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0楼特典 ·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上)===
夜晚十一点,楚子航小心地推开了自己家的房门,他发现自己的妈妈苏小妍蜷缩在沙发里睡着了。盖着一床薄薄的毛毯,伸胳膊撂腿儿,睡得四仰八叉。
自己本来告诉她在中国有个实习项目,今天晚上会回家住一天。因为他之前就下决心要和路明非一起去寻找洛卿韵的线索,所以没有告诉她自己几点会回来。然而他的母亲就这样在沙发上等着他回来,直到她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面对这样的老妈,楚子航不知道该给以什么表情。从沙发边走过时他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他小心翼翼地将毯子扯开,四角掖好,坐在旁边默默地看她的脸。
几秒钟后,夏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在想些什么?”
“……洛卿韵她真的是贝希摩斯吗?”
楚子航知道,耶梦加得肯定能给他一个合理的答复,然而那个女孩只是轻笑两声,坐在一旁沙发的扶手上问:“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呢?”
楚子航才想要回答,就听到夏弥轻笑两声:“是回忆起你去我的住所里面看到的事情了吗?那个姑娘不见了,只有一些被留下来的东西还能告诉你她是什么样的。”
过去的记忆再次浮现在楚子航眼前,当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夏弥住过的地方看一眼,只知道在那之后他总会梦到他驾着扁舟飘过,夏弥举着纸伞在桥上驻足,弥漫的大雾遮挡了世界。
现在想来,那时候夏弥就在看着自己了。
在那个昂热校长遇袭后不久的夜晚,他们几个人聚在一起,洛卿韵说让自己回家陪陪家人,顺便带女朋友见见妈妈。当时其他几个人都笑了,唯独楚子航没有。
他们看不到耶梦加得,不知道耶梦加得当时的模样,她靠在墙边,对着自己亮起了黄金瞳,眼中满是嘲弄。
楚子航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身体里的是一头货真价实的龙王,她只是暂时蛰伏,寄希望于能利用自己重新孵化。之前之所以要帮助自己,只是因为奥丁的缘故不得不帮助这些她最看不起的混血种。而自己只是恰好成为了她的软肋,将她绑为自己的人质。
而现在奥丁已死,楚子航甚至感觉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夏弥肉眼可见的活跃了起来,她好像已经开始盘算些什么。之前她在阿瓦隆里忽然展露身份,差点暴露自己,到现在耶梦加得都没有给自己一个解释。
本来楚子航还不在意,但洛卿韵身上发生的事情让他不由得联想到了夏弥,在飞机上到现在他都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
“对于龙而言,我们和你们到底有什么不同?”
楚子航的问题让夏弥睁大了双眼,楚子航稍微顿了一下,接着说出自己问题的下半段:“抛去你我之间强大的力量差距,龙和混血种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同?最开始的时候,我被告知龙只是嗜血的智慧生物,为了让人类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注定和你们不死不休。
“但你告诉我并不是这样,哪怕是你们也有着和我们相似的情感,用你的话来说的话,不管是龙和人,最开始只是降临在这个世界的孩子。
“之后,你告诉我对你们而言,所谓的二代种三代种只能算是有你们血统的奴隶,就如同你们对于尼德霍格一样。你也会觉得孤独和悲伤,既然如此,你们又为什么一定要与我们不死不休?以你们的力量和智慧,像奥丁那样潜伏在我们之中,像是玩弄宠物一样控制我们再轻松不过了。黑暗中,楚子航的黄金瞳不自然地点燃了:“龙和人之间注定会走到刀剑相向的地步吗?”夏弥看着一本正经的楚子航,轻巧地从扶手上跳下来,稍微拍了下她的裙摆,郑重地问:“你觉得,我的一生中有什么事情可以称得上真正的幸运吗?”“什么?”耶梦加得叹了口气:“我想……是遗忘吧。”下一瞬,她出现在楚子航身后,一双细小柔软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她俯下身子,回答道:“就算我真的和你们一样弱小,人与龙之间依然有着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你们的生命很短,我睡一觉的时间对你们来说已经是几代人过去了,曾经你们以为无法遗忘的对我们而言历历在目,时间的力量在你们身上格外强大。”