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经历险事,风波暗涌,但幸而文武身边的几位同门好友皆进展顺遂,让人欣慰。
伏瑶琴本就天资卓绝,如今在文武的陪练下渐入佳境,兵道修行愈发沉稳锋利。而她向来擅长风道、水道,最近竟隐隐有融通之势。她的兵阵,渐不再拘于刚猛直取,反而有了几分灵动流转之感,如风卷春水,绵绵不绝。
这一日清晨,两人正在山腰演阵。伏瑶琴手执银枪,竟分出数十身影翻飞如练,枪势未至,脚下地面竟已水痕浮现,寒气逼人;而等枪尖抵近,骤起一阵狂风,呼啸如怒涛。
“风助水寒,水融风势,伏瑶琴已在兵阵中悟入了水风合一之妙。”旁观的文武微微颔首,眼中浮现一丝欣赏,却无半分情绪波动,如观阵图流转,一如既往的冷静与清明。
林灵则不似他们这般兵道奇才,但天赋不凡,心思灵巧,已在木道上达成“普通”境界。莫要小看这个“普通”二字,整个五转层次中,能跨入境界者不过半数。木道虽柔,却极需内敛与坚韧,她能达此成就,已属同龄中的佼佼者。
“她那根藤蔓,已经能主动吸纳地气生机,在药圃内独立调养草木。”伏瑶琴看着林灵在花圃中俯身照料,语中带笑,“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能和我母亲一较高下呢。”
“她愿意走花草医道,也是好事。”文武淡淡道,目光依旧在伏瑶琴的风水兵阵上,忽然道:“你的步法,水意还不够。”
伏瑶琴一怔,随即一笑:“你这人,说夸也就一句,说挑刺能说三天三夜。”
她说罢,又侧头望了文武一眼,目光落在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忽然觉得那双眼眸深处,也有一抹不为人知的风起云涌。
……
而唐珊,则是在这半年间如破竹之势突飞猛进。作为兵道主修者,她在文武渐隐之后反而挑起重担,被许多弟子私下称为“学宫小战将”。
一次刀阵演练时,有外宗弟子暗中使绊,故意扰乱阵型,却被唐珊一脚踹出阵中,怒喝道:“想偷师就光明正大,看不起我们学宫女弟子?”
她的霸气与天赋渐渐折服不少人,甚至有信道长老私下称赞:“再这样修下去,或许真能成宗师。”
“你说我能当宗师?”唐珊事后找文武炫耀。
文武平静点头:“你本就该是。”
“哼,我就当你夸我了。”唐珊嘿嘿一笑,随后又提剑指他,“不过你小子别太闲,我总有一天要在兵道上把你踩下去。”
文武没有回应,眉心轻轻一跳。
……
然而在这些青春勃发的表象背后,林灵却悄悄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她注意到,伏瑶琴与文武之间,似乎越来越默契了。
起初只是配合兵阵毫不言语也能契合;后来是伏瑶琴说半句话,文武便已作出应答;再后来……那日她亲眼见到伏瑶琴在花圃旁折下一枝梅花,未言半句,就递到文武手边,后者甚至未看,只是自然地将其插入书卷中当作书签。
林灵心中微涩,却没有作声。
她想起自己曾一度觉得,文武是自己能理解、能同行的人。
可惜,如今看来,还是那句老话——“我喜欢他,他只喜欢……道。”
不过这次,她没有气馁。她知道,感情这回事,从不是争出来的。她愿意以修为立身,以行动说话。她仍在偷偷努力,不愿掉队,也不愿只是“看着”。……晚霞映照下的学宫之中,四人再次于演阵广场相会。唐珊一手抡着长刀,笑得畅快:“来啊来啊,今儿不把你们都劈成兵阵废物我不罢休!”伏瑶琴手提银枪冷笑:“你还差得远呢。”林灵静静站在阵图边,手中青藤缠绕,眼中却映出那道不远处的少年身影。而文武,仍如往常一般沉默,立于阵后,看着众人,低声道:“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