是备考路上一个美好而短暂的插曲。中央训练员考试有多残酷他清楚得很。好在他的努力没有白费,笔试环节他过了。准备面试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她曾经给过的建议。也正是她的建议,让他以第一名的成绩杀出重围,成为了中央特雷森的新手训练员。
正式入职那一天,他站在学院门口,看着人来人往。未来会是什么样?他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突然想起她,如果不是她的话,他应该也不会站在这里了。要是以后有机会能再碰到她的话,还得向她说句谢谢,要是还有机会的话。
他准备离开,一只手从背后抓住了他。他转身一看,那抹白金色再度进入他的视野。
--“您好,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再见到您。”
他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
--“想起来您那天帮了我很多忙,可事后回想起来那天甚至没有来得及向您做自我介绍,实在是失礼。那么,请容许我向您做一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是 比萨胜驹,可以请您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就这样,他和她就这么再次相遇了。他也就这么有了他的第一位负责马娘。
至于那句他一直记着要说的那句“谢谢”,他最后还是忘了说。
在开学以后他才明白她的那份温柔不是只有相熟的人的专属。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每当有人陷入低落或者孤身一人的时候,她总是会很快地出现在需要帮助的人身边。由于她的温和以及白金的发色,不知何时,有人开始称呼她为“三女神派来的天使”,而这个称呼很快也就在学院里传开了。每当有人向她提起这个称呼的时候,她也总是报以一个微笑。
而他?他的社交能力只能说够用,但是也就够用,指望做到像她一样对他来说很不现实。他倒是也有自知之明,除开一些必要的交流以外,几乎不与怎么与同事有私人的沟通,剩下的时间一心扑在有关她的事务上。他向来如此。
只不过她肯定是不会乐意。她已经向他抗议过很多次,其中有闲暇之余的玩笑话,也有动了真火的时候。可惜她每次的抗议只能换来他一小段时间的外向,随后他又回到了日常的模式。不过得益于她的努力,他和同事的关系也有了一些进步。起码坐下来还有点能说的话题,不像刚入职那会彻彻底底的陌路人。
就这么过了多半年,在新年假期的前一天,他被她叫到训练员室,说是有个问题想寻求他的帮助。
在他面前的,是一张胜负服的草稿图。
她说这是老师给她们布置的作业,希望能在新年假期可以试着设计她们的胜负服。
他看向那张草图,完成度出乎他预料的高,接近完成。
他明白胜负服对她们意味着什么,他清楚这张草图上的每一笔所蕴藏的份量。
--“我希望有一天,我能不再见到孤独与绝望,我希望有一天,人们都可以通过希望彼此相连。我希望,这个由希望构成的圆环能够覆盖整个世界,能够覆盖我认识的或者我不认识的每一个人。”她一点点地讲给他听。
--“所以,我想听听您的建议。”
很有她的风格,很像她会做出的选择。他摇了摇头,把那张草图轻轻推回。“抱歉,我给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建议;不过我会尽我所能,这是我的职责。”--“您对我的支持我从未怀疑过。”她伸出右手,盖覆在了他正准备撤回的左手之上。--“其中,我希望也能有您的身影。”“我?”--“如果这份希望链接到了大多数人,可偏偏没有链接到离我最近的人。那它还有什么意义呢?您说对吗?”他的动作一滞,没料到这招回马枪。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可他从这里面听出了不少的言外之意。“我觉得我和同事们的关系还没有差到你说的那个地步?”她没有继续往下,而是换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之前听人提起过,寂寞是会致死的毒药。”他沉默了一下,微微加大力度,把手从她的包覆之下撤了回来。“别听他们瞎说。不是还有你在么?这种事情不会有的,相信我。”她只是笑了笑,结束了这摸不着头脑的对话。 紧随其后的就是新年假期。他以家人要来的理由拒绝了她的邀请,合理、恰当,不会引起怀疑。刚入学的时候面对她的邀请他还不怎么好意思拒绝,而现在他已经算得上驾轻就熟了。不知道这已经是他第几个一个人的新年假。在出租屋里喝酒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她前两天的话。寂寞是会致死的毒药。他那些旧事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的眼前。或许她说得对,可对他来说无所谓,现在这样就挺好。自己只需要帮她实现梦想就好,这是他的职责和义务。至于那份名单里有没有他?他不在乎,不如说没有最好。毒药又怎么样?他又不是没有对策。昏暗的出租屋内,只有月光照亮了他面前的小小一块区域。他在记忆的角落里突然翻到一个片段。那是他很久之前听到有人在谈论对自己的评价。