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深井底部,由冰柱支撑起的狭小空间里,海水已经被隔绝开来,五颜六色的荧光不再阻挡路明非的视野,可路明非依然看不清世界。
一切都变得鲜活起来,那条燃烧着的走廊,它一眼望不到头,如羊肠般扭曲,而且熊熊燃烧,那个白色的、小小的身影用力支撑着他的身体,一步步地向前挪动。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了!那个搀扶着自己的白色身影一直在自己身旁,只是自己从来没有想起过她。
路明非抓住零的肩膀,用颤抖地语气问:“是你,我看到的幻觉里的那个人是你?!”
零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她的氧气面罩已经完全被白色的雾气笼罩,可路明非仿佛能看到面罩后面那张冰山一样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窘迫。
零的承认:1d60 + 40(路明非的回忆)= 37 + 40 = 77
然而最后,她还是点头承认了:“对,是我。”
当零的话音落下,路明非的眼前再次出现了幻觉,只是这一次的幻觉并不像之前一样涌现,反而像是回忆一样一点点出现在路明非眼前。他仿佛变成了一个小孩子,个头比窗户还要低,向外望去只能看到外面那栋爬满爬山虎的老楼。
他慌忙地穿过走廊,脚步有些着急,路明非甚至想要自己走慢点,这样会摔倒的。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错,他一个趔趄,当即摔倒在地。不过小孩子也并不害怕摔倒,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就继续向前。可是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路明非茫然地抬起头,发现一个高大的身影背着阳光出现在他面前,金色长发微微卷曲,在她衣领的一角还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路明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明明看不清那人的脸,却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她是谁。
小时候的路明非一下子跑过去,口中吐出稚嫩的声音:“妈妈,零姐姐真的要走了吗?”
乔薇尼牵起他的手,点点头:“对啊,她要去和自己的家人生活了。”
路明非着急了,他拉着乔薇尼的手问:“零姐姐要去哪啊?她是外国人岂不是要去外国?我以后是不是再也见不到她了?”
乔薇尼无奈地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刚刚十岁的孩子解释,所幸这个时候另一个人走了过来:“怎么可能呢?等到你将来长大了就可以去见零了。零已经和我们在一起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见过自己的亲人,难道你愿意让她这样孤零零的吗?”
路明非回过头来,发现一个高大消瘦的身影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身后,他脸上带着笑容,厚厚的胶框眼镜搭配他身上朴素的衣装让他看起来像是个清隽儒雅的读书人。而他的一只手就抓着一个小姑娘,即便如此,她还是比自己要高。
路明非先是看了眼自己的爸爸,然后又望着自己的姐姐,委屈地咬住了嘴唇。
路麟城和乔薇尼交换了一个眼神,无奈地摇摇头,然而下一刻,一直一言不发的零忽然说:“路明非。”
“嗯?”路明非抬起头望着那个陪着自己长大的姐姐,似乎是准备听她和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一般。
然而他看到零露出一个微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想什么呢?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真的吗?”
“真的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一刹间,路明非从幻觉中挣脱出来,他看到零踮起脚,又一次把手放在他的头顶,释然道:“你终于回来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