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苍茫，松涛起伏，路家祖林。
林中石径蜿蜒，宛若一条通向幽深的绿龙脊骨。此处天地间，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木气与血意。
开窍大典，终于到来。
“很好，都到齐了。”带队的路家学堂家老，须发皆白，却腰背如铁。他扫视少年们，声音沉稳雄厚，仿佛苍松般挺立不倒：“今日，是你们人生的转折点。开窍之后，尔等方是真正的修行之人。”
众少年屏息凝神，神情各异。
有人紧张到咽喉滚动，有人暗暗攥拳，眼中燃烧野心的火焰。也有人装作冷漠，却脚尖微抖，泄露出心底的忐忑。
唯有路明霏，一袭白衣，立于人群边缘。她眉目宁静，像林中一株安然的小树，不张扬，不示弱。
“随我来。”
家老大袖一拂，领着少年们进入祖林深处。
那里，古木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唯有一条石径蜿蜒其中，深不可测。石径两侧，隐隐散发出一股奇异的威压，仿佛无形的屏障，逼迫众人心魄紧缩。
这条路，被称为“问心林径”。
凡是路家子弟，开窍时皆需沿着林径而行。每往前一步，体内希望蛊便被唤醒一分，渐渐汇聚，直到窍穴成型。走得越深，资质越高。
——可真正知情的高层都心知肚明，这条路的压力不止于木道，还暗藏一丝血道的气息。
“下面，我点名。”学堂家老展开名册，高声道，“路天河！”
“到！”一名少年昂首走出。
他大踏步进入林径，脚下青石泛起淡淡绿光，周围林叶簌簌颤动。
五步、十步、十五步……
渐渐，白光如点点萤火，投入他体内。
二十三步，他停下脚步，面色涨红，满头冷汗。
“路天河，二十三步，丙等三成九。”家老面无表情，落下记录。
少年面色灰白，被搀扶退下。
随后数人依次上前，有的仅走十余步便力竭，有的勉强二十五步，资质平平。有人甚至只走了八步，直接趴倒在林径上，哀嚎不已，族人将他拖拽下去，引得众人窃笑。
“路承乾！”
人群中，一名少年昂然而出，眉宇英俊，眼中自信满满。他是家老嫡孙，自小聪慧，被寄予厚望。
他踏入林径，灵气扑面，身形稳健。
二十步，二十五步，三十步……
林叶簌簌震荡，白光流瀑般汇入他体内，照得他周身若隐若现。
“三十七步！”
“路承乾，乙等七成四！”
学堂家老脸上浮现笑意，不住点头。
族人中更有低声惊叹：“不愧是家老的血脉，果然非凡。”
赞叹声、羡慕声，此起彼伏。
“路明霏。”
终于，轮到她了。少女缓步上前，衣袂清冷，眼神宁静。踏入林径的刹那，灵气如潮扑面而来。她呼吸微滞，却未皱眉，只是平静迈步。第一步，第二步……十步，十五步。白光缓缓汇入她体内，温润如泉水，洗涤着魂魄与丹田。二十步，二十五步。渐渐，压力如山，逼迫她额角渗汗，呼吸沉重。但她的脚步稳健如昔。三十步，三十五步！周围窃窃私语声骤然停顿，许多少年张大了嘴。“她竟然走到三十五了？！”“不愧是出生有蛊虫来投之人，就是与众不同啊！”“等等，你看！”三十六步、三十七步。林叶剧烈抖动，白光宛若长河注入她体内。终于，她在第三十九步上停下，面色微白，气息微乱，却依旧笔直而立。“路明霏，三十九步，乙等七成九！”学堂家老声音顿时拔高，连他自己都微微失神。这是“伪甲等”的水平！人群一阵哗然。“怎么可能？！”“哪里不可能？别人自幼就熟识奇花异草理应如此。”“不愧是路正朔的女儿，这简直堪比甲等天才了！”窃窃私语中，站在高处的路家族长与数位家老，目光不约而同地交汇，眼底闪过一抹精芒。但下一息，他们心中暗自摇头。——三十九步，不是真正的甲等。若是四十步，便是纯粹甲等之姿，需要在大典之后立即献血，接受“巩固资质”的仪式。那是家族的秘密，也是与“仙兽老祖”的契约。而三十九步，恰好落在临界之外。路明霏立于林中，微微喘息。她心中却泛起一丝疑惑：“本体若想，要造就什么资质都可以。为何，偏偏是三十九步，伪甲等呢？”她眼底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此事……必有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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