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仙安静得仿佛死了。
而紫薇仙子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井澜身上,那一缕幽幽执念,尚未止息。
她再问:
“既如此,杀道之特性,又是何物?”
群仙再度一惊。
这已是第二问,且针对杀道深入探求。此流派诡异,甚至闻所未闻,问者身份已然极不简单,居然还能连出数问。
井澜眼中闪过一缕思索之色,旋即神色沉稳,缓缓开口:
“杀道之特性,不在于杀敌。”
“而在于杀理,杀势,杀魂,杀命——直至杀道痕本身。”
“这是独属于杀道的恐怖所在。若它能成长,便不仅仅能毁人之道痕,还能让天地法则本身遭到撼动。”
“它的存在,是在质疑所有‘存在’的合理性。”
“所以杀道……是唯一能‘杀掉’道痕的流派。”
此言一出,如五雷轰顶!
众多蛊仙如梦初醒。
什么是道痕?那是天地大道的痕迹,是修行者的根基、流派之本、杀招之源!
仙蛊不毁,道痕常存。哪怕蛊师身死,只要道痕还在,就能复原,就有未来。
然而井澜此刻却言:杀道,可以杀掉道痕!
这等能力,堪称逆天!
就连数位八转蛊仙,也微微变色,不禁背脊微寒。
天庭阵营中,墨瞳的眉头缓缓皱起,而牛林樆则低声喃喃:“果然是他……宿命里的幽魂魔尊。”
然而,紫薇仙子还未停止。
她神情更加凝重:
“那——杀道道痕,又是什么样?”
此问一出,擂台上,井澜神色凝重到极点。
她沉默良久,缓缓抬头,似要开口,却又迟疑。
这一刻,她的思维疯狂运转,思考天道构造的对照、逻辑运作的终点、秩序反面的形态……仿佛要从种种流派之中,推演出一个从未存在的“杀道道痕”结构。
她的眼中闪烁剧烈的光芒,几欲突破。
就在这时——
空窍之中,天机仙蛊突然自行运转!
没有真元催动,也没有杀招引发,宛如受到了“天”的某种触动,它在顷刻间亮起一丝丝柔光。
刹那间,井澜脑海中轰然一震!
思绪断裂!
所有对杀道道痕的设想——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屏障”粗暴打断。
这一刻,她仿佛听见某种无法辨识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低语:
“不可言,不可知,不可成。”
她心头一震,脸色微微苍白。
她意识到——天意不允许杀道完善。它不容此流派的真理被完整揭示,不愿让天地间真正诞生一个可杀“道”的存在。哪怕她已是天道大师,在此刻,也无法越界半步。她轻吸一口气,坦然看着紫薇仙子,轻声道:“对不起,此问……我,答不上来。”广场再度陷入死寂。 而那“紫薇仙子”微微低头,双目黯然,却又仿佛透过千万岁月,终于捕捉到了某种真实的回答。她轻轻行了一礼。郑重道:“受教了。”她缓缓转身,踏下擂台。没有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