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起来可能很像是在凡尔赛吧,但是每次有人把命运的注视挪到睦子米这边的时候,总是能嗅到一点忧郁、冰凉的色调。
睦总是会不自觉地散发着一种易碎的气质,虽然有句俗话说:“不要为打翻的牛奶哭泣”。但她确实总是感觉身边的事情在不断的变糟,好像真的是她一开口事情就会变得越来越坏。
睦:“………………”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命运并不喜欢这个孩子,就像讨厌着那些让人不舒服的味道一样。
毕竟,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以至于如果不把问题怪罪在自己身上的话…………睦都不知道到底做错了什么,又是谁错了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就像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选择……
各种各样的选择。
………………
……所以啊,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那个丰川祥子决定要去拥抱若叶睦的决择啊。
————月亮安静地抚慰着她们,银白色的光辉覆盖在少女呵出的白雾里,一点点的将被命运背弃的双生子,拢在朦胧的月光间。
虽然睦是这么说了,但是,就算真的做错了又怎么样呢?就算真的被命运抛弃了,又怎么样呢?
她同样也不是属于命运的孩子,她们的怀抱紧紧相拥。
是做错事了也好,是说错话了也罢。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总会有人,无论如何都会站在你身边。
睦就这样被温暖紧紧地环抱着,好像所有错失的时光、所有未说出口的话语、所有独自一人的委屈,都被用力的揉进了这具温暖的身体里。
睦:“祥…………”
她垂着眼睛,感觉耳朵里不断的有着嗡嗡的声音。可是就算头晕目眩的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但她还是能想象的到世界是如何出声的。
夜晚的都内能听见一点点安静的风的声音,祥子拍着她的后背,在喉咙里含糊着呢喃的声音,可能远处还有汽车的鸣笛的声音。
可能真的有这些声音,可能没有这些声音。
这些东西,谁知道呢。
睦:“祥……”
小心地拽了拽祥子的衣角,睦的声音依旧不大,依旧还是不敢把自己的拥抱盖在祥子的身上。
祥子:“怎么了?”
睦:“祥是不是………有在生我的气?”
祥子:“没有。”
丰川祥子其实也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但是她只要一想到睦子米在自己到来时看向自己的那双悲伤的眼睛,那种谨小慎微的态度………还有被丢下一堆烂摊子之后,还把所有错都盖在自己身上的这件事………祥子就会感到心口痛。
她也希望这个世界自己回来,但她觉得这个世界的那家伙不靠谱。
祥子说不出自己的情绪,但她总感觉这个世界的丰川祥子和骗了感情就跑路的骗子一样………虽然这个比喻可能不太合适,但看到睦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忧郁,这样的……悲伤。
啊,对了,自己当初解散乐队的时候,睦也是这样……
…………
她确实在生气。
生自己的气。
睦:“真的……没有生气吗?”
祥子:“………………好吧,有。但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不管是在哪个世界,在发生的那种事情的时候——我真的满脑子都只有自己呢。
睦:“唔!可是……但是………”
睦像是稍微有点受了惊吓的样子,祥子并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但还是能感到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比划什么。
但又想起了祥子已经说过“那不是她的错”了。她不想否认祥子,但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只是这反而让祥子感到更加的难过。
祥子:“……睦。刚刚是我不好,可以原谅我嘛?”
祥子稍微有些歉意,她并不想破坏这个世界的自己的人生,也并没有想去逼迫睦。
她只是按捺不住那种恶意,也许不是对的,就是无法忽视掉那种对自己的、和对另一个自己的:“愤怒”。
睦:“祥…没事的,是我……不好。”
就算比记忆中怯懦,甚至是卑微……可是,单单在温柔这一点上,无论是哪个世界的睦都没有变。
听着睦的声音,祥子轻轻叹了口气。
祥子:“唉……”
但是,
唯独不想听见你这么说。
唯独不想看见……在你的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做不到放着睦在那里不管。
半身的意义……不就是在所有人都背过身去的时候,还能转过来,然后拥抱在一起的吗?
她顿了顿,额头轻轻抵上睦的额头。皮肤上传来了微凉的触感,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了一起。模模糊糊的感觉脑袋里面好像飘过了某个粉不拉几的影子。
于是丰川祥子鼓起勇气。
祥子:“睦,看着我。”
睦:“……祥?”
祥子:“我会一辈子做睦的半身!一辈子记得温柔的睦,一辈子安慰伤心的睦——我知道一辈子是一个很空泛的词,但是我相信着……无论是哪个世界的丰川祥子,绝对都是超级!超级绝对喜欢小睦你的!”
睦:“……哎?…………诶?!”
祥子:“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祥子,你的祥子。但是,既然许下了诺言就一定要去履行它,这是我最最好的朋友教会我的,所以……”
丰川祥子大概这辈子都没有一次性说出过那么多个“一辈子”过。她因为语速过快而有些气喘,但还是在深深的、尽全力的呼吸着,她涨红着脸,补充着氧气、和勇气。
然后,少女大声的宣告:
祥子“无论是哪个世界的我,都会一辈子喜欢姐姐的desuwa!!!”
睦:“
”
这绝对不是说怜悯心,母爱泛滥,也绝对不是因为是遗憾啊,内疚啊蔓延在人生的脉络之中。
这只是因为妹妹喜欢着姐姐罢了。
祥子:“哈………哈………”
所谓的姐妹,就是排除掉一切多余的杂乱的情感之后,绝对不能割舍的亲情。
面对如此缺乏自信、缺乏友情和别的情感的,甚至有着一种自我厌弃的若叶睦,作为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已经拥有了同伴和友情的丰川祥子………难道有选择逃走抑或是视而不见之外,不顾一切的伸出手去的可能吗?
绝对可能!轻易可能啊!
睦:“祥………”
睦感觉自己额头上微凉的触感忽的脱离了,她有些目眩,但祥子扶住了她的肩膀。手臂之间的空隙正好给予了两位少女互相依偎的空间。
在沙发上,在睦子米的眼中,丰川祥子在不断地靠近她。直到最后,若叶睦才明白她这是要干什么。
祥子轻轻吻了一下睦的额头,蜻蜓点水的吻,但却震撼了她的灵魂
睦很少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祥子身上有她熟悉的香气,混合着一点点汗水和家里茶叶的味道。这些都是很普通的东西,理所当然的、应该早就已经习惯了的东西。
但是,睦却感觉到了自己心里面有一种叫做“悸动”的东西…………为什么呢?
所谓“普通”和“理所当然”,又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