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冥幽借着炼魂雷之势破碎魂体、死气灌体,远遁云天,天庭便彻底封锁了流沙河。此地死气滔天,连天庭数位八转蛊仙只是在外围盘旋探查,便染上了无名阴疾,五感迟钝,道痕混乱。
流沙河,不再只是沉迷死境的一处边缘,而真正成了“死地深渊”。
“可惜了。”井澜眼神平淡,转身而去。她没有争执。冥幽此战虽未死,却也身躯腐坏,魂魄破碎,自此必将蛰伏良久。而她自己,已另有盘算。
数日之后,曙光仙蛊屋再现中洲,但井澜却未再亲自驾临——
她闭关于一处幽深秘境中,亲自打造出一具仙僵分身。其外形与她如出一辙,眉宇间却少了几分灵气,多了几分死意沉沉的肃冷。
此僵非尸,不由天生;此灵无神,却藏念头。
而目标只有一个——
进入阴界。
那是沉没于流沙河之下、冥幽逃遁之地,更是远古死道先贤留下的洞天。
相传此界中曾修行者数百,皆以死亡为道,魂魄化法,死意为印,道痕沉埋天地。如今,他们已然俱亡,唯有重重死意遗留洞天之中,成为“意志”的残影。
——死意,是意志的一种。
与真意类似,这是死亡的意志,残酷、冷漠、亘古不变,唯有真正踏入死道,才有可能留下。
井澜的仙僵分身,一步步踏入此地。
死气凝霜,空气如铁,仙僵肌肤之上雷霆哧哧作响,与死意摩擦不休。
她踏入一层封锁地宫时,蓦然神色微变。
那是一处白骨宫殿,九根立柱皆由魂道晶髓铸成,柱上篆刻九兽之形,兀鹫、乌鸦、狼、鹿、牛、蛇、马、豹、鱼……正是人祖传中,那守在流沙河畔的九头兽!
而在那殿宇最深处,一个死意化形的人影正跪在河岸幻境之中,双手插入死水,喉咙呜咽,身形僵硬,脸庞熟悉至极。
“——大力真武?!”
井澜一时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目光。那不是传说中人祖的儿子、在流沙河一饮成尸、永困死境的大力真武么?
传说,不过是寓言。但此刻,她却在此地看到了……真身的意志残留!
死意不语,残影不动。
井澜目光冰冷,雷意迸射,魂识化为细丝轻轻探入这股意志之中。
没有抵抗。
大力真武,或说他的死意,只是一段印记。她轻而易举地搜意成功,但所获得的内容,却让她久久沉默。
那是一段流沙河的画面——
沙海枯竭,人祖悲泣;乌鸦振翅,马踏河底;思想蛊低语,逍遥智心静坐;死亡化兽,占据半河;人祖与智心退守一夜,方得存活。
这一切,竟与《人祖传》中记载,一字不差。
“原来……《人祖传》是真实的。”
井澜深吸一口气。
她曾以为人祖不过是思想蛊之传托,无非是古贤留下的寓言之作,如今却亲眼见证大力真武意志残影。流沙河、死亡之兽、流转的死意,竟皆真实!
“那……人祖,思想蛊,逍遥智心,甚至后续的死亡荒兽……都是真的?”她蓦然抬首,望向这片死意交织的阴界,心头震动难言。雷鸣隐隐,仙僵体表爆出一缕裂痕,死气竟渗入分身深处。但她不惊反喜,轻声呢喃:“这具仙僵……竟也在被死意‘认可’……死道传承,果然留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