事情缘由,谁说的和经过这些他一概不记得了。就记得那个人对他的评价:不识好歹。不识好歹.........他嗤笑一声,说得真他妈到位。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新年第一天的下午四五点钟了。他不记得头一天晚上喝了多少吐了几次,只看到一片狼藉。收拾得差不多以后,他群发了迟到的新年祝福,倒是她发给他的消息有点超乎他预料的多。他随手开了一罐还没喝的酒。内容不出他所料,她新年的参拜,还有以前她帮助过的人向她发来的新年祝福。确实和她梦想中的一样,每张照片,每段文字都充满着希望。 接下来就是经典年的旅程。她还是一如既往地缓解别人的绝望和孤独,而他也还是那副样子。不过也不能说和去年完全一样。他感觉得到从新年假期结束以后她对他的攻势开始变得凌厉起来。或许是她向别人取了经,又或许是她变得认真了起来。其实他也想过要不要把话直接和她挑明。可她是这么说的:--“在我看不到的远方可能还会有人因为孤独和绝望而饱受折磨,这对于现在的我确实还有些困难,但我相信和您一起,有一天我一定可以把希望的环扩散到全世界;可要是在我能够得着的地方有人因此而落泪却要我袖手旁观,这我做不到。您觉得我说的对吗?”行,那就随她吧。他随手一扔,空酒罐在空中画出一条标准的弧线,正中垃圾桶。不得不说她的攻势确实有点棘手,但也仅此而已。做好自己的工作,完成自己应尽的义务,就这样。四月份。她第一次穿着那身寄托着希望的胜负服站上了G1的赛道。而她也不负所望,拿下了属于她的第一个G1胜利。他在观赛席见证了那个瞬间,观赛席上爆发的欢呼让他的大脑空白如纸。他机械地向后转身,目光扫过观众席。其中有不少脸庞是他见过的,有学院的同事、她的同学、还有一些他只见过几次,曾经受过她帮助的马娘。更多的还是他不认识的。不过那份满溢而出的希望,远比文字和图画要来得更有冲击力。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她梦想的模样。他将这一幅画面刻在了脑海深处。在赛后的庆功宴上,她和他耍了一个小心眼。她说她希望的奖励是一个机会,一个不管出于何种理由他都不能拒绝的机会。他吃不准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答应。 可惜在接下来的日本德比中这一幕并没有再度上演。在赛后的选手通道,尽管她嘴上说着实现梦想的路不止这一条,可她眼角的泪和颤抖的身躯还是出卖了她。他迟疑了,“尽力就好”“比赛有输有赢很正常”这种话他无论如何说不出口。第一次,由他主动,给了她一个拥抱。德比结束不久就是夏季合宿。这也是特雷森远近闻名的保留项目了。海边合宿既能抓紧时间提升,而惯例的篝火晚会又能促进训练员与担当之间的关系进步,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不过这好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也不想有关系。除开训练以外的集会活动他一向是能躲多远躲多远。为此他考虑了尽可能多的可能性,并为每种可能性都准备了不止一个理由,每一个都“严丝合缝”。可惜的是,她之前要求的那次机会此刻摧枯拉朽般的摧毁了他所有的计划。篝火晚会的现场,他找了一个远离人群的地方坐下。不过令他诧异的是,她没有加入晚会正中心的舞会,而是跟着他一起远离人群。他看着她坐在他的身旁,随着场里的音乐节拍,轻轻哼唱。他突然觉得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学院里那位“天使”,而是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十几岁少女。“你不去.......和大家一起吗?”--“这样就好啊,你看大家都很开心啊。”似曾相识的一幕。--“倒不如说现在还是训练员先生您更需要被‘拯救’呢”这句话他没听进去,他只是盯着场地中心的篝火走神,耳边传来她小声哼唱的旋律。她悄悄地向他的方向移动了一点,他毫无反应。她又偷偷地把她的手覆盖在他的手上。如果放在平常,他一定会把手抽走,可现在的他只是盯着篝火发呆。他只是觉得自己似乎哪里出了点问题。时间继续流逝,很快就到了年底。这段时间里他和她都没有闲着。尽管也试着去挑战了那座最高峰,可惜结果总差那么一点。充分考虑以后,他和她还是决定参加有马纪念,虽然其中也有他的一些私心在里面。比赛结果很好,她赢了。虽然只是小到可以说是几乎可以忽略掉的优势,但是胜利者终究还是她。确认胜利的那一刻,观赛席上爆发的欢呼比之前大了数倍。他没有再次转身记录下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其他事情:他想起了之前那些失之交臂的瞬间,想起了赛后她的不甘和委屈;想起了粉丝们寄来的那些希望的文字;想起了训练场上滴落的汗水还有深夜不为人知的泪。“这才像话。”他小声念叨着,随后长舒一口气,走向了选手通道。这些事情都可以往后放放,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还在通道的尽头等他。等他把比赛和工作收完尾也差不多又是新年假了。他还是打算和去年一样过,所以就连拒绝她的理由都是和去年一模一样。在楼下的便利店买酒的时候,他在香烟区不起眼的角落扫到一个熟悉的包装,伸手拿了一盒。出了门他就点了一支。