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0楼特典 · 牛郎的自我修养===
香槟酒,法文champagne的音译,是一种富含二氧化碳的起泡白葡萄酒,原产于法国香槟省,故名香槟酒。色泽明丽。淡黄色的酒液中有洁白的泡沫不断地从杯底向上翻涌,甚至可以闻到酒中的果香味。
当然,路明非不是忽然从土包子进化成了凯撒那样的品酒师,而是此情此景他不得不思考这些。
“这是你的。”一只纤细的手将一杯香槟塞到他的手中,还不等路明非做任何多余的反应,另一只杯子就碰了过来。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洛卿韵直接将那杯香槟一饮而尽,接着便用那双大眼睛盯着路明非,完全不准备给他说话的机会。
于是路明非含泪喝下了第八杯香槟。
凯撒他们才走出去不到十五分钟!
此时此刻整个包厢中只有两人,那些喧闹全都被隔离在门外,因为隔音效果太好,路明非甚至能听到自己和洛卿韵两人的心跳缓缓加速。
这里是高天原的包厢,力求给客人最好的体验。牛郎店特供香薰机喷出的白雾朦胧视线,酒精让墙上的牛郎照片看起来仿佛一个个活动的小人。冠军牛郎Basara King的电子屏名字在暗处循环闪烁,让金箔包裹的抹茶提拉米苏如同夜空中的霓虹灯一样闪闪发光。
洛卿韵颇为玩味地看着他,此刻那件黑色的风衣被她扔到一边,其下为了方便行动而挑选的衣服看起来格外单薄。每当她抬头啜饮酒杯中的香槟,路明非都目光都会不受控制地被她天鹅一样的颈吸引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酒液的原因,路明非总觉得洛卿韵的身形此刻有些模糊,但出人意料的是自己居然能看清酒杯在她柔软的丹唇上压出的些微形变。她的嘴角明明是平的,但眼眉中却带着笑意,那种感觉几乎要从她的脸颊上跳出来捏一下路明非的鼻子。
终于,路明非忍不住开口了:“卿韵,我其实……”
他没能说完,因为一根手指已经按在他的嘴唇上,洛卿韵笑着,用带有关西腔的日语说:“小樱花不许再用我听不懂的话了哦,如果再说……我就要惩罚你了。”
她笑得花枝招展,再一次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气和香气混杂在一起,伴随着软腻的呼吸打在路明非的脸上,洛卿韵轻笑着,说:“小樱花你可真是冷淡呢,明明我花了那么大的价钱才把你讨来,你却还要我主动……我还不知道你失踪以后都发生了些什么呢,你不想和我讲讲吗?”
路明非很想喊救命,但考虑到此刻能救他的人刚刚才把他留给洛卿韵,恐怕喊救命也没用了。
想到这里,路明非一咬牙,对洛卿韵挤出一个微笑:“那天……”
“笑的不好看,重来。”洛卿韵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路明非只能硬撑着挤出一个相对没那么像哭的表情,重新解释:“那天在海底,我们释放了核动力仓,把它过热成一枚核弹,然后师兄用他的君炎带着整个潜水仓向上,但是最后我们停在了海里……”
路明非的声音一点点走调,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僵硬,因为他感觉洛卿韵贴得越来越近,两人几乎要碰到一起,他身体的温度正在因为这种亲昵的试探不断升高。
洛卿韵好像对他究竟在讲什么毫无兴趣,只是在借机看着自己,那双美目流淌着类似于被雨滴打湿后,石阶上青苔一样的光泽。
仿佛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不适一样,洛卿韵忽然重新回正身体,又倒满了两个酒杯。路明非接过那个酒杯,没有急着喝,而是继续讲道:“但是核动力仓没能杀死所有的尸守,逃离出来的尸守和鬼齿龙蝰包围了我们,它们摧毁了迪里雅斯特号,然后海水灌了进来……”说到这里,路明非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因为他看到洛卿韵的眉头一点点皱紧,表情好像非常不快。于是,路明非无奈给自己灌下了第九杯香槟。酒液下肚,路明非才看到眼前的女人重新变回之前似笑非笑的样子,他这才敢继续:“我本来以为我要死了,结果那个时候有人突然发动了攻击。我看到有人把冰山砸到了我的位置,直接把爬出来的龙形尸守砸进海底,还把所有的尸守全部杀死。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女孩的影子……”说到这里,路明非有些紧张,又有些不确定。几乎快要喝醉的他没有意识到洛卿韵眼神忽然一变。终于,路明非说了出来:“我不认识她,但我当时还很开心,还以为是卡塞尔终于派人来救我们了。所以我朝她游过去,好像是抱了她。