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 不如意事]啊啊……
今夭祥子也在床上难受的翻了个身。她感觉自己喉咙里鼓胀着一股粘腻的腥味,一股反胃感翻动着他的胃带想要喷涌而出。她伸手去捞手机,想看一下现在具体是什么一个时间?
祥子:“……”
然后发现充电线太短了,又憋屈的翻了回来。
一夜又一日的雨幕,即这一日放课后已经是停了,伞外有一搭没一搭的走过几个学生,像一团叽叽喳喳的雏鸟。
只是当祥子走在大街上时,冷风才好像刻意寻了他这个孤单的行者似的刮着,弄得落在围巾外的脸上,像被是无数冰冷的细针扎了一样干烈烈的疼着,只得又往上提了提围巾的高低。
她眨着眼睛,眺望着春末夏初时圆乎乎的夕阳在远远的照过来,像是一团红彤彤的咸蛋黄一样,在天边的尽头均匀的涂抹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年的夏天本就来迟了,积蓄的寒意也就更重些,明明昨日太阳正照着的时候还有些燥热,但一日夜暴雨之后,就是完完全全的发冷了。
到这时候,祥子才隐隐约约想起自己昨日那模糊不清的好像忘了些什么的不安来源何处:在她手上虽然莫名其妙的拿到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的Line。但那种模糊的感觉,哪怕想要验证也没有什么渠道。
这倒是颇有些失策了,蓝色小章鱼想。
这个失误让她有些患得患失的沮丧,虽说不知为何没有人到家里来找她讨过欠账。但每个月那通轻声细语的电话多少有些不在常识,也许讨债的粗暴些反而更好?现在这样,反而总是让人摸不清头脑。
还好对于还债这个事,除了她和债主之外知道的只有该在八极地狱里翻腾的大人了。有时候她也会恶趣味的想如果自己的混账老爹挂掉后,大概还要油锅里翻腾多久。
但有时候不信鬼神的她也会念叨两句场面话,就和偶尔想起来时,每天在家里的牌位上插两根香是一个道理。
偶尔在一天会想起来两次。
打工还债吧,虽然没毕业的高校生能正当赚钱的来路也就那几个,在各种门店摸爬滚打一番之后,还是在咖啡厅寻了个摸鱼的工作。安吉拉店长是个很善良的人,对自己也是很好的,只是这样心安理得的享用着别人的善意,总是让她的自尊一阵阵轻微的抽搐。
但最后还是落进了债务螺旋的深渊,因为光是最开始的欠款就已经超过了区区一只女高校生需要维持自己生命基本所需之后能够支付的极限,更何况还要再加上一个酒鬼……
更何况还有利息。
虽然催的不急,但是债务始终像套在颈上的绞索,粗糙的摩挲着天鹅的脖颈,好像随时都会勒紧,锁死,折断眼前脆弱的幻梦。
由此再次重复一遍一个早已有过定论的事情:曾经闪耀的少女从未想过会有一天像现在这样如此的为钱发愁,不过倒不如说反正也还不上了,干脆找个僻静、人少、鱼多的地方跳了行不行——————虽然这只是盘旋在脑海中的恐怖,也许永远不会去,也许今天就会去。
心中的垃圾话终于倒完,祥子抱着一沓文件袋整理了一下心情,抱着一种哪怕明天世界末日,今天也要把该干的事情干完的觉悟,小跑着前往了家的方向。
这些是同学们在前几日的短假里做的报告。这些作业被打印出来之后,虽然都是些没有什么营养的内容,但是她今天也该把这些整理成册,方便带给明天的老师翻阅。
学生知道老师不会仔细看,老师知道学生不会认真写,都明白这是一个从不会有人检查的,用来证明学生和老师都对学校的规范“非常重视”的形象工程。然后大家一起心照不宣。
只有在做这些的时候,世界才好像回到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之前的轨道,老师惯例的夸赞自己的得力干将,学生们照例的向尊敬的总是忙来忙去的副班长大人露出“真是麻烦你了”的表情,然后把各种奇奇怪怪的事儿都塞到手边。
明明都已经是高校生了,结果搞得比国中的时候还要忙碌些,但这种忙碌有时会让人觉得充实,毕竟总是有这工作以外的事可做。
正因如此,就这样也没落下学业的祥子某种意义上其实也还蛮厉害的呢,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的话,说不定能变成非常优秀的前辈吧。
只要能一直这样下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