那股要把大脑搅个天翻地覆的味道还是和他以前抽的那时候一样。该说不说,他有点莫名的高兴,像是找回了一点以前的自己。他最近能明显感觉自己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了,越来越不像以前的自己。他说过他愿意为了她的梦想付出一切。以前还能用职责和义务的理由来骗自己,可是最近这个理由越来越站不住脚了。他总是会不经意间想起她的事,想起她。他不觉得这是好事,他只想躲得远一点,再远一点,越远越好。一支烟很快就抽完了,他又点了一支,没抽,只是看着烟雾消散在漆黑的天幕。他把剩下的烟连带着烟盒一起捏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随后起身返回出租屋。他的出租屋离便利店不远,很快,爬几层楼梯,再有一个转角就到了。他刚转过转角,却发现楼道里有个熟人。这个时间是不会有人来找他的,但是如果真有人来,那除了她也不会再有其他人。他躲在楼梯间的阴影里,看样子她也是刚到没多久。如果不耽误那几分钟就好了。如果他在屋里大可以装作没听到,事后对峙的时候也可以一口咬死他回家了房间里没人。他本来就烦,现在更烦了。他走出阴影。塑料袋的摩擦和金属罐碰撞的声响不出意外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兴奋地转头,可和他的身影一起抵达的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烟味,她下意识地感觉有点不舒服,等她看清楚袋子里装的东西以后,她的不满更是达到了巅峰,出于本能,她的耳朵开始向后撇。她的反应他看的一清二楚,但是没说什么,他也不打算解释。“先进来吧,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打开门,尽管她有很多话想说,可还是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抱歉,没想到有人会来,没来得及准备什么。你先随意坐坐吧,我去烧壶茶。”他把手里提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就离开了。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始观察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他的房间。她想从离他最近的环境里提取出一些她不曾见过的他的侧面。房间布局陈设很简单,没什么个性化的装饰。就连那些家具陈设也基本都是灰或者黑的色调。她觉得不太舒服,房间的主人似乎在刻意保持这种风格。倒是和他平日里的性格差不多,可她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目光继续在房间里搜寻,期望能找到一些特殊之处解答她的疑惑。显示器下放置的一张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张照片被装在一个相框里,相框上有些摩挲导致的褪色痕迹,但是被擦拭的很干净,一尘不染。照片没有主角,只有对胜利欢呼的观众们。此时他也从厨房里提了一壶茶出来。--“训练员先生,这张照片是?”她只能看出这是某次比赛的照片,看不太出来是在哪里拍摄的。“今年四月份,中山竞马场,皋月赏”她明白了,这是她第一次G1胜利那一天留下的照片。但是她有些意外,他为什么会选择拍摄这个角度,他为什么会对这张照片如此看重?毕竟这是她能找到他唯一的私人物品了。“想问为什么要拍这张照片么?”他看出了她脸上的疑惑。“没关系的,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没什么不能说的,尤其是对你。”她带着照片坐到了沙发上,他正好把一杯茶推到她的面前。“你还记得你之前是怎么对我描述你的梦想的么?‘人们都可以通过希望彼此相连’,我之前一直对这个没有什么实感。直到那一天,直到那个瞬间,我亲眼看到了它的模样,触手可及。”--“原来如此。我感觉您在那场比赛以后就变了很多呢?”“是么?你的错觉吧,我不这么觉得。”--“那您能说明一下您为什么这么看重这张照片吗?”“它向我展示了你的梦想应该是什么模样,我好向着这个方向努力。至于其他的那些?我只是在遵守我当时立下的承诺,仅此而已。” 双方都不再言语。她把注意力再度放回了那张照片之上,目光跟随着手指扫过照片上每一个人的脸。 不应该。 她很确定,从那场G1胜利以后他表现出的冷漠和抗拒就有所消退,尤其是对她;可他话里那试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依旧是一丝一毫也未曾退让。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如此,可她想不明白原因。她仔细咀嚼着他的话。一个词让她察觉到有些异常:遵守承诺。遵守承诺这个词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一个褒义词:它意味着忠诚,意味着值得信赖,意味着不会背叛。他的行动与表现也一直如此。她抬眼看向周围。房间里的装修还是那样单调,毫无特色。可换个角度,遵守承诺对于执行者来说可能意味着另一种情况:承诺意味着最后的束缚,意味着关系结束,就是两不相欠。