当时我的神志不是很清醒,也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脸,但我看到她的头发是红色的……然后她把氧气头盔盖在我的头上就游走了……”路明非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间消失了,转变成某种竭力回忆,但最终他被酒精麻痹的大脑也没有回忆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于是他摇摇头,继续道:“我当时很想追上她,但是我根本没有力气,而且当时老大和师兄都昏迷了,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所以我就抓着他们两个向上游。幸亏我们当时身上都有充气救生衣,所以我能带着他们游到海岸上。”“到了海面上我才发现老大已经没气了,当时我差点吓死,赶紧对他用不要死,好不容易把他救活以后我直接昏倒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在医院里了。”说到这里的路明非甚至有些后怕:“还好老大和师兄都没事,然后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哇,现在回想起来,那真的是好惊险啊……忽然,路明非的大脑出现了一道灵光,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黄色的橡皮鸭来。稍一用力,小黄鸭就发出“叽叽”的叫声,听起来有些滑稽。但路明非却忍不住笑了两下,抬起头:“那个姑娘还给了我这个。”洛卿韵看着路明非,那对大大的眼睛先是看着路明非,随后转向他手里的小黄鸭。嗯……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拿起一旁的香槟,砰的一声打开,随后塞到路明非手里:“你的。”随后她也不管路明非作何反应,直接开了第二瓶香槟,豪迈地举瓶痛饮,当她低下头时,看到的就是路明非茫然的脸。终于,洛女神对路明非展现了她的仁慈:“有人告诉过你,在你和一个姑娘独处的时候,不要提别的姑娘吗?”有的,那个人叫洛卿韵。路明非悲愤地拿起酒瓶,一饮而尽。不知是否是之前的香槟起了作用,这次路明非只感觉酒劲不停上涌,几乎要冲上脑袋。头部发沉,眼前场景微微晃动,抬手时像隔了层棉絮。声音忽远忽近,太阳穴有血管跳动的闷响。思绪像浸水的纸逐渐晕开,最后残留隐约的眩晕与口干。路明非扯了下领带,如果换做老大来的话,或许能让别人看看他雄壮的胸肌,但是路明非来就有点像是赌气的小孩子。尽管他真的只是有点晕。一旁的洛卿韵看起来也没好多少。她垂睫盯着杯沿水珠,暖光在锁骨窝变成流转的香槟。食指无意识摩挲冰杯,一贯冷峻的脸上染上一层艳丽的酡红,像宣纸吸饱了玫瑰汁。发丝垂落下来,玻璃倒影正轻咬她微启的唇。冰雾攀上纤瘦手腕时,她忽然掀起睫毛,瞳仁蒙着层清亮的雾气。然而下一秒,洛卿韵忽然从身后掏出一个东西,直接将其带在路明非头顶上。直到这时路明非才从一旁镜子中看清楚那是什么,一个黑色的猫耳发箍,尖尖的小耳朵毛绒绒的。通常来说戴着这个的会是女孩子,但是此刻的路明非看起来意外的……楚楚可怜。就在他意外镜子中的这个人是自己的时候,洛卿韵的手指忽然扣住了他的下巴,并且强行把他的脸蛋拧了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你看,你现在就挺可爱的嘛……喵一声。”不知道究竟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害怕,路明非居然真的张嘴:“喵……”接着,洛卿韵又笑了:“听起来一点不像呀。”不知道是那里来的好胜心冲上头顶,路明非居然又喵了一声,但是这一次更加不像猫叫,反而像是在说猫这个字一样。忽然,洛卿韵放下酒瓶,用双手按住他的胸膛,直接把他压倒。而她本人欺身而上,越过两人中间的空间,仿佛一只猫无声抬起左腿,压在路明非的身侧。随后抬起第二条腿,整个人仿佛准备狩猎的雌豹一样伸展,几乎要把路明非压进她身下的狭小空间内。黑色的长发垂下,像是垂下的窗帘挡住他人的视线,也挡住了路明非的视线。这一刻,整个世界寂静无声,只有路明非偷偷咽唾沫的咕噜一声。他能感觉到洛卿韵寒冷的手指划入他的衣领,游过他的胸膛,她的指甲仿佛变成了冰冷的尖刀,在他的皮肤上游弋,却让他有一种莫名的、触电一样的感觉。洛卿韵俯下身子,柔软的身体触碰到了路明非。避无可避的路明非只能任由她投入自己的怀抱,这次洛卿韵直接坐在路明非身上,将她精致的下巴放在路明非肩膀,朝着路明非通红的耳朵微微吹气。“喵~”相当柔软的叫声,仿佛一只小奶猫正在对它的主人撒娇。如果换做别的场景,见到这种情况路明非可能会开心吧。