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澜接到长生天传讯后,于天空见到南荒仙人。
两仙贯穿天罡气墙,踏入黑天之中。
在南荒仙人的带领下,井澜直朝东北而去。
飞行片刻,井澜目光扫过四方,忽而神色微动。
太古黑天,乃是蛊界九天之一,向来以残暴、古怪、无理著称。哪怕她以九转杀招“天愁”将其重创,至今已二十余年,但太古黑天自愈之力极强,按理而言,此刻应当杀机潜藏、天兽横行,尤其“黑天天灵”已被冥幽吞噬,更应动荡难测。
可这一程下来,四下寂静如死。
没有半点气罡波动、没有虫群异动、没有天兽窥伺,甚至连她留下的道痕扰乱都已不见,仿佛她并非进入黑天,而是误入某个准备用来迎接贵宾的福地洞天。
“这黑天,倒是太安静了些。”
井澜心中泛起一丝疑惑,却并未露声色。
若换作旁人,或许会以为南荒仙人掌握了什么黑天线路图,甚至推测天灵尚未死亡。但井澜不同。
她自身便以天道毁灭之术破坏黑天,其结构变化、道痕残留,她最为清楚。
——不是熟路,是运道。
——有人,在替她开路!
这股运道之力非同小可,隐秘至极,却又大到足以左右天地劫运之流向。
她心中泛起波澜,却并不意外。
南荒仙人忽然停下,恭敬拱手道:“天公前辈,已到地方。”
井澜停住身形,眸光一扫,四下空无一物,黑气流转如云,仿佛此地从未有过任何道痕变迁。
“此地?”
她语气平静,但神念却已悄然扫出数百里。
此处空间异常凝滞,宛若隔绝天地感应,常规探查手段难以发挥,竟是有极高水准的匿迹手段横亘四周。
下一刻,南荒仙人忽地催动杀招。
金光冲天,光焰汹涌,宛如金乌落凡!
黑天原本晦暗幽深,此等耀目金光简直是自掘坟墓,但井澜却负手而立,未有动作。
她在等结果。
金光持续十数息后,虚空骤然震荡,一道巍峨宫殿从虚空中浮现而出,散发出一种极为玄奥的道痕波动,仿佛能撬动天地运数、扭转命轨沉浮。
井澜抬眼望去,眸中划过一道异芒:“镇运天宫?”
这等威势,她不可能认不出。
劫运坛、八十八角真阳楼、镇运天宫,正是巨阳仙尊生前三大镇器级仙蛊屋!
前两座已有定所,唯有这镇运天宫自三十万年前便不见踪迹,未曾想竟隐匿于太古黑天深处,至今无人察觉。
南荒仙人收起杀招,神色肃穆,道:“前辈请。”
井澜点头,踏步而入。
大殿之中空旷幽深,阵法不动,道痕未息,所有结构自成圆满之势,如活物般呼吸。
蒲团之上,一道人影早已盘坐等候。那并非意志化身,而是真正的存在!他睁开眼,金芒如柱,堂堂正正望来。“你来了。”声音平淡,却仿佛从上古时代传来,穿透时空、道痕与运数。井澜脚步微顿,却未有任何敬畏之色,只是看着他,轻声道:“巨阳仙尊。”对方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像是在感受,又像是在印证。良久,他道:“这世间从未有过你这般的护道人。”井澜轻笑:“你不是一直看在眼里?”巨阳仙尊微一点头:“的确。”他缓缓起身,背负双手,目光似穿透宫墙,看向黑天深处那一团静默如雕塑般的幽魂魔尊。“井澜,你来了也好。我要说的,不只是关于现在。”“还有关于尊者与护道人间,真正的关系。”井澜眸光微凝,却不语。她知道,这才是她此行真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