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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元年，董卓行废立，鸱枭据朝。太祖时在东郡，闻之怒发，首倡义兵，传檄州郡，然粮秣悬绝，私帑仅支五月，诸军未集，形势危迫。
或劝太祖暂驻东郡，以观其变。太祖曰：“董卓暴虐，天下切齿。今若迁延，使贼得固关隘，则事去矣。当乘其新骄，速击之。”遂尽发其兵，疾趋虎牢。

时有袁喵屯邺城，相去数日。左右皆曰：“宜邀为援。”太祖默然良久，叹曰：“若麦族亲尽在洛中，若举兵应我，阖门立齑粉矣。岂可以友之血，染我旌旗？”乃不遣使。
九月，太祖进抵虎牢。是关也，南连嵩岳，北濒黄河，峭壁如削，真天下咽喉。太祖观其形势，知不可力攻，乃令部众依山傍水立营，多设鹿角拒马，为久持计，以待关东诸公。荀睦精晓兵势，相度地形，指画营垒，太祖深然之。
时董卓遣裨将华雄，率军屯关上。雄骁锐冠三军，同列李傕、郭汜皆宿将，名动西凉。闻太祖至，雄轻其年少，笑谓傕、汜曰：“此曹氏黄口儿，待我破之如摧枯耳。”遂不待大军，即引精骑数千，开关涌出，甲光耀日，蹄声动地。
太祖闻报，以睦为军师，育美督左军，瑞依督右军，自统中军。令曹仁、千圣、绯玛丽等为先锋，分应三路。
既交锋，西凉骑驰突如电，虽地险多阻，其锋不可当。育美、曹仁力战李傕，初有小胜，然骑卒冲突反复，左军渐不能支，阵脚动摇。太祖亲御华雄，绯玛丽突前搏战，百合不分。又有瑞依、千圣合击郭汜，稍占优势。诸将刀戟交鸣，铿锵之声闻于百步之外。太祖登楯车观阵，初现笑意。

然华雄亦熊虎宿将，临变莫测。忽挥赤旗，麾下铁骑分三路卷地而来，太祖虽据地利，未尽知西凉铁骑之锐。其部甫动，敌骑已如惊飙骤至，虽陷泥泞之地，冲突之势犹若雷霆，倍于料算。左军皆新募士卒，见骑海汹涌，阵列渐散；右军瑞依方命弩手齐发，矢如飞蝗蔽空，郭汜前锋应弦而倒者数十骑，其势稍挫；华雄亲督精甲百骑，直犯太祖麾盖，其锋锐不可当。
危殆之际，族弟曹洪掷盔大呼：“天下可无洪，不可无曹公！”提刀跃马截战，以命相搏，竟遏其冲。太祖亟令曹纯引亲兵自右翼横击，方遏雄锐。然左军已溃，败卒倒卷中垒，右军弩矢垂尽，瑞依臂为流矢所伤犹力战不退。
太祖神色愈厉，亲擂战鼓，指泥潭处叱曰：“吴班引戟士据东泽，曹洪领死士守西壑！”复解佩剑授绯玛丽：“今以剑易印，卿能退敌，别部司马非汝谁属？”玛丽泣血受命，率弩手八百据陷坑狙击，弦响如霹雳，贼骑坠坑者三十余骑。会曹仁收散卒五百，与东郡先锋合流，阵脚始稳。

日过中天，雄众反复冲荡，马力已疲。太祖察其气衰微，亲率亲兵奋进，若匕首贯革，直扑华雄。瑞依创甚，几堕马，亦与千圣合兵反冲，强弩继以长戟，汜部为之溃乱。雄会亲骑围太祖，戈矛如林时，李亚子方督运矢石至，见状目裂，单骑挺槊闯入重围，迎战华雄。刃槊交击凡五合，亚子虎口迸裂，血染征袍，终护太祖出围。华雄顾而叹曰：“婢子乃具胆若此！”
战至日昃，东郡兵主力始至，列长戟为城。然士卒伤亡已十之二三，弩矢俱尽。军师睦举烽告急，太祖亦知不可鏖战，遂收兵。令真奈、睦督东郡兵效李陵故事，以车阵据险立寨，多设旌旗刁斗，华雄亦敛军还关。
是役也，太祖军伤亡三千余，斩雄军千余人。虽未克雄关，然西凉铁骑自兹不敢轻出。诸侯闻捷，济北相鲍信、颍川太守阴修等皆倍道来会。

臣松之案,太祖以新集之众，抗天下至锐，左溃右危之际，能藉地利以疲骑锐，奋孤勇以挽崩颓，虽古之名将不过如是。其不挟故人以避害，仁也；不待诸侯而先战，勇也；临崩不乱，智也。虎牢锋镝既试，海内方知曹公非徒义声，实有戡乱之才。昔光武昆阳受挫而不沮，太祖此役亦类之，殆天所以磨砺英雄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