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祥子仍会时常想起自己的故乡。南境的雨季喋喋不休且永远学不会停歇,雨水从低伏着身体的枝叶上滴下,在泥地上砸出一排小坑,每个坑洞倒映着同样一片灰白的天空。
十几年之前,父亲刚刚从这座群山之间乡镇离开,带着主教的一纸推荐与对美好世界的向往奔赴更广阔的天地时,天空也是灰白色的。再次回到这里时仿佛变了个人,那场甚至使一个统治了王国几百年的公爵家族从名单上被抹去的内战也夺走了这个少年的灵魂,他在战场上见过了太多,以至于彻底丢失了于神灵的信仰,也丢失了当初的志向,变成了一具只知道吸吮酒精的躯体。而天空依然是灰白色,千百年来,从未改变。她唯独记得有些时候父亲会清醒过来,告诉祥子说,你以后要去做正确的事情。
老师:“那么,究竟什么是正确的事情呢?丰川同学,我觉得,与男爵家的儿女们斗殴可不是正确的事情。你知道的,作为一个偏僻乡镇的魔法学校,我校每年能够向王都和中心山地的知名魔法院校举荐的学生名额都是有限的,原本你成绩优良,我和校委会的几位老师都决定把这个名额给你。现在的话,这次事件证明你品行欠佳,学校决定取消你的名额。”
祥子:“我知道了,老师。给您增添困扰,无比抱歉。”
老师:“不感到后悔吗?丰川,这是应该是你费了不知道多少功夫才求得的名额。”
祥子:“要说后悔……当然也有一点。然而我相信,即使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的。”
老师:“取消你资格的决议是校委会全体表决的,我没有办法左右,但是,也不是什么出路都没有。羽丘学园,你或许也听说过,在仁慈的女王陛下新政之下,开放了对于全体的招生,这是这些年若干项改革措施中不太显眼的一项,对于你来说,正好有用。”
“路费的话,勉强凑应该是能凑一下的,等考上了,凭借学员身份,你也就不再需要生活费了。”
祥子:“………谢谢,老师。”
老师:“要谢就谢女王宽宏的德行和开明的政策吧。现在你先回家,把考试时需要的出生证明找到,但愿你的父亲还没有将它遗忘在哪个水渠里。”
祥子离开学校时,手上还拿着老师从抽屉里找出来的一叠招生简章。纸面上印着被两柄交叉的魔力权杖托起的蔷薇花,灿金色的十字纹样与其中浮现。好在祥子的父亲并没有如老师所担心的那般丢弃了祥子的出生证明,尽管找到它花了一番功夫,然而,最后她还是登上了前往王都的坎坷路程。在崎岖的山路颠簸了整整三天之后,祥子见到了王国的心脏究竟有怎样的辉煌。
城门上方悬挂的王国旗帜被秋风扯得猎猎作响,两侧连绵不绝的石头建筑,羽丘的白色尖塔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建筑,比印象之中周围城市的教堂高出三倍不止。霞日的流光从一顶顶宽大的玻璃上淌过,像是建筑本身在燃烧,这是一座在燃烧发光的城市。她速来自信与自身的才华,但即使是如此,面对这种场面,依然感觉到忐忑不安。好在在入学考试之后这种不安就已经消去了,祥子在考生之中,处在一个优等但并不最引人注目的位置上,与其他的入榜考生一起高声朗读着忠于女王的誓言,并被要求在特定时间前来报道。
祥子:“还好,羽丘测验也不难,不管是笔试还是实战,都属于能应付的范畴。”
如此想着,祥子暗自心安了片刻,然而,没过多久,又忧愁自己的住宿费到底还能挺多久。然而,命运在安插巧合时从来不管当事人的耽思,没过多久,祥子就听见一阵激烈的脚步声。
祥子:“…………?”
路过的黑帮打手:“快,抓住那个小屁孩,她往那边跑去了!”
祥子向传出喧闹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后又仔细的确认了一下。这是什么?一群黑帮,再追杀一个灰色短发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