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猛地转头,才发现自己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男孩,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泪流满面,正在用手帕擦着眼泪。
不只是何种心思驱使,她问了一个问题:“你是谁?”
“一个魔鬼而已。”男孩毫无风度地用手帕撸了把鼻涕,“行了,姐姐你走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当时他都没有像你现在这么近过。”
诺诺还有许多问题,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魔鬼?他口中的他又是谁?但显然对方已经失去了耐心,随手一挥便将诺诺赶出了这里。
在疲倦之中,诺诺艰难地睁开了双眼,她发现自己此刻居然已经换上了一身鲜艳的红裙,无力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在她身边,鬼魂一样的声音窃窃私语着:“她居然活下来了。”“如果君王知道了会暴怒的。”“他真的会么……”
然而,一个声音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太棒了,你居然活下来了。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步,等到我的宝贝儿子回来,你就可以和他结婚了。”
诺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会热一会冷的,侧写完全失控,在这里所有曾经存在过的人都围绕在她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是要和她告别。
两名身披金甲的女武神从天落下,一左一右将她架起。诺诺张开嘴,却发出了混沌的咆哮。
两名女武神居然真的因为她的喊声后退,但被她们夹在中间的诺诺却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某个隐藏在自己骨髓中的怪物。
庞贝开心地直转圈:“太棒了太棒了,只要有你,我的儿子必定能成功!”
诺诺不想听,她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生命中第一次她这般恐惧,是的,她想起来了,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的结局会无比凄惨,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现在她才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命运。
她就是那只羊羔,她的母亲被人注入黑王的血清,她的父亲从那个男人手中拿到了技术,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能成为黑王的宿主,成为一个完美的祭品。她不知不觉地出现在凯撒面前,成为他的女朋友,最后和他结婚……全部都是被安排好的,全部都是为了成为某个人的食物。
诺诺的身体全然不听使唤,她张开干裂的嘴唇,大喊:“救命……”
她听到了自己发出的咆哮声,完全不是人类会有的声音。但庞贝却仿佛听懂了一样:“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姑娘,你的朋友们可都在外面玩的不亦乐乎呢,只是我儿子也去和他们一起了。没人知道你在这里,而且也来不及了。”
谁?谁?他们原来已经在罗马了吗?
诺诺胡思乱想着,可她的双腿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一股力量直接将她扯在半空中,倒吊着垂下。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原来已经被一根长着倒刺的铁索牢牢缠住,刺的她鲜血淋漓。
两个女武神一左一右走来,用她们手中的长矛挑开她的手腕,鲜红色的血液立刻涌出,泊泊的流到地面。庞贝的喊声愈发疯狂:“胎血!快!把那些珍贵的血收集起来!”
诺诺几乎要昏迷了,本就虚弱的身体因为突然的失血变得愈发无力,倒吊的姿势让她的大脑充血,两眼一片漆黑。只有越来越澎湃的心跳敲击着她的耳膜。失血让她的心脏开始超负荷运作,只为了能延续她的生命。可这样只会让她失血更快。
她像是一头被放血的牲畜,很快,她就要被切开,端上某个人的餐桌。
明明睁着眼睛,诺诺却什么都看不见。她想要挣扎,但已经完全失去了力气,在旁人眼中她只是晃了下脑袋。过去的种种不停浮现,从她第一次开口,到看着凯撒从餐桌前离开。她就要死了,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他们甚至不会知道自己死在了什么地方,自己居然真的走进了一个漆黑的角落,再也没人能找到自己了。她觉得自己溺水了,整个世界都在漆黑中远去。仅剩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她就要坠到底了。谁来……救救我……一切忽然被撕裂!一切一切,被利爪撕开!好像是天穹开裂,裂缝处露出一张巨大的脸,脸上一对光如白昼的黄金瞳!“诺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