她得出了一个最合理的,也是最坏的结论。--“您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对么?”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闪现过很多情绪,但最后定格在了自嘲。“是”--“为什么??”她脱口而出。她无法理解,她不能接受。没有说明,也没有狡辩,他就那么坐着。半分钟?十分钟?还是半小时?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沉默的每一秒对她都是煎熬。“介意我讲一个故事吗?”他终于开口了,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从袋子里掏出了一罐酒。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要打断他的动作。 “比萨,抱歉,我知道你很不喜欢这个东西,但是可以原谅我这一次吗?就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着些恳求,和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软弱。她终究没有继续阻拦。“不长,一小段旅行的故事而已。”内容没什么跌宕起伏的情节。年幼的主人公从一个镇子出发,想要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主人公沿着一条路一直往前,不断地和过去告别,迎接充满期待的未来。他一直很乐观,他知道就算他走得再远,那个镇子总会留着他的位置。出发前他和镇子拍了一张照片,那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有一天主人公在一个落脚点停了下来歇脚,他看到了那个镇子的新闻。他发现镇子现在的模样对他变得好陌生。他掏出了怀里的照片,照片也开始泛黄褪色。他突然意识到那个镇子可能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可是接下来能去哪里?他不知道。他背起了行囊,离开了那个落脚点。从那时候起,那条路已经变得不再像是以前一样了,前方不再是令他充满期待,而是吊着他逃离泥潭一样的过去。他无能为力,他只能前进。再后来的一天,主人公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领他来到了一处新的镇子。这里和那个镇子差别很大,可他在这里找到了以前那个镇子的感觉;他也遇到了其他人,他们对他很好,尤其是她。他不想走,想留在这里。可主人公清楚,他只是个外来者,他不属于这里。那个属于他的镇子已经埋在风沙里了。它像一把刀,狠狠插在他的心上,无时无刻地提醒他。他待得越久,它插得越深。所以,他告诫自己,既然早晚要走,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在意,反正这一路上他也是一个人过来的,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故事不长,很短。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有点颤抖。手边已经有了几个空罐子,他随手拿起一个,投向垃圾桶,没扔进去,又扔了两三个,还是一个没进。“抱歉,失态”这两个词他一连重复了好几遍。“所以你晚上怎么过?我是把你送回学校还是送回家里?”稍微整理了一下情绪,他看向她,开口问道。--“我........有提交外宿申请的。”她从包里取出外宿申请,递到他的面前。他对着那份薄薄的申请,看了很久。“好,我明白了。你晚上就睡我的床吧。不过床单那些直接用我的也不太好,我给你换一下新的。稍等。”他走向卧室,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那个故事,还有个结局。主人公最后还是一个人离开了那个镇子,走之前他给带他来到这里的那个女孩留了一句话。他一直想说,一直要说但是一直没来得及说的话。”他顿了顿,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颤,还能发出一两个清晰的音节。“谢谢。”他关上了卧室门。客厅只留她一个人。 她看着袋子里的那些瓶瓶罐罐。伸出手,开了一罐,轻轻尝了一下。难喝。无法下咽的难喝。可她还是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深夜。她从床上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了正在沙发上睡死的他的面前,没发出一点声音。在确认他不会醒来以后,她蹲了下来,目光正好与他的睡脸对齐。她就这么静静地端详着他的睡脸,感受着他的呼吸。随后她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她坐在了他的身侧,尾巴轻轻地从他的脖颈缠绕而上,末端正好覆盖住他的眼睛。她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他不是拒绝希望,他只是已经忘记了希望应该是什么模样。但是她很庆幸,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并不是无用功。种子已经种下,剩下的只需交给时间就好了。所幸,时间还有很多。耐心,对她来说也一样。