下一刻,耶梦加得又从房间的角落里走出来,她身上的衬衫和长裙已经换成了一身华丽的彩色长衣,圆形的徽章式别针置于左肩:“而对我来说,现在我依然对我和我哥哥在罗马度过的那段时光记忆犹新,那名叫伊笛可的女刺客在我的帮助下杀死了我哥哥。“她那时候其实才十七岁,甚至不是什么受过专业训练的刺客,只是当时为数不多能接触到我哥哥的人。她的头发是金色的,像是一只刚刚褪下绒毛的小羊羔。我还记得她强忍着害怕牵着我的手要带我逃跑,还会安慰我时候的模样。我当时觉得很有意思,就跟着她朝外跑,结果没多远她就被抓住了。”几秒种后,耶梦加得摇身一变,换上了一身碎花波西米亚长裙,继续道:“这对于你来说已经是不知多久之前的陈年旧事,一个历史书上不起眼的注脚,但对我来说,伊笛可是我生命中一个真实的人,你觉得你和她之间有什么不同呢?”楚子航眼角微微跳动,没有做出任何回答。耶梦加得也没有着急,只是轻巧地转了一圈,消失在楚子航面前。几秒种后,夏弥一屁股坐到他身旁,手里还拿着一个不知道从那里掏出来的苹果啃了一口。客厅一片寂静,只有耶梦加得不停咬苹果的声音。过了几分钟,她吃完了苹果,笑着问:“我猜这不是你想要问我的问题吧?”楚子航坦诚地点点头:“对,我想知道,现在奥丁已经死了……”“我会像洛卿韵那样离开你吗?”夏弥抢先一步说出了那个问题,同时用她好看的眼睛盯着楚子航,像是恶作剧成功似的。“……抱歉。”夏弥捏住了楚子航的脸蛋:“你把我当成那种明明你什么都没做就会要求你道歉的女人吗?”楚子航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但夏弥却松开了手,起身说:“唉,我倒是想啊,但谁让年轻时候的我不懂事,随随便便就把我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你了呢?”她坐到楚子航身旁,将他挤到一边,同时用一只手指点在楚子航皇胸膛上说:“我的茧在你身上,事实上,那是我的核,就像是一个巫妖的命匣。”说完,她一下后退,和楚子航拉开了距离:“这才是我们之间最本质的关系,我是你的人质。只要我的核还在你身上,我就不可能逃离你。”说完,她婉儿一笑:“就像我也绑架了那个叫做夏弥的姑娘一样,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吧?”楚子航才想要低头,忽然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儿子?”楚子航这才发现苏小妍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连忙起身:“妈妈。”苏小妍揉了下眼睛,起身扫了一眼楚子航:“你回来怎么不叫妈妈啊?灯也不开?”楚子航只好回答:“我才刚刚回来。”苏小妍也没有怀疑,只是大喇喇地把他儿子揪过来:“哎呦你都小半年没回来了,让妈妈看看你是瘦了胖了……”楚子航在自己四十多岁的妈妈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由她双手把楚子航的头发弄乱,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楚子航看到夏弥躲在一旁嘻嘻笑个不停,而楚子航只能嘱咐他妈妈时候不早了,该去睡觉了。等到楚子航回到自己卧室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二点了,他亲眼看着苏小妍把牛奶喝了下去,躺在床上睡下。他推开门,发现夏弥已经在那里等了好一会了。她对楚子航露出一个微笑:“你来了?”楚子航随手将那个网球袋放到一边,坐在床边闭上双眼,像是正在冥想一般。这是他和耶梦加得的信号,他做出这般动作后,耶梦加得就应该暂时离开,和对方的相处总让他感觉有些耗费精力。然而这一次,夏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应该还有其他想要问我的东西吧?”楚子航慢慢睁开眼睛,没有去看夏弥的脸,只是低声问:“按照你的说法,我和伊笛可没有什么区别,那你又为什么会在我面前特意提起她呢?是因为她对你而言有些不同吗?”几秒种后,耶梦加得依然没有回答,楚子航终于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卧室里面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许久之后,他无奈地摇头,换了衣服重新躺下,合上眼睛,白天发生的事情飞快的远去了。明天自己爸爸就会来接自己了,不知道今天晚上路明非能不能想到什么,如果顺利的话他们没准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林凤隆,说不定还有洛卿韵。也不知道耶梦加得到底在想要做些什么……很快,楚子航睡着了,不知为何他又一次做了梦,梦中他划着一艘小船顺水而行,两岸的桃花隐现在雾气里,不知何处的鸟啼声尾随着他。他已经很熟悉了,但是自从自己知道耶梦加得的存在后,他就再也没有做过这个梦了。