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是一种本能,就像是一只海鸥在沿着磁场指引的方向,人类至今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在引领着它们,它们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人毕竟是人,在人类之中,像海鸥那样顺应本能的人其实不多。许多事情都会让普通人们拒绝自己的本能,无论是自以为是的矜持,还是世俗目光的偏见,亦或者就单纯只是某个人不愿意同意,人们就往往与一些无法重来的东西失之交臂。
洛卿韵不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就这样夹在本能和理智之间痛苦徘徊,但她知道自己正是其中之一。
但也正因如此,人类才会做出不同于海鸥的事情。
她低下头,用额头抵住路明非的手指,轻声呢喃:“明非,即使到现在,我也不会觉得我和你分手是个错误,甚至于即使让我带着记忆再重来一遍,我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尤其是我来到你的梦中,我才发现倘若没有我,你还是会觉得自己是那个无关紧要的人。
“尽管我现在觉得,我的所作所为是任性、不负责、无理取闹,可是如果没有我经历过那段和你分开的日子,我就不会意识到我的错误。就像是你和我在一起时候的甜蜜一般,我和你分开的痛苦也是组成我重要的一部分。
“我既不会否认我们恋爱的日子,也不会否认我们分开的结果。所以,我才那么强调我是你的前女友,因为这个身份同时说明着我们曾经在一起过,也在最后分开了。这是事实,我已经无力改变。”
说完这句话的洛卿韵微微抬头,只对路明非露出她的眼睛:“但同样,也就是因此,我才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明非,我们的一切都源于我们的过去,同样,我们的过去也会决定我们的未来,就像是故事中的伏笔早早就揭露了一切的结局。
“假如当时我在孤儿院里没有杀人,我就不会变成食鼠耗,看起来对我而言是个好事,可那样我就不会喜欢你。同样,如果我那时候没有和你分手,你可能也不会做出去卡塞尔学院的选择,遇到那些对你重要的人,来到如今的境地。
“你能理解吗?那个时候我伸出了手,是因为我在孤儿院经历的一切注定我会伸出手向你告白,同样那时候我的所作所为,也决定了许多人的命运。”
路明非愣了好一会,试图思考,但最后还是直接问:“什么意思?”
洛卿韵轻声回答:“简单说,这个世界不是孤立的存在,它是许多人、许多事、许多过去和未来组成的东西,而你我也不过是这庞大洪流中的一朵小小水花。即使你再怎么不愿意伤害别人,同样有许多事情会发生。也许某一天你做了什么会伤害别人的事情,可是或许在未来就会造成另一件好事的发生。
终于,洛卿韵重新和路明非拉开距离,郑重道:“你觉得只要不做选择,就不会伤害到别人,可是不做选择同样是一种选择。之前你还是拉塔托斯克的时候没有选择两者中的任何一个,导致情况改变,尼德霍格死亡。而在你的梦里,你没有和他们产生交集,他们的生命也没有一帆风顺。
讲到这里,洛卿韵轻轻抬起手,将路明非拉的更近了一点:“既然如此,你又有什么必要那样抗拒伸出自己的手,将想要的东西握在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