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6-12 21:19+12
“‘12’，勉强够了……”
夏露露明白，不能再等下去。
魔神柱的轰击不会停歇，而他们这些由瑞典国王召唤而来的“从者”却并不能长时间在此停留。
——严格来说，他们的这次现界本就是奇迹。
自波尔塔瓦得知自己国家原本的命运以来，卡尔十二世连番受挫，却仍执拗着未曾放弃那扭转命运的心愿。
正是这燃烧的梦点燃了Caster的酒，方才令在场诸位君主在这幻想崩坏的烈焰中现身。
在卡尔十二世体内的灵基燃烧殆尽之前，他们仅剩的一次机会。
“诸位领主、国王、皇帝，我是千早爱音。
“我是迦勒底的御主，来自未来——我们为拯救人类历史而来。”
或许魔神柱的嘲讽激起了爱音的斗志。她在雨中拾起了熄灭了火焰的魔剑格拉墨，上前一步，来到了卡尔的身边。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属于战士之王的龙之心脏因大口吸入的浓郁魔力而怦然跳跃。
面对着来自欧亚大陆的诸位君主。爱音拄剑而立，诚恳地说道：
“我的拉丁语学得不好，希腊语更是几乎一窍不通；阅读已经很费劲，更不能像那些古代演说家一样说一番鼓动人心的话。
“当然，我想大家也不需要我说些漂亮话来鼓起勇气。因为大家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都要比我多得多。
“但我还是想告诉大家：魔神错了！”
仿佛是在发起挑战一般，爱音又转身面向中央广场的魔神柱。
在那魔神柱的光轮点亮的夜空下，她大声说道：
“虽然它和我一样来自‘未来’，能够知晓大家的人生，但是它却瞎了眼！”
“你说我眼瞎？”
魔神柱上千上万的眼睛仿佛都笑出声来：
“你只是个人类，你的眼睛只能识别一小段波长；
“你的视野被局限在自己所在时间的瞬间，局限在身前那狭小的区域，稍快一些的物体都会在你的脑海里留下残像。
“——就凭这样的你，也敢嘲弄吾等的眼睛？”
“没错，你就是眼瞎了。”
爱音不依不饶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魔神——还有‘魔术王’——能够穿越时间制造特异点，自然也能看到历史上的不同时刻。
“但是，别的魔神我不清楚，可我知道：你就是个有眼无珠的蠢货！
“作为人类，我比你看得更清楚！”
“没错，魔神柱都是有眼无珠的蠢货！”
在爱音的身边，夏露露来到了相对于另一位卡尔国王的另一侧。
她其实并不清楚爱音想说什么，但既然迦勒底的御主如此发扬，她自然要声援一二。
“闭嘴闭嘴闭嘴！”
尽管魔神柱玛巴斯没有对这位“圣骑士帝”口出恶言，但却也并没有多少尊敬。
语言自然无力。但它只需保持接二连三的“轰炸”，最终就能迫使高地上的这些人明白什么叫作沉默。
其余的君主，包括灯(景虎)在内，也已列席两侧。
夏露露并未来得及充分说明自己原本的计划是什么，但作为“王”的气度已让他们接受了“计划”。
能够响应卡尔燃烧的灵基而来者，皆非贪生怕死之辈。
这一次短暂的生命无需留恋。身在此处，他们便不再仅仅是一地一国的君主，而是全人类的领袖(Rider)的代表——即使是失败者的代表。
他们生前是亲临战阵的统帅，不少人甚至曾冲在一线，最终落得一身伤病，乃至战死沙场。
即使接下来有可能会因为直面那庞大的光与热而丧命，作为“王”的尊严也不会允许他们在其余从者与生者面前退缩。
他们之中，有人征战一生却徒劳少功，
有人苦心经营，却功败垂成，
有人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他们也曾背负“王”的原罪，为了战争榨干臣民的财产，流尽臣民的鲜血，让后者在温饱线上挣扎，却最终也未能带来许诺的和平与富足。
他们自大，贪婪，盲目——所以葬送了自己的国家。
——这便是魔神柱的眼睛所能看到的结果。
但它的眼睛也只看得到这样的结果。
“一位王的成功绝不是他一人取得的成功，一位王的失败也绝不是他一人导致的失败。
“哪怕是最差劲的昏君与暴君，他们的自取灭亡也不仅仅是他以一己之力就能达成的。
“卡尔在纳尔瓦胜利了，彼得仓皇逃窜。
“——但这就意味着彼得作为将帅的才能绝对弱于卡尔吗？
“卡尔在波尔塔瓦失败了，彼得是最后的赢家。
“——但这就意味着卡尔作为‘王’的才能绝对弱于彼得吗？
“一位王的成就不仅仅取决于他的才能，更取决于他所处的时代、领导的国家。
“魔神柱，你的眼睛只能看到静止的‘结果’，因此也只知道揪住大家的失误和缺点进行诘难。
“可你却从未想过‘结果’为什么会是这样，更给不出像样的解决办法。
“这样盲目的你，有什么资格嘲讽大家！”
千早爱音的演说：
[1D100=74]+10(考古科学员)=84
爱音的驳斥充满了主观色彩，绝非“阿提卡式”演说的理性严谨；
仅仅是简单地反问，也未曾企及“亚细亚式”的华丽震撼。
但在场的君主们都感受到了：
她的话语中蕴含的真意绝不虚假。
因为来自夏露露的宝具已经将他们联结在一起。
“说得好！”
夏露露的热情已经彻底点燃：
“魔神啊，这正是你的缺陷：
“正因为你只看得到‘结果’，无法理解‘过程’，因此只能想到‘推倒重来’这一种手段！
“来吧，诸君！
“将我们的身躯化作利剑，让魔神看看——
“看看我们目睹过的烽火，看看我们征战过的土地，看看我们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