归途
从那一天之后,她发现他确实开始变了。
尽管他多数时间仍旧单独行动,可对于她训练之外的请求,他不再是一味的拒绝和躲避。
尽管他的话语还是听不出情绪,可是言辞背后的那座冰山已经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
尽管只是局限在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可他开始主动找机会迈出那一步。
她也想了解他更深一些,想了解真实的他,想让他与希望连接的更紧密一些,但是他每次说到过去的时候总是一笔带过。她也找过他那些关系好的同事,可她发现他与同事聊到这方面的话题的时候同样讳莫如深。他们对他过去的了解甚至还不如她。
虽然不是很满意,但是她很高兴。不管怎么样,这起码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就算再怎么下决心要改变但总需要一些时间。
前半年,她计划参加去迪拜的国外远征。他没有提出任何异见,只是立刻着手准备相关的事宜。
比赛很成功,她在异国的土地上赢得了胜利,不仅仅是代表了URA的荣光,更把希望的种子散播到了更远的范围。
赛后的休息日,她拉着他一起出去逛街。尽管他开始有了一些变化,但是休息日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确实算不得很多,尤其现在一起出国远征这种机会。她有些私心,尽管他的过去对她来说还是个谜团,可她希望现在和未来能给他多留下一些回忆,能让他回心转意。
在大街上闲逛的时候她提出想送他一份小礼物,作为纪念和对他的感谢。他有些疑惑,他似乎没做什么事情值得令她如此感激?她提醒远征中很多次在她毫无经验措手不及的时候,都是他替她解了围。
“哦,只是遇见过差不多的情况。不算什么。”
她听着他的云淡风轻,有些心疼。
她最后送了他一条手链。白金色的手绳,绳子两头系着一颗不大的水晶球,水晶球里则是一颗恒星和它的行星。
他第一时间还是表达了拒绝的意愿。她也猜到了。
--“您先别着急拒绝,我也是有条件的。”
--“我的条件就是我要您一直携带,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摘下。”
--“我希望您以后看到这条手链的时候能想起我,希望您能明白。”
--“您的身边,已经不再是空无一人了。”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收下了。
没过多久他和她就返回了学院,学院里的同事也很为她的成绩高兴,起哄要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庆祝。他很自然地揽过了那些繁琐的准备事务。他也给她放了个假,希望她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她很爽快地答应了。她也有自己的计划,她计划要给他一个惊喜,既然他不愿意过多提起,那就由她自己来寻找答案。
凭借着记忆中他提供的地址,她很快就到了他的老家,找到了他的住址和他偶然提到过的几个好友。在简短的说明来意以后,尽管很诧异,他们还是详尽回答了她想了解的事,比如说他的过去,还有他最真实的样子等等。在她离开的时候,他们都对她给了很高的评价,诸如“那混小子真是花了几辈子的福气能够遇到你”等等。就这样,她返航了,带着她小小的幸福,还有可能的未来。
在庆功会上,她注视着他的身影在同事之间穿梭。她发现他其实也很有社交天赋,可能离交际高手还有一些距离,但是和她第一次见到他相比已经是进步神速了。
要是和他们提到的那个他再比较的话.......
等一下,他们提到的那个他......应该......是这样的吗?
他一直在笑,可他似乎没有真正的开心过。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拿眼前的他和她得到的情报仔细比对。一丝刺骨的极寒从她的心底爬出,慢慢地蔓延到她的全身。
情报不可能出错,这是离他最亲近的人给出的答案。
她想起前两年她向他抗议过后他的回复,似乎也是和现在差不多?
只不过他换了方向。他不再是像以前一样走个几天的过场,他选择了把他和所有人的距离都拉近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不生疏但决不越界。
他有社交天赋吗?很明显他有。倒不如说他的天赋其实高到她都没有发觉,而他也清楚认识并且利用了他的天赋。他很明白在其他人的印象里自己可以是什么样子,而他正在充分利用这一点。甚至,包括她在内。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以为她走进了他的心,拔出了那把刀,他离她就触手可及;可现在她才发现,她以为那触手可及的距离,中间还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晚上十点钟的钟声恰到好处的响起。
她真的还有时间吗?
