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飞艇,悄无声息地穿过维杜尼亚皇宫那由能量屏障与古老巨石构筑的宏伟门庭。车内,除了祥子(奥布利斯一世)和若叶睦保持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静,其余五人——素世、灯、立希、爱音、弦卷心——都如同刚被从深海打捞上岸,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或极度亢奋,被窗外掠过的、超越想象的帝国奇观持续冲击着世界观。
飞艇最终停在一座风格迥异的宫殿侧翼。这里没有主殿的恢弘奢华,建筑线条冷峻简洁,通体覆盖着哑光的银灰色合金,散发着一种高效、精密、略带疏离的科技感。门口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一枚简洁的徽记。
“这里是摄政王凯尔希殿下的办公区域及居所。”引领的皇宫禁卫声音平板地介绍,打开了车门。
众人下车,踏入一条光线柔和、温度恒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消毒水和旧纸张气息的走廊。墙壁是光滑的合金,地面铺设着吸音的深灰色材料,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甚至有些…冰冷。与皇宫其他区域的古典或威严不同,这里更像一个顶级研究所或军事指挥部的心脏地带。
禁卫在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合金大门前停下,进行了复杂的生物识别和能量验证。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凯尔希的办公室呈现在众人眼前。
空间宽敞,但毫无冗余。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窗外是修剪得一丝不苟、如同几何迷宫般的皇家疗愈花园,奇异的泰拉植物在微光下散发着幽静的气息。室内光线主要来源于嵌入天花板的柔和光源和几盏造型简洁的阅读灯。
办公室的核心是一张巨大的、由某种深色合成材料制成的办公桌。桌面上堆满了小山般的纸质文件(这在高度电子化和信息化的帝国显得格外突兀)、数块悬浮展开的全息屏幕流淌着复杂的数据流、几台造型奇特的医疗仪器闪烁着待机的微光。桌角放着一个插着几支枯萎但姿态依旧倔强植物的水晶瓶。一把符合人体工学、看起来就极其舒适的高背转椅背对着门口,仿佛主人刚刚离开。
办公室的其他区域同样高效而冷峻:占据一整面墙的、由无数小格子组成的智能档案柜;一个摆放着各种奇异矿石、生物标本和精密器械的实验台;一个独立的、门紧闭着的书房兼起居室。空气中还有一丝极淡的、如同雪松混合着药草的清冷气息。
这里的一切,都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身份——帝国的摄政王,一个掌控着庞大权力、肩负沉重责任、思维缜密的存在。
素世、灯、立希、爱音、弦卷心被这截然不同的空间风格再次震慑,连呼吸都放轻了。她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充满“凯尔希”痕迹的空间,对这位尚未谋面的摄政王充满了想象。
祥子走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桌面,目光落在转椅上,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思念、依赖、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转过身,背对着落地窗外的花园,身影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既挺拔又有些孤寂。
“坐吧。”祥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也带着一丝奇异的疲惫感。房间里有几张同样设计简洁的椅子。
众人依言坐下,目光依旧聚焦在祥子身上,等待着她将她们带到此地的解释。睦安静地站在祥子身侧稍后的位置,如同她最沉默的影子。
祥子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造型古朴的戒指(凯尔希走前一起买的)上,又看了一眼身旁沉静的睦。一个决定在她心中成型——既然已无退路,不如彻底掀开帷幕。在这个属于凯尔希的空间里,坦白似乎也带上了一层特殊的含义。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祥子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关于这里,关于我的身份,关于…我消失的时间。”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戒指,目光变得深邃。“但在这里,在属于‘她’的地方,”祥子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有件事,需要向你们说明。”她的目光抬起,直视众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素世的眼神锐利如刀,立希眉头紧锁,灯紧张地绞着手指,爱音兴奋地前倾身体,弦卷心好奇地睁大眼睛。祥子的右手,自然而然地伸向身侧,轻轻握住了若叶睦的手。睦的手微凉,却立刻坚定地回握。这个动作本身,就充满了宣告的意味。“若叶睦,”祥子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如同在宣读不可更改的律法,“是我的妻子。”轰——!!!如同平地惊雷!“妻…妻子?!!!”素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声音因震惊而尖锐变调,脸色瞬间煞白,“祥子!