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泰十八年,杭州苏府。
苏府从外围看着其实并不怎么过于气派,反倒对于苏家仅次于弦家的财力来说,确实有些过于朴素了……而苏员外,苏乔正在后院的演武场中,缓缓打着一套养生拳法。动作舒展而沉稳,呼吸吐纳之间,隐有白气流转,显然是一套上好的养生拳……
对苏乔而言,财富与地位皆是过眼云烟,唯有康健的体魄与和睦的家庭,才是他一生所求。
“老爷,初少帮主求见……”就在苏乔打完一整套养生拳的时候,管家史瓦根的声音也恰好响了起来,虽说史瓦根一如既往地沉稳,但苏乔却能从他那微微绷紧的嘴角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嗯?”苏乔微微一愣,随后缓缓收势,拿了条毛巾毛巾擦了擦汗,眉头微蹙,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初少帮主?可是那位漕帮的、人送外号‘渔市巨子’的初华初少帮主?”“回老爷,正是她……”“为什么?”这是他问的第一个问题。
这是他问的第二个问题,苏乔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靠的不仅仅是他那永远是一副温文尔雅的绅士风度,对于官场生意之道自然也是颇有了解,当然也跟史瓦根这位家臣有着密不可分的干系。
史瓦根回道,但是脸上却带上了一副笑意。
苏乔托着下巴,在院中来回踱步,心中念头飞转。
苏乔很快便有了决断。
此二者联袂而来,所图绝不会小,接着他吩咐道。
纵然对方来意不善,苏乔的风度也不允许他让三位少女在厅中久等。
匆匆换上一身会客的锦衫,苏乔快步穿过回廊。一位温婉的妇人正立于廊下,见他神色匆匆,不由得关切地问道。
顺带一提,苏乔一生除了苏夫人外就未曾婚娶,也没有其她侧室,夫妻感情在没有某金毛吸血鬼的影响下那叫一个感情和睦,夫妻二人举案齐眉,数十年如一日。也正是在这份毫无保留的宠爱中,他们的独女苏幽璃,才得以无忧无虑地成长。
说起苏幽璃,这位苏家大小姐,与江南所有的名门闺秀,都有些不太一样。
比起传统的深闺大小姐呢,还是少了几分温润尔雅,整天琴棋书画这些其她千金玩的,她一概不碰,嫌其无趣;女红刺绣,更是沾也不沾,斥为无用。
而在父母眼中的苏幽璃大概是这样的……
艾莉娜总是含笑对丈夫说。
一般这时候,苏乔就会憨厚地挠挠后脑勺,随后夫妻二人便会旁若无人地腻在一处,苏幽璃都很好奇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没有添个弟弟妹妹什么的。
而至于书理文学上嘛……
居然是意外学了进去的样子,至少在大朙……
自从朱知柚登基以来,力排众议,推行了一项史无前例的“六年开蒙义务教化”。大朙子民,无论男女,不分贫富,年满六岁皆可入当地公办学堂,学至十二岁。
此举非但让大朙的识字率冠绝历代,更催生了无数能工巧匠、精明商贾,极大地推动了商业的繁荣与社会阶层的流动,可谓是远见卓识,功在千秋。
然而朝廷的开支在这国策之下也多了不少,而chuchu为了反正有人从中作梗贪污,也是花了不少精力来建设相应的反贪机构,这背后的故事呢,拍一部《大朙的名义》或者《大朙王朝》是没啥问题了……
……
我们话说回来,这会儿苏家的几人还在想怎么会见这仨混世魔王呢。
艾莉娜靠在苏乔宽大的臂膀,忧心忡忡地说道。
苏乔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手,说道。
……
思索一番之后,苏乔没有把这仨请到苏家会客专用的大堂内,而是把见面的地方选在了一处不大不小的厢房之内,那意思就是……
这里既能谈公事,也能谈些私事,我是以朋友,或者说是你们的长辈来招待的……按辈分来说,其实苏乔是不用给这仨这等程度的面子。这里面区别可就大了——领导让你去会议室谈事儿和让你去他家里谈事儿,那性质能一样吗?
想去苏家的大堂里坐会儿,不算难,很多人都去过,可是去这后厢里喝茶呢……那就比较难了。
苏乔虽然被誉为“大朙君子”,可是却是一副没有什么架子的样子,跟岳不群算是两个极端。
而初华一见到苏乔呢,双眼微眯,立刻露出了一副比亲妈还亲的献媚神色,对苏乔的称呼也是往沾亲带故那个方向走了。
而爱音也是鸡贼得很,用着跟初华类似的腔调,脸上堆着笑补充道。
这些话呢,七分真,三分假。但这两个小姑娘左一个伯伯,右一个伯伯的,再加上之前做好了客户画像,马屁也拍到位了,这让苏乔也很是受用。
苏乔神色一正,问道,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话,那么就是有一位在江湖中有一定地位的人,在自己地盘上遭人袭击,受了重伤,可自己却还不知道。
睦边说边观察苏乔的表情,她还顺带隐瞒了小白现在已经能下床的信息。
他叹息道,“似乎确实是第一次听到这番消息”的样子。
睦和初华二人同时想到,她们都没看出来,苏员外究竟是装的,还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不等初华想出应对之策,苏乔已扬起声音,朝着厅外喊道。
……
片刻后,伴随着一阵细碎轻盈的脚步声,一道身影,自屏风后缓缓走出。那一瞬间,连一贯见惯了各类美人的爱音,呼吸都不由得为之一滞。
只见苏幽璃身着一袭鹅黄色的流仙长裙,裙摆随着莲步微动,仿佛踩着水面的涟漪。一头棕色的发丝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挽起,更显得颈项纤秀,肌肤胜雪。
她的容貌,并非那种具有侵略性的美,而是一种婉约到了极致的雅致,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
而最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她那惊人的身段。
那看似宽松的罗裙,也掩不住她纤细的腰肢,更在那之上,勾勒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饱满丰腴的弧度。那并非刻意的魅惑,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独属于成熟女子的绝代风韵,与她那清丽的容颜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矛盾而又致命的吸引力。
她就那般静静地走来,仿佛一首需要细细品味的宋词,又似一幅急急切切的狂草,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她一走进来,就看到了有些呆滞的爱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