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么?”
“没笑没笑哦~只是觉得,能让我们丰川大小姐露出这种表情的,这门也算是功成名就了捏。”
明明就是在笑,你都没停过!
若麦捂着嘴巴,啪叽一下坐在了那手牵着手的姐妹身边。后台的采光并不算好。但是走的近了些之后,少女的面容也逐渐清晰,她可以很清楚地从对方身上看见她蓝色的长发被染成深色的样子。
深蓝色是忧郁的颜色。
睦在旁边安静地喝了一口芒果汁。
“话说回来,MyGO的休息室……是这里没错吧?我刚才在后台那边听到凛凛子说她们应该已经下来了。”
“这样吗?那为什么是锁着的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单纯不想被打扰吧?毕竟这次的表演还挺成功的不是吗?以新人的标准来说的话……”
祐天寺桑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难得从脸上摆出了认真的表情。
“————其实,我本来是来看乐奈……我都准备好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的准备了……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到Sakiki和睦子米呢”
祥子沉默了几秒。这种事光是听起来就已经能感受到沉重………而看着这样的她,紫色的大猫也轻轻叹了口气。
“那等吧。”
“ ……等…吗?”
“她们总会回来的对吧。”
“额,也是啦。”
除了等待……
似乎本就应当等待。
睦继续喝她的芒果汁,若麦把袋子放在旁边的长椅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收拾设备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若麦忽然开口。
“祥子,我说你们啊……”
“嗯?”
“就是说,睦子米……
,这样的啊……”
没头没尾的感叹了这么一句之后,留下了满脸问号的小章鱼站在原地。祥子转过头看睦,睦也看着她眨巴眨巴眼睛。
但回过头去,若麦只是嘴角慢慢弯着看着她。
“真好呢——”她说,“不是一个人。”
祥子愣了一下,然后她安静的点了点头,轻轻的笑着。
“嗯……你也不是一个人。”
“………你没有在偷偷骂我吧?”
“亲,我是光明正大的骂的Desuwa——”
“啊啊啊,你们这些家伙真的是啊!”
在这个乐队里面怎么真的尽是些坏心眼呐!过分!
“……唉,真是的,怎么总是欺负我嘛……不过也好啦,虽然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看到你适应的挺好的,人家也安心一点了。”
这么说着,紫色大猫女孩冲着一直在一边用吸管喝着芒果汁的黄瓜女孩伸出了她的手。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祐天寺若麦,请多指教喵——”
“……睦,若叶 睦。”
真好啊,女孩子们。
祥子——虽然大家可能并不清楚这一点——并不是什么笨笨的小章鱼,她轻轻的吸了口气,又稍微花了点时间去叹了口气。
她看着大猫那张总是那么安分又温和的脸,点了点头。
“………嗯。”
已经没什么好问的了,若麦拍了拍旁边的长椅。
“站着等多累啊,先坐下吧。”
祥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睦也走过来,坐在祥子另一边。
三个人并排坐在长椅上,面前是一扇锁着的门。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满是深深的夜色,将但长椅上的三个人就这么坐着,等着。
沉默了一会儿,若麦忽然侧过头看着祥子。
“所以,Sakik是来找乐奈,还是来看看这个世界的队长什么的?”
“爱音。”
“哈?”
“我说过她再弹不喜欢的东西我就弄死她。”
“哈!?等等等等,我们是在聊什么限制级的话题吗?等会真的不会有FBI们跳到我面前喷防狼喷雾吗?”
“嗯——”
“
”
于是今天,喵梦小姐又(?)一次深刻了解到了自己加入AC(Anon Corona)是多么交友不慎的绝境。
“就算是同一个人,但是不同的世界本质上也是不同的灵魂了。这样弄会被报警进橘子的啦笨蛋!”
“就是同一个人。”
若麦又愣了一下,她慢慢皱起眉,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等一下。”
“嗯?怎么了吗?”
“你是说,那个粉毛——台上的那个,是队长吗?”
祥,点头。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人?那个在台上弹吉他的、蹦蹦跳跳的、看起来跟个社交恐怖分子似的粉毛——是‘我们的’那个?可是老大不是键盘手吗?”
而且老大的台风明明是跟跟冰块一样,完全就是被迫营业的…
“安也会弹吉他。”
“…………”
若麦低下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
然后的然后,又过了好一会儿。对于并不难以理解内容,但是还是花了好一会儿才能稳定下来的大猫女士,终于还是开始了喃喃自语。
“……我完全没看出来。不过好像老大的琴房里确实有吉他来着,说起来还有小提琴,也就是老大还会拉小提琴?小乐奈的眼光真好啊,随便抓一个人就会那么多东西,房子也大……”
虽然不知道爪子有什么好观摩的,但是低着头对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的若麦还是抬起头,看向了祥子。
“可是,Sakiki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嗯——我也比较模糊,不过,大概是因为曲子吧。”
“曲子?”
为什么是曲子?这里面也会有什么问题吗?
