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10=2,你不是睦。你是谁,睦到那里去了 —— 浅绿发色的少女闻言露出了一个笑,一个不属于她认识的睦的笑容。小睦已经死掉了哦,死亡对没有角也没有尾巴的祥子说道,都是小祥子的错喔。因为你一直无止尽地向小睦索取,所以小睦终于坏掉了呢。
[Oblivionis]人类把意识到自己身处梦境的这一现象称之为清醒梦。丰川抬起那只明显属于幼童的手,微胖的指握了握,揭开窗帘时采光良好的落地玻璃倒映出了她现在的模样:过肩的发绑成了一左一右的两个小辫子,套一身童话风格的连衣裙,另一只手犹抱着母亲赠予的小人偶。
......母亲。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那位同样有着蓝发金眸的女性了。朝醉倒在破旧出租屋的男人冲口而出的话语沉甸甸地坠在了舌尖,边杀死软弱的自己边把那些闪闪发亮又遥不可及的回忆和眷恋埋在了心底荒原的某一个角落,她不想在母亲面前哭出来。许是连潜意识也不选择了不去面对,Oblivionis走到房间出口竖立着的两道门前,迟疑再迟疑,最后还是推开了左边的那扇门。
坐在琴凳上的人闻声转过了头。
'小祥子(祥子ちゃん)。'
淡绿发色的女孩眨了下那双共她相似的金色眼眸,然后朝丰川露出了个笑容:'早安。'
'早安,睦 —— 姐姐。'幼时惯用的称谓慢了半秒才从她嘴里吐出,Oblivionis慢慢走到自小认识的那位青梅身边,睦理所当然地让出了正中的位置,又为她摊开了琴谱。
《给爱丽丝》。
一首轻快的钢琴小品,简单的旋律作为练习时的开胃小菜再好不过。
丰川把手放到琴键上,肌肉记忆带着她中规中矩地弹起了耳熟能详的旋律,睦在某一个半拍后按响了低音部分,四只小手在钢琴间起起伏伏,默契非常地合奏完了整首曲子。
大坻所有的大家闺秀都逃不过名为钢琴的必修课,出身艺能人世家的睦尤甚。较她只大上一个月的女孩是他人眼中'别人家的孩子',是绘本里描摹的理想姐姐。睦不会和她争,大多时候都顺着她,有什么玩意儿都会分她一半。她的这位姐姐看着很是安静,随父母出席综艺节目时却又恰到好处地闹腾起来,若叶隆的女儿,森美奈美的接班人完美地满足了大众对星二代的所有想像,一个找不出缺点的女主角。
小时候说不清那种感觉,然而长大了的丰川看得分明,面前的睦和世界,和她,都隔了一层厚厚的膜。区分开台上台下的膜,界定了演员和观众的膜。这样的睦怎么可能不讨人喜欢。
—— 毕竟若叶睦从一开始就在扮演'丰川祥子的姐姐',以及'若叶家的女儿'。
记忆实在太过久远,如同阳光下洒干的一滩水渍,又似是拐角处不经意枯萎的花。她知道这是梦,可Oblivionis无论如何都推开不了睦,只记得她们一直在一起,年幼的她尚且摸索着建立自我认知时睦已经融入进了她的世界,成为她灵魂里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小人偶们在不远处的桌上相互依偎着,丰川进门时就把自己的人偶放到了睦的人偶旁。她的母亲会为两个小女孩讲述天马行空的故事,两个月亮,苏醒后寻找新主人的残破人偶,破灭又重生的乌托邦。
再之后 —— 对了,那把结他。
就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睦。所以不得其法的稚嫩孩童在瞥见睦难得不一样的表情时丰川就牢牢记下了那项弦乐器的模样,然后又跟自家母亲说了这事。
'那你要给小睦送一把结他吗,祥子?'
温柔的女性如此问道,而她睁大了闪烁着期待光芒的金色眼睛:
'好的结他可不便宜哦。'
母亲抚摸着她的头,说是把人偶小故事当成她们三人之间的秘密的女性脸上浮现了个若有所思的表情,及后微微笑了起来,'祥子答应妈妈一件事好不好?'
—— 不要害怕小睦。小睦她不过是......有点早熟。这不是小睦的错。
年幼的她用双手比出了个大大的圆:
'妈妈呢?'
'真可爱呢,我们家祥子。'
丰川记得,之后她和母亲去买了入门的儿童结他,买了基础教学书和乐谱,挑选正式结他时小时候的自己一眼就相中了那把粉色外壳的结他。因为睦也很可爱,所以想要把可爱的事物都送给她最亲近的姐姐 —— 周遭景象如同上个世纪的老旧菲林那样飞速滚动又重塑,微暖的阳光在她身后拖出了道名为过往的影。
还是在丰川家的琴房里,只有她和睦两个人,蓝发金眸的小女孩献宝般地将那把结他抱到绿发金眸的女孩面前,而睦愣了愣,小心翼翼地自她手上接过结他时丰川第一次看见了睦的笑颜。不是那种惯会在镜头底下展露的笑,唇角实际上只上扬了几分,有如蒲公英般不起眼地随风飘逝的笑。
但她记住了这一个睦。
她的半身,她童年时代的一切执妄和美好。
1 对她来说睦由始至终都没有变化过。身边的人仅仅是长高了长开了,丰川费了不少心思才把那些企图染指花卉的人挡在围栏外头,少女揭开琴盖,一次又一次地为其演奏。
2-5 睦也许跟她不一样,跟她的母亲不一样,跟她在幼儿园里认识的所有同龄人都不一样。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喜欢睦,喜欢与旁人相回异的睦,喜欢这个独特的只属于她的睦。
6-9 她认识很多很多的睦,电视上的睦,在大人跟前的睦,静静听母亲说故事的睦,她俩独处时叫自己作Mortis的睦。于是热衷于角色扮演的小孩子说Oblivionis来了,我们接着演上次的剧目吧,这次我要来当拯救公主的英雄。
10
'小睦有点累所以睡了,怎么了小祥子?'
'不要。小祥子只会欺负我和小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