庆功宴结束以后,她和他又回到了日常的生活:上课、训练、总结,周而复始。他不再是以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可也不是她所了解到的他该有的那个样子。她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他对自己已经是不再有所保留,可她也做不到把他和得到的情报联系起来,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相比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他还有过“欺骗”的前科。
他也注意到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她也开始学着用一些听上去合理而且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敷衍他。他只是苦笑,没再过问。就这么过了大概半个月左右。在某一天的例行训练结束以后,他叫住了她。“比萨,有个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我临时有事,可能要离开几天。你最近的状态也有点不对劲,这段时间就不再给你安排训练计划了,就当是放个假,好好休息一下。”--“离开?!您要去哪里??”“只是......家里有点突发情况,不得不回去一趟。”--“好.........”她很担心她害怕的情况现在就会发生,不过她也注意到他提到“回家”这个词的时候语气里带的一些反常,像是有点纠结和迟疑。她突然想起他讲的那个故事。或许,她所有问题的答案就在那里。--“不,我要和您一起去。”“这不好吧,一些小事,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要和您一起去。”他只得让步。 他老家很快就到。路上她也问过他上一次回家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他的回答是不远,可话里还是有些纠结。在他家里的这段时间,除开一些必要的交流以外,她几乎是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也带着她去见了他提到的那些朋友。明面上她和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所以免不了一些客套话和寒暄。如他所言,如她所见,他们确实是他最好的朋友。没多久,他说的那些事情就处理完毕了,是时候返回学院了。返程的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你有找到你想要的答案吗?”--“..........”“这样,看来是又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抱歉。”她没有急着回答。她看着车窗外向后闪退的风景。她确实得到了一份全新的答案。这几天里她看到的他,不是学院里的他那样多数情况下都能保持理智,冷静;也不像朋友眼里的那个他,有什么说法想法都在脸上,一看就明白。在家里的时候他更偏向压抑自己的本性,扮演那个他应该要成为的大人;而在朋友面前,他难得放松,可也没有完全放松,朋友形容的那个他似乎确实离她想要的那个答案更近,但是她也感觉的出来,就算是那个本性,也有他刻意靠拢的成分。他确实明白其他人对他的期望,尤其是他最珍视的那些人,而且他也一定会回应他们的期望,就算这需要他违背他的本心。只不过,他的本心现在是什么样?恐怕是他自己都已经记不得了。如果他的本心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了,那又何谈把它拿出来给她看呢?她把窗户稍稍开了个缝隙,试图让风带走一些这泥潭一样的窒息感。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会用那些理由来拒绝。等到了学院的时候已经超过门禁时间了,他只能把她再带回了出租屋。他开了门,她没有跟着进去。尽管从那一天之后,这扇门她进过很多次,可再站在门前,她又感觉自己再次回到了那个晚上。站在门口,透过房间里的光可以看到屋内的一部分,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多了很多小装饰,或者乖巧可爱,或者不明所以,尽管这些布置有的是她主动的,有的是她要求他布置的,可起码不再是之前那样毫无生机,可起码让这里有了一点点家的感觉。如果放在以前,她会觉得这些能给他一些牵挂或者寄托,可现在这些布置对他来说到底是牵挂还是枷锁?她不敢确定。他回过身来,向她伸出了手。她第一次来这里的那个晚上,她相信了自己的直觉,换来了他的坦白。这一次,她决定再信一次。她上前一步,推开了他的手,直接闯进了他的怀里。他有点吃惊,没有猜到她会做这种举动。--“能不能.......请您......不要离开我?”--“这不是您见到的那个我的请求,而是,我最自私的愿望。”--“我想了解您过去是怎么样的,想知道您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我知道的越多,就越发现那个真实的您越是模糊,感觉您一定会离开我。”她再度回忆起那泥潭将她吞没的那一刻。她从未如此清楚地体会到被绝望和无助吞噬是什么味道。--“我不想这样。我想和您一起。不管明天或者未来会是怎么样,我只想和您一起。”--“所以......求您了,能不能......不要......离开?”她的话到最后已经断断续续。泪水已经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服。她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她只感觉到有东西贴上了她的脸颊,有些硬,但是很温暖。“还记得你把它送给我的那天你提的要求吗?”她稍稍后退,看清楚了他贴到她脸颊上的是什么。她送给他的手链,他一直都戴着。“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只是,终究还是要一点时间和过去的自己告别。