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之内,一片狼藉。
睦看着左边,那个将自己的腿当成枕头,早已睡得如同一只小猫、甚至还发出轻微呼噜声的乐奈;
又看了看右边,那个已然不省人事、整个人都挂在了灯身上的爱音,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一抽一抽地作痛。
“看来,今夜是没法清静了。”睦轻叹一声,率先开了口。
“灯姑娘,我先去柜上,再开一间上房。你……可能帮我,先将药师妹安顿好?”“无妨。”灯微微一笑。
“墨女侠自去便是。照顾她们,本就是应当。”她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想要将怀中的爱音,先挪到一旁的椅子上。
后者随即靠在椅子上,兀自睡得香甜。
睦见状,点点头,立马去楼下找店家开了一间相邻的天字号房,并让其送来了两桶热水与干净的毛巾。
做完这一切后,她回到雅间,对着灯点点头,后者也心领神会,俯下身,以一个极其轻柔的姿势,将乐奈横抱了起来。
乐奈的身子虽纤细,却也颇有分量。但灯抱起她来,却是气定神闲,毫不费力,足见其内功之深厚。
睦对着灯,微微颔首。
待到灯,将那睡熟的乐奈,抱回了房间之后。
这间喧闹了一晚的雅间,便只剩下了若叶睦,与那醉得不省人事的千早爱音。
睦看着眼前之人,那因酒意而红扑扑的脸颊,那微微嘟起的、沾着一丝油渍的嘴角,与那睡梦中,还在无意识呢喃着“干杯”的模样,那总是清冷的眼神,终于是彻底地,柔化了下来。
她心中暗叹,却还是认命般地,走上前去。
她先是试着,轻轻地唤了几声。
回答她的,只有爱音含糊不清的梦话。
睦这下彻底没了法子。
她只得俯下身,一只手穿过爱音的背脊,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这不省心的粉毛,拥入怀中。
唐门中人果然轻功了得,她的身影好似一道鬼魅,瞬间便回到了房间内。
她将爱音,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接着用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地,为她擦拭着脸颊与手上的油污。
最后,她为爱音脱去了沾满了酒气的外衫,盖好了那床柔软的锦被,又将她一缕散落颊边的粉色发丝,轻轻地,拨到了耳后。
做完这一切,她并未离去。
只是搬了张凳子,静静地,坐在床边,就着窗外那洒进来的、清冷的月光,凝望着眼前之人那安详的睡颜。
她伸出手,似乎是想去触碰一下对方那温暖的脸颊。
可指尖,却在离对方还有寸许之时,停了下来。
随即她嘟起脸,竟是难得地,微微嘟起了嘴,显出了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小女儿家的神态。
悄悄地、如同做贼一般,又伸出手去,用拇指与食指,轻轻地、带着几分报复意味地,捏了捏爱音那尚有些婴儿肥的柔软脸蛋。
睡梦中的爱音,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竟是含糊不清地,发出了一声梦话,还不自觉地,用脸颊,蹭了蹭睦那作怪的手指。
看着她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若叶睦脸上的那点“气鼓鼓”,瞬间便烟消云散,只化作了嘴角,一抹无奈而又宠溺的、温柔的笑容。
她心中暗道。
看着心上人的睡颜,翠绿色的少女缓缓站起身来,吹熄了桌上的烛火。
月光,依旧。
似水,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