“她弹的太精准了,没有多余的东西,没有激情、没有紧张、也没有感情,一切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像这样的动静我只见过两种,所以……”
“要么她是节拍器,要么她是千早安。”
“………………啊。”
若麦沉默了几秒,然后,祥子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谢谢你哦,但你也在乐队里面——不要一句话就把自己摘出去了啊喵?”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把我口头禅也抢了呢喵!明明以前觉得你多稳重的,看来我真的是不了解你呢喵。”
发现自己的认人水平略显欠缺的大猫女士有点恼羞成怒。
“不用谢,毕竟,其实我也觉得我也应该多了解了解你的。”
然后祥子小姐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接下了。
然后若麦感觉自己心口更堵了。
真的是,自己当初怎么会同意这几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加入乐队的。
不,不对,好像自己一开始加入乐队就是上了贼船来着!
唉……
三个人继续凑在一起,像是一团挤在石头下面躲避着阳光的团子虫————现在是表演时间,休息室外走廊里很安静。就是偶尔有工作人员从旁边走过,也只是好奇地看她们一眼,又匆匆离开。
小木头终于喝完了芒果汁,她左右看了两眼,并没有从门口找到垃圾桶的位置。她身上的衣服并没有口袋,只好把空罐子握在了手心里。
若麦靠着椅背,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祥子看着那扇门。
大家都有自已的事要忙。
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因为没有交流的需求,沉默是很平常的事情。
但人数一旦多了起来,沉默就变得难以忍受,好像它真的是有重量的,是刚好是能够给人胸口带来一点窒息的重量。
心理学上,这种情况被称作群体沉默引发的社交焦虑。
大猫并没有什么社交焦虑的问题,但是觉得干等真的很无聊——于是最后还是若麦先开了口。
“如果我们活在莎士比亚的作品里就好了。”
“嗯?什么?”
刚才才说过想要好好了解对方,所以祥子努力想跟上她的脑回路。
“你想啊,如果刚刚我们俩这一段对话是在话本里面,也已经算是完整的一幕了吧?”
“在戏剧里,像我们这样演完对手戏后,一般就该拉下幕布了——就像莎士比亚那些经典的剧目一样——徒留给观众一个充满无限回味的遐想空间。”
若麦双手抱胸,脸色严肃,显得相当正经。
虽然内容并没有很正经就是。
“再次出场就直接跳跃到下一幕的场景,那样就不会有现在这样,大家都没有什么好说的,干坐着的尴尬场面了。就像‘王子和公主永远在一起’之后就结束了的童话故事一样。”
祥子听完一愣,显然刚听完的这一会儿间她还是没能成功跟上她的想法。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之后,蓝色的小章鱼有些无奈地笑了出来。
“真是的,你怎么话题这么跳跃啊。”
“因为无论是视频博主还是直播博主,足够多的话题是保持与粉丝愉快聊天的重要条件吧。”
若麦耸了耸肩,不过看起来再怎么无所谓,脸上笑着的表情,看着还是很得意的。
“事实不也证明,这就是很好地缓解了现在的气氛嘛!”
仔细一想,自己好像一直都没有特别了解队伍里的另外几个像猫一样的队友。
总感觉好像自己想到的、想说的话,完全在人家面前没什么遮掩。就算是现在这样久别重逢的时候,也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难道说像这样的人会是什么自己的天敌吗?
祥子微妙地的思考着。
如果说若麦此时能听到祥子心声的话,那祐天寺若麦肯定要说“天敌什么的,果然祥子就是中二病”/“你们这些肉麻的家伙才是我的天敌才对!”之类的不知所谓的东西了。
万幸的是,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大概。
又安静了几秒,若麦忽然侧过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
“话说回来——”
“嗯?”
“你确定她们在里面吗?”
欸? 
不是说,她们已经下来了吗?
祥子圆圆的小圆脸怔怔的,看起来很好rua的样子。
“虽然一般锁大概是有人的, 凛凛子也说她们应该已经下来了——但是你没有确定过她们到底在不在哦?说不定人家准备弄完庆功宴再回来收拾东西呢?”
不需要回答了。
看着祥子酱有些呆呆的表情,大猫小姐已经充分的理解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若麦站起来,走到门边,用指尖抵近门锁的位置。
“那么,要不听听看有没有声音吧?”
对这种事情完全没有经验的小祥又愣了一下。
听门?这不太好吧。
但若麦已经侧过头,把耳朵凑近了门板。她听了几秒,然后有点皱眉的直起了身子,对她招招手。
“Sakiki来听听?我听不太清,但感觉有人在说话。”
祥子犹豫了一下。偷听这种事实在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总感觉像是什么变态才会做的事情。
再怎么说,被关上了,甚至上锁的门,绝对是很私密很私密的空间对吧?要是自己打开门,看到门口有一个人蹲着厅门的话,那换成是自己也绝对会报警的才对。
虽然已经不是大小姐了,但是感觉果然还是好奇怪…………
然后就这么从纠结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了。
“感觉这样,好像个…………… ”
不不不,这是必要的!才不是什么怪人呢!
就这么简单的就把自己说服了的祥子认真的把耳朵凑在门边。门里确实有着零零碎碎的声音,很接近交谈的声音。
这些零碎的声音并不是很清晰,是那种模糊的嗡嗡声。但能听出来是有人在说话,而且不止一个人。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