那些过去的事情除了再让你担心以外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很抱歉,是我的错,又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从一开始该说谢谢的人就是我。托你的福,那个故事的结局,已经改变了,现在那条路的前方,已经满是希望。”“所以,相信我,好吗?”--“好!!!”“你还是笑起来最好看了。”...........................................三年的时间过的很快,三年结束以后他没有离开,继续做着训练员的工作。她选择了作为他的副手,继续为了她的梦想而努力。而在他的房间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面照片墙,都是他们一起经历过的不同的时刻,一起帮助过的不同的人,而每张照片的主角脸上,都有着被幸福和希望包围的模样。在照片墙的中央,仍旧是那张胜利欢呼的照片。在未来的某一天,那张胜利欢呼的照片旁,又多了一张照片。照片依然没有主角,只有一双牵起的手。左侧的手腕上还有条有些磨损的白金色手链。而手链上的水晶球,和无名指上的戒指,正在朝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尽管他多数时间仍旧单独行动,可对于她训练之外的请求,他不再是一味的拒绝和躲避。
尽管他的话语还是听不出情绪,可是言辞背后的那座冰山已经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
尽管只是局限在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可他开始主动找机会迈出那一步。
她也想了解他更深一些,想了解真实的他,想让他与希望连接的更紧密一些,但是他每次说到过去的时候总是一笔带过。她也找过他那些关系好的同事,可她发现他与同事聊到这方面的话题的时候同样讳莫如深。他们对他过去的了解甚至还不如她。
虽然不是很满意,但是她很高兴。不管怎么样,这起码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就算再怎么下决心要改变但总需要一些时间。
前半年,她计划参加去迪拜的国外远征。他没有提出任何异见,只是立刻着手准备相关的事宜。
比赛很成功,她在异国的土地上赢得了胜利,不仅仅是代表了URA的荣光,更把希望的种子散播到了更远的范围。
赛后的休息日,她拉着他一起出去逛街。尽管他开始有了一些变化,但是休息日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确实算不得很多,尤其现在一起出国远征这种机会。她有些私心,尽管他的过去对她来说还是个谜团,可她希望现在和未来能给他多留下一些回忆,能让他回心转意。
在大街上闲逛的时候她提出想送他一份小礼物,作为纪念和对他的感谢。他有些疑惑,他似乎没做什么事情值得令她如此感激?她提醒远征中很多次在她毫无经验措手不及的时候,都是他替她解了围。
“哦,只是遇见过差不多的情况。不算什么。”
她听着他的云淡风轻,有些心疼。
她最后送了他一条手链。白金色的手绳,绳子两头系着一颗不大的水晶球,水晶球里则是一颗恒星和它的行星。
他第一时间还是表达了拒绝的意愿。她也猜到了。
--“您先别着急拒绝,我也是有条件的。”
--“我的条件就是我要您一直携带,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摘下。”
--“我希望您以后看到这条手链的时候能想起我,希望您能明白。”
--“您的身边,已经不再是空无一人了。”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收下了。
没过多久他和她就返回了学院,学院里的同事也很为她的成绩高兴,起哄要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庆祝。他很自然地揽过了那些繁琐的准备事务。他也给她放了个假,希望她可以好好放松一下。
她很爽快地答应了。她也有自己的计划,她计划要给他一个惊喜,既然他不愿意过多提起,那就由她自己来寻找答案。
凭借着记忆中他提供的地址,她很快就到了他的老家,找到了他的住址和他偶然提到过的几个好友。在简短的说明来意以后,尽管很诧异,他们还是详尽回答了她想了解的事,比如说他的过去,还有他最真实的样子等等。在她离开的时候,他们都对她给了很高的评价,诸如“那混小子真是花了几辈子的福气能够遇到你”等等。就这样,她返航了,带着她小小的幸福,还有可能的未来。
在庆功会上,她注视着他的身影在同事之间穿梭。她发现他其实也很有社交天赋,可能离交际高手还有一些距离,但是和她第一次见到他相比已经是进步神速了。
要是和他们提到的那个他再比较的话.......
等一下,他们提到的那个他......应该......是这样的吗?
他一直在笑,可他似乎没有真正的开心过。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拿眼前的他和她得到的情报仔细比对。一丝刺骨的极寒从她的心底爬出,慢慢地蔓延到她的全身。
情报不可能出错,这是离他最亲近的人给出的答案。
她想起前两年她向他抗议过后他的回复,似乎也是和现在差不多?
只不过他换了方向。他不再是像以前一样走个几天的过场,他选择了把他和所有人的距离都拉近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不生疏但决不越界。
他有社交天赋吗?很明显他有。倒不如说他的天赋其实高到她都没有发觉,而他也清楚认识并且利用了他的天赋。他很明白在其他人的印象里自己可以是什么样子,而他正在充分利用这一点。甚至,包括她在内。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以为她走进了他的心,拔出了那把刀,他离她就触手可及;可现在她才发现,她以为那触手可及的距离,中间还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晚上十点钟的钟声恰到好处的响起。
她真的还有时间吗?