你…你们…结婚了?!什么时候?!为什么?!”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背叛般的刺痛席卷了她。妻子?!那个总是沉默跟在祥子身后的若叶睦?!她们竟然…是这种关系?!一股强烈的酸涩和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冲上喉咙,让她几乎说不出话。她以为自己放下了,可这突如其来的、如此正式的宣告,像一把钝刀割开了旧伤。“小祥…”灯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受伤,“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为什么…这么早…” 在她单纯的理解里,婚姻是神圣而遥远的承诺,不该发生在她们还穿着校服的年纪。而且,祥子竟然选择了睦?这让她感到一种被排除在重要圈子之外的茫然。“丰川祥子!”立希拍案而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失望,甚至带着一丝被愚弄的屈辱,“你疯了吗?!一声不响消失两个月,回来就成了什么女帝!现在又告诉我们你结婚了?!对象还是睦?!你当婚姻是什么?!儿戏吗?!你考虑过未来吗?!考虑过…考虑过…” 她卡壳了,想质问“考虑过我们吗?”,却觉得无比可笑。她看着祥子紧握睦的手,看着睦那沉静中带着坚定的侧脸,一股强烈的、混杂着嫉妒和不甘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祥子的世界,早已将她们远远抛下。“Oh!My!Godness!”爱音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在震惊过后是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女帝陛下!十几岁!已婚!对象是若叶同学?!这简直是现实版童话!等等…”她突然想到什么,眼神在祥子和睦之间来回扫射,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兴奋,“那…那孩子呢?帝国继承人?哇!信息量太大了!”而弦卷心,小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了。她那双总是闪烁着快乐光芒的眼睛,此刻充满了孩童般的困惑和不认同。她看看祥子,又看看被祥子紧紧牵着的睦,小眉头皱了起来。“祥子酱,”弦卷心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跳跃,带着一种纯净的质问,“结婚…不是应该像童话书里那样,王子和公主幸福地在一起,只看着对方吗?”她的小手指了指祥子紧握睦的手,又指向祥子摩挲戒指的另一只手,“祥子酱的手,牵着睦酱,可是另一只手的戒指…又在想着谁呢?” 她的问题天真又犀利,“这样…一点都不专心!一点也不Happy!爱情应该是全心全意的呀!”弦卷心的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房间里因“已婚”消息而弥漫的震惊、愤怒和八卦氛围。她的话语直指一个核心——祥子对感情的“不专一”?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合金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滑开。一名穿着皇宫仆役制服、身形高大、额前生着一小段象征萨卡兹血统的弯曲犄角的年轻男子,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推着一辆精致的茶点车进来。他似乎很紧张,动作有些僵硬。“陛…陛下…摄政王大人吩咐过…您若在此会客…需…需准备茶点…” 萨卡兹仆役的声音带着惶恐,不敢抬头。他将茶点车推到沙发旁,开始颤抖着手准备摆放精致的瓷器和点心。“蠢货!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耽误了陛下的事,你这萨卡兹的贱种担待得起吗?!”一个冰冷刻薄、充满厌恶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一个穿着皇宫高级内侍官服饰、面容刻薄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眼神如同毒蛇般盯着那名萨卡兹仆役,语气中的轻蔑和侮辱毫不掩饰。萨卡兹仆役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动作更加慌乱,差点打翻一个茶杯。这声充满歧视的呵斥和仆役那卑微惊恐的姿态,如同最刺眼的污渍,瞬间玷污了办公室内原本就紧绷的气氛!弦卷心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她看着那个被辱骂得瑟瑟发抖的仆役叔叔,又看看门口那个一脸倨傲的内侍官,最后猛地看向祥子,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如同被冒犯般的愤怒!“祥子酱!”弦卷心的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毫不掩饰的控诉,小手指着那名惶恐的萨卡兹仆役,“那个人!他为什么骂那个叔叔是‘贱种’?萨卡兹是什么?是不好的东西吗?那个叔叔看起来好害怕!好难过!” 她的目光如同最纯净的探照灯,紧紧锁定祥子,充满了失望和不解,“祥子酱是女帝陛下,是这里最大的人,对吗?为什么在你的皇宫里,在你和…和摄政王的房间里,会有人这样欺负别人?这样一点也不Happy!你的帝国…一点也不Happ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