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11.10 周日
昨天的雪只留到中午。
屋檐的水滴一颗一颗砸在窗台上,砸出一排浅浅的坑,太阳出来的时候,那排坑亮得晃眼。
帝宝蹲在阳台门口,下巴搁在膝盖上,从早上蹲到中午。
“化了。”
她这样说。
我没接话。我知道她还惦记着那个雪人。
昨天她说了两次,我应了两次“好啊”,然后雪停了,然后半夜下起雨。
下午的时候,我烧了一壶水,烫了两只杯子。
一只放在她手边,一只自己端着。
热的蜂蜜特饮。
她低下头,鼻子凑到杯口,闭着眼,吸了一口气。
“还是拖累那泡的最好喝。”
她本来想帮我端,我说烫,她不听,手指碰到杯壁,缩回去,含在嘴里,眼睛湿了一下。
我拉过她的手,看一眼,不红。
“骗人。”她说。
“嗯,”我说,“骗你的。”
她“哼”了一声,把杯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很小的、怕碎的东西。
我们没有出门。
她坐在地毯上翻那本小册子,翻到一半,把书扣在脸上,睡着了。
我替她把书拿开,放在旁边。
她睡着的时候,眉毛是皱的。
她最近总这样。
醒了会问我一些奇怪的话。
……
比如那天晚上,她抱着我的胳膊问我:
“拖累那,你有没有过,明明刚发生过的事,好像早就发生过一遍了?”
我愣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有。”
“有时候会有。”
“会吗……”她把手收回去,“那,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会不会觉得很累。”
“……不会。”
“骗人。”
“嗯,骗你的。”
她没有笑。
她说她想睡了,转身背对着我,把被子拉到下巴。
……
那天夜里我醒过一次。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一条,正好落在她的耳朵上。
那两只小耳朵,睡觉的时候也会偶尔动一下,像是还在听什么。
我看了很久。
水是这个世上最简单的东西,烧开了会凉,凉透了可以再烧。有些事没有这么便宜。可我不敢再往下想。明天水还会凉,我还会再烧一遍。我知道,我还会一遍一遍地这么说下去。就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