庆功宴结束以后,她和他又回到了日常的生活:上课、训练、总结,周而复始。他不再是以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可也不是她所了解到的他该有的那个样子。她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他对自己已经是不再有所保留,可她也做不到把他和得到的情报联系起来,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相比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他还有过“欺骗”的前科。
他也注意到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她也开始学着用一些听上去合理而且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敷衍他。他只是苦笑,没再过问。就这么过了大概半个月左右。在某一天的例行训练结束以后,他叫住了她。“比萨,有个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我临时有事,可能要离开几天。你最近的状态也有点不对劲,这段时间就不再给你安排训练计划了,就当是放个假,好好休息一下。”--“离开?!您要去哪里??”“只是......家里有点突发情况,不得不回去一趟。”--“好.........”她很担心她害怕的情况现在就会发生,不过她也注意到他提到“回家”这个词的时候语气里带的一些反常,像是有点纠结和迟疑。她突然想起他讲的那个故事。或许,她所有问题的答案就在那里。--“不,我要和您一起去。”“这不好吧,一些小事,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我要和您一起去。”他只得让步。 他老家很快就到。路上她也问过他上一次回家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他的回答是不远,可话里还是有些纠结。在他家里的这段时间,除开一些必要的交流以外,她几乎是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也带着她去见了他提到的那些朋友。明面上她和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所以免不了一些客套话和寒暄。如他所言,如她所见,他们确实是他最好的朋友。没多久,他说的那些事情就处理完毕了,是时候返回学院了。返程的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你有找到你想要的答案吗?”--“..........”“这样,看来是又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抱歉。”她没有急着回答。她看着车窗外向后闪退的风景。她确实得到了一份全新的答案。这几天里她看到的他,不是学院里的他那样多数情况下都能保持理智,冷静;也不像朋友眼里的那个他,有什么说法想法都在脸上,一看就明白。在家里的时候他更偏向压抑自己的本性,扮演那个他应该要成为的大人;而在朋友面前,他难得放松,可也没有完全放松,朋友形容的那个他似乎确实离她想要的那个答案更近,但是她也感觉的出来,就算是那个本性,也有他刻意靠拢的成分。他确实明白其他人对他的期望,尤其是他最珍视的那些人,而且他也一定会回应他们的期望,就算这需要他违背他的本心。只不过,他的本心现在是什么样?恐怕是他自己都已经记不得了。如果他的本心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了,那又何谈把它拿出来给她看呢?她把窗户稍稍开了个缝隙,试图让风带走一些这泥潭一样的窒息感。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会用那些理由来拒绝。等到了学院的时候已经超过门禁时间了,他只能把她再带回了出租屋。他开了门,她没有跟着进去。尽管从那一天之后,这扇门她进过很多次,可再站在门前,她又感觉自己再次回到了那个晚上。站在门口,透过房间里的光可以看到屋内的一部分,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多了很多小装饰,或者乖巧可爱,或者不明所以,尽管这些布置有的是她主动的,有的是她要求他布置的,可起码不再是之前那样毫无生机,可起码让这里有了一点点家的感觉。如果放在以前,她会觉得这些能给他一些牵挂或者寄托,可现在这些布置对他来说到底是牵挂还是枷锁?她不敢确定。他回过身来,向她伸出了手。她第一次来这里的那个晚上,她相信了自己的直觉,换来了他的坦白。这一次,她决定再信一次。她上前一步,推开了他的手,直接闯进了他的怀里。他有点吃惊,没有猜到她会做这种举动。--“能不能.......请您......不要离开我?”--“这不是您见到的那个我的请求,而是,我最自私的愿望。”--“我想了解您过去是怎么样的,想知道您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我知道的越多,就越发现那个真实的您越是模糊,感觉您一定会离开我。”她再度回忆起那泥潭将她吞没的那一刻。她从未如此清楚地体会到被绝望和无助吞噬是什么味道。--“我不想这样。我想和您一起。不管明天或者未来会是怎么样,我只想和您一起。”--“所以......求您了,能不能......不要......离开?”她的话到最后已经断断续续。泪水已经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服。她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她只感觉到有东西贴上了她的脸颊,有些硬,但是很温暖。“还记得你把它送给我的那天你提的要求吗?”她稍稍后退,看清楚了他贴到她脸颊上的是什么。她送给他的手链,他一直都戴着。“从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只是,终究还是要一点时间和过去的自己告别。那些过去的事情除了再让你担心以外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很抱歉,是我的错,又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从一开始该说谢谢的人就是我。托你的福,那个故事的结局,已经改变了,现在那条路的前方,已经满是希望。”“所以,相信我,好吗?”--“好!!!”“你还是笑起来最好看了。”...........................................三年的时间过的很快,三年结束以后他没有离开,继续做着训练员的工作。她选择了作为他的副手,继续为了她的梦想而努力。而在他的房间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面照片墙,都是他们一起经历过的不同的时刻,一起帮助过的不同的人,而每张照片的主角脸上,都有着被幸福和希望包围的模样。在照片墙的中央,仍旧是那张胜利欢呼的照片。在未来的某一天,那张胜利欢呼的照片旁,又多了一张照片。照片依然没有主角,只有一双牵起的手。左侧的手腕上还有条有些磨损的白金色手链。而手链上的水晶球,和无名指上的戒指,正在朝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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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挺好看
但还是点进来看了![[ac:茶]](https://img4.nga.cn/ngabbs/post/smile/ac39.p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