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的两年光阴,在帝国庞大机器的精密运转下,在星舰引擎的无声咆哮中,在无数个维杜尼亚日夜的交替里,悄然滑过。对于赞达拉帝国而言,两年不过是时间长河中的一粒微尘。然而,对于那个在冰与火的夹缝中降生的小生命——丰川阳希,或者说,尼娅安·唐戈薇——却足以让她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孩,成长为一个能蹒跚学步、咿呀学语的小小人儿。
她被安置在亲王睦行宫旁一座独立的花园宫殿里,由睦亲自挑选的、绝对忠诚的侍女和育婴官照料。物质上,她享受着帝国公主应有的一切奢华。但在这座精美的“金丝笼”中,阳希却展现出了远超同龄孩子的异常。
她很少哭闹。
即使在饥饿、不适,或是在那些心怀叵测的仆人“疏忽”下感到委屈时,她也只是睁着一双继承了祥子深邃轮廓和凯尔希碧绿光泽的大眼睛,沉默地看着周遭的一切。那眼神并非懵懂,而是一种……近乎洞悉的沉静,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疏离感。
最令人不安的,是她对反射面的痴迷。
她会跌跌撞撞地走到巨大的落地观景窗前,小手贴在冰冷的合金上,长久地凝视着窗外。她会趴在光滑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地板上,小脸几乎要贴上去,专注地看着其中扭曲变形的自己。她会坐在花园里的人工湖边,不顾侍女的劝阻,伸出小手去触碰平静的水面,搅碎自己的倒影,然后静静地看着涟漪平复,倒影重现,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只有她自己理解的对话。
“小殿下又在看镜子了……” 忠诚的侍女莉亚轻声对同伴说,语气带着一丝忧虑,“一坐就是好久,叫她也不怎么理。”
“是啊,” 另一个侍女附和,“那双眼睛……有时候看得人心里发毛。像……像摄政王殿下沉思时的样子,又像女皇陛下审视人的眼神……”
睦时常会来到这座花园宫殿。她总是安静地坐在不远处,金色的眼眸默默注视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她看到阳希凝视倒影时眼中闪烁的、难以言喻的光芒,那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与另一个自己的尝试?睦的心中充满了保护欲,也充满了对这个孩子未来的隐忧。她驱散了所有不忠的仆人,以亲王的手段维持着宫殿的平静,却无法驱散萦绕在阳希身上的那份神秘和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