但现在路明非的大脑只是变得更加混乱,他感觉自己的后腰痒痒的,洛卿韵的声音好像从他的耳朵钻进了脑袋,在他的头皮下不停发出触电一样的异物感。无处可躲的路明非只能尽可能把头偏到一边,同时拍拍洛卿韵的手臂:“我听懂了听懂了!我这就学给你听!”“喵~”洛卿韵仿佛没听到路明非的说法一样,又在路明非耳边吐出一声猫叫。路明非又是一阵颤栗,但就在这个瞬间,洛卿韵换回了中文:“你明明是我花钱点的牛郎唉,为什么到现在还要我主动?你之前上飞机的时候是我送的你、你出了事还是我来找你、我一路上杀了三十多个人、刚刚我才听了你的遗言,还准备找机会干掉那个出卖你们的源稚生……然后你就出现在我面前,穿着牛郎的衣服化着牛郎的妆,结果却连牛郎都当不好……”说到这里,洛卿韵居然用手捏住了路明非的后腰,狠狠地拧了一圈。哪怕疼得呲牙咧嘴,路明非也只能强忍着解释道:“我到现在只是个见习牛郎,那些我还不会……”洛卿韵撇了他一眼,然后低头躺进路明非的怀中,安静下来,不再说话。但唯独掐着他后腰的手又在相反方向拧了一圈。路明非欲哭无泪:“卿韵你要讲理啊,我这一个月倒霉到家里了,来了日本的每一天都在遭罪。你生气也不是因为我啊……”“我知道。”说完这句话,洛卿韵才气鼓鼓地抬起头,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声音听起来都不对了,“但我就是生气!我生气了!你说怎么办吧?”此刻路明非无比后悔为什么没能和师兄老大他们学两手,他们肯定比自己知道怎么哄喝醉的女孩。但是、但是……“抱歉,嗝……”话说到一半,路明非忽然打了个酒嗝,成功将他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氛围毁了个一干二净,但他还是坚持说了下去,“下一次我会想办法给你发消息的。”“嗯……”路明非在心里点点头,然后偷偷把手放在了洛卿韵背上。久违的,他拥抱住了洛卿韵,感受着她身躯一点点放松。终于,洛卿韵终于消气了,想到这里路明非就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可下一秒,路明非听到洛卿韵忽然说了一句:“不行,还是好气。”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呢,洛卿韵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成功留下两排牙印。还不等路明非喊冤,洛卿韵猛地起身,从一旁拿起一瓶香槟:“给,这个是你的。”“……还要喝啊?”洛卿韵的脸色通红,看起来是完全醉了。但她却对路明非坏笑起来:“当然了,总要让我喝开心了吧。”二十分钟后,洛卿韵喝下了又一杯香槟,并且轻轻将手放在路明非的肩膀上。此刻他已经完全不省人事,所以他看不到洛卿韵的表情已经恢复到平日的冷艳。足以让路明非昏迷的酒精甚至没法让她头昏,从头到尾她都只是在假装喝醉。那在路明非昏迷之后她自然就不需要继续伪装了。她将酒液一饮而尽,终于放下酒杯,不再继续。与此同时将另一只手放在路明非的额头上,轻轻地为他扇着风。随着她轻柔的动作,路明非脸上的红热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稚嫩的脸庞。她轻轻抬起路明非的脑袋,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沙发显然不是一个适合躺人的地方,所以洛卿韵将自己的双膝分享给他。一片寂静的包厢中,洛卿韵跟着闭上眼睛,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忽然间,她也有些困了。恍惚间,她忽然想起曾经也有过类似的场景,那时他们两个还在仕兰中学。洛卿韵揉了下自己的双眼,重新睁开,看着路明非此刻有点花掉的妆,望着他安详的睡颜,洛卿韵忍不住戳了下他的脸蛋。他累坏了吧。男孩头颅的重量渗入皮肤。食指第二关节无意识蹭着他后颈发际线——那里有颗淡褐小痣,和四年前在草地上发现时一样位置。洛卿韵能听到外面牛郎店断续飘来香槟开瓶的钝响,但更鲜明的是中央空调的嘶鸣在头顶织网。他鼻息却规律得像地铁末班车穿过隧道。玻璃幕墙外电子屏滚动着花名与价目表,她伸手虚虚掩住他左耳,将他的脑袋一点点回正,刺眼的伤疤被她转移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他有些稚嫩的脸庞。终于,洛卿韵俯下身子,轻轻吻在他的额头上。“辛苦你了。”(状态:杀心暴起结束)与此同时,在后备箱里又闷又热又累又困浑身上下疼得快要让她失去意识的樱井小暮总感觉那里不对劲。那个女人不会把自己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