但今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梦到了这幅场景。很快,前方出现了一道拱桥,蒙蒙雾气盖住了桥面,而他的小船从桥洞中悠然穿过,那一刻他抬起头来,却什么都没有看见。梦中的楚子航并没有感觉到奇怪,只是心中稍稍有点遗憾。他重新坐回船上,心想自己是不是快要醒来。然后,他闻到了一股香气。楚子航扭头一看,才发现夏弥坐在他身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一切都远去了。楚子航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抓住了自己的被子。意识一点点回到身体中,楚子航睁开了双眼,他的卧室被厚实的窗帘盖住,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楚子航摸索着想要开灯,却感觉自己闻到了什么气味。一种香味。楚子航猛地点燃了黄金瞳,照亮了半个卧室,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女孩在距离他不到十几厘米的地方,与他共享同一个枕头。金光照亮了女孩的黑色长发和睫毛,脸上的绒毛让她的脸蛋看起来仿佛一颗洁净的白桃。而在被子下面,他能感觉到女孩柔软的身体贴着自己的身体,仿佛自己抱着一大团被烤热的棉花糖,些微甜蜜的气息偷偷钻进他的鼻子里面。楚子航猛地瞪大双眼,张嘴刚想要说点什么,一直手忽然捂住了他的嘴巴。女孩依然闭着眼睛,却用一只白皙的手抓住枕边人的嘴巴,另一只手放在唇边,发出“嘘”的声音:“师兄你别喊了,万一把别人叫来怎么办呢?”过了几秒,楚子航才冷静下来,低声问:“耶梦加得?”女孩张开双眼,露出一个笑容:“是夏弥啦、夏弥。”楚子航依然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是已经……你是怎么……”“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想要孵化的话怎么也要半年时间……”夏弥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面前的人撒娇一般,“现在时间也够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重新孵化的机会,在卡塞尔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姑娘该怎么解释啊?。”楚子航感觉自己的大脑都打结了:“为什么是现在?”楚子航感觉她朝自己的方向拱了拱,同时低声说:“很简单,我现在叫夏弥,以前叫做瑞吉蕾芙喽。命运悲惨的女武神对自己的救命恩人一见钟情怎么了?”暗骰解明:耶梦加得的算计:1d100 + 30(耶梦加得)= 87 + 30 = 117说完,夏弥对楚子航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同时用一只手捏了下他的脸蛋:“你可要对我负责哦。”楚子航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下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子航,你今天不是还要早起吗?”只听咔哒一声,佟姨推开了房门,随手打开灯,接着愣在了原地。楚子航满脸惊愕地望着他家里的雇工,而他怀中的女孩像是被忽如其来的响声惊动,发出了两声低微的呢喃,然而最终她也只是换了个姿势,将楚子航抱得更紧了一点。佟姨脸上的惊愕之色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欣慰和了然,她悄悄地关上了灯,对楚子航露出一个鼓励的表情,然后慢慢后退。可就是关灯的一声咔哒,那个陌生的姑娘忽然睁开了眼睛,先是看看面前的楚子航,又看看身后的佟姨,几秒种后,一声尖叫响彻整个楚家。一分钟后,苏小妍兴冲冲地跑到了自己儿子的卧室:“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有女人的声音……”随后,她就看到了穿着睡衣的楚子航被赶到了床尾,正在衣柜里翻找着衣服,而一个年轻姑娘抱着被子躲在床的另一边,羞红着脸喊:“师兄你居然会是这样的人,亏我相信你专门跑到你家里借宿,你居然会这样做……”楚子航显然已经知道自己辩解没用了,他努力想要找到点可以帮夏弥盖住身体的衣服,然而他妈妈的声音让他吓了一跳。他连忙起身望向门口的苏小妍:“妈妈你听我……”“夏弥姑娘?”苏小妍带着意外和惊喜的声音让整个卧室都安静下来,刚刚还喊个不停的夏弥猛地转头,随后脸上也浮现了惊喜之色:“小妍阿姨?”那个瞬间,楚子航发誓自己看到了夏弥脸上小恶魔似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