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微震,最后一层宇道涟漪散去,井澜与帕奇的身影从光线中缓缓浮现。
他们终于踏入——中洲。
眼前是连绵不绝的云山光岭,仙材泉涌之地,远处霞光万道,帝君城就坐落在那地脉之上。整个城池仿佛悬浮于虚空,却又稳若磐石,四周无数流光蜿蜒,隐约可见九转布置之痕交织镇压天地。
井澜站在半空,静静望着这座被称作“人族骄子圣地”的所在,心中有些东西轻轻颤动了下。
——这就是师父雷泽曾描绘过的世界。
三百万年前,元始仙尊于中洲创建宗门制度,打破了世代由家族垄断修行资源的秩序,让真正有才情与志向者得以脱颖而出,自此奠定了天庭在人族中的正道地位。
“而我,也是宗门制的产物。”井澜轻声说道,眼神沉静如湖水。
她自幼出身东海家族,但身为旁支,若不是雷泽破旧立新、在东海创立北冥道统,设立师徒制度,她或许此生不过是在井家苦苦挣扎。
如今踏上中洲,看着街道上行走自如的三转、四转凡人蛊师,她才深深体会到这道制度的力量。
没有宗门传功制度,井澜不会成才;若没有北冥,东海的天才大多也会被困死在凡人牢笼中,连起飞的羽翼都来不及展开。
她抬眸望向帝君城的中央宫阙,那是天庭传承在世间的投影。
她明白,虽然这里依旧有偏私、有门阀、有许多将家族融入宗门的变种腐朽,但至少,无数底层凡人第一次得到了修行的可能性。
而在东海家族制下,那些“可能”连萌芽都不会出现。
帕奇看了她一眼,像是读懂了她的情绪。
“你很适合这里。”他说。
井澜没有回应,只是忽然轻轻一笑。
“这里更像家。”
这一刻,她想起井家的岁月,想起那曾被长辈压制蛊材分配的幼时。
“过去的,是镣铐;而现在的,是起点。”
她放眼望去,灵光自地脉升腾,飞舟接连来往,修道气氛之浓,远胜东海。
她能感受到,这里每一寸天地中都蕴含着历史沉淀下来的制度与智慧。
不是为了某个家族,而是为了人族自身。
她缓步向帝君城方向飞去,声音带着久违的温和与坚定。
“这次,我来赢。”
帕奇在她身后跟上,低声调侃:“前提是不再被推销员忽悠。”
井澜嘴角微抽,目光一横:“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