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窗台萎蔫的紫罗兰时,露米娅仍在用汤匙搅动早已冷透的味增汤。陶瓷碗壁凝结的油脂早已泛白,汤匙与碗沿相撞的叮咚声里,门扉突然传来三声轻叩。
“露米娅,可以开下门吗?”
梅梁欣的声音裹着林间晨雾的潮湿质感,惊得她指尖银匙坠入汤碗。凝固的味增块在汤面漾开蛛网状裂痕,恰如她昨夜在镜中练习微笑时龟裂的胭脂。
“露米娅,你在吗?”
不是幻听,是真的,梅梁欣回来了。
她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跑去,早已哭红的眼睛根本看不清路,她踉跄起身时撞翻的藤编凳在地板划出尖啸,膝盖撞地的闷响与门外慌乱的声音形成双重奏。
“露,你没事吧!”
门外传来担忧的声音,梅梁欣窸窸窣窣地在门外翻找了起来,应该是在寻找留在门外的备用钥匙。
“梅,我马上...”
露米娅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大门。
“我马上来开门!”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露米娅,这次一定要好好道歉。
求你了,原谅我吧。求你了梅,不要抛弃我。
我一定会好好听你的话,不会做让你不开心的事了。
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要你肯原谅我,什么事都可以对我做。
求你了,露米娅,一定要好好道歉。
露米娅拧开了门把手,亲爱的丈夫出现在眼前,她激动地想哭,但眼眶早已干涸,只能吸了一口鼻涕。
咸涩的血腥味在口腔漫开——她竟不知何时咬破了舌尖。
当门缝泄入松针与朝露的气息时,某种甜腻的夜雀妖体香突然刺破嗅觉防线。
眼睛逐渐适应光线,眼前正是她的挚爱,但站在他身边的还有另一个身影。
米斯蒂娅垂落的羽翼在晨光中折射虹彩。
她不敢相信,整夜练习的道歉堵在了喉咙。
她希望这只是个玩笑,她希望这只是丈夫为了惩罚自己开的玩笑。
她仍然不敢相信,直到看见那两只牵着的手。
干涸的眼眶灼烧般疼痛,露米娅的视网膜忠实地记录着每个凌迟般的细节。
二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宵暗的妖怪觉得他们正在看一个小丑。
她已经什么都没法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