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的鲜血裹挟着灰白的脑组织一同涌出。
罕有生物能在大脑被严重破坏后存活,至少依赖于血肉的活物不能。巨怪并非例外,在眼珠被扯下,大脑被搅碎的当下,它绝对是活不成的。
这身高二十英尺的巨物竟被不足六尺的小巫师所击败,霍格沃茨从未有过如此案例。哈利从巨怪的脑壳中抽出魔杖,鲜血和脑浆在上面裹了一层,但魔杖本身并未损坏。
巨怪庞大的躯体缓缓倒下,哈利应该找个地方跳下来,但他太累了,方才的努力已经耗尽了全部体力。也许要在医务室再待一天了,哈利想,尚未褪去的肾上腺素仍在令心脏狂跳。恐怕在一堆破碎水晶上着落不会是好的体验,但这种轻微的割伤校医院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完全治好......
突然起来的力阻止了哈利的硬着陆。他的坠落猛然一滞,而后以更为舒缓的方式匀速下降,双脚着地。这显然不是罗恩或赫敏有能力释放的法术,哈利抬起头,一个相当熟悉的形象出现在楼梯尽头。
是潘多拉,他心头一紧,击倒巨怪后已再无余力,断然不可能阻止失控的默默然。潘多拉在他面前颤抖着,哈利迅速意识到自己满头满身的血红让对方产生了某种误判。
“我没事,潘多拉,这些不是我的血。”他扶着巨怪的尸体爬起,“不用紧张,我没有受伤——哎呦!”
比起疼痛更多是惊讶,潘多拉突然地冲了上来,几乎是撞在哈利胸口,她瘦小的身体有着外表辩识不出的冲击力,差点让哈利坐到在地。全然不顾满身血腥,潘多拉急切地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不,不,我没事,真的没事,这都是巨怪的血。”潘多拉黑曜石般的双瞳依旧墨黑如夜,哈利提着的一颗气也终于泄出。他抹开自己脸上手上都秽物,拉开袖子展示并未受伤,否则对方一定会把他衣服全扯下来的。
潘多拉的动作停住了片刻,随后猛然地抱在哈利身上,毫不在乎腥臭的血液跟脑浆。这令哈利有些不知所措,简直比对付巨怪还要困难,他真的不清楚该如何安慰人,只能轻轻抚摸着潘多拉颤抖的后背。
“没事了,都没事了。”潘多拉单薄的躯体并不沉重,在哈利的手掌下微微颤抖着,恐惧显而易见。哈利回忆起许多年被达力殴打后蜷缩在橱柜中抽噎的自己,他将哭泣的孩子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带来温暖。
直到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断了这一切。
谢天谢地,是麦格教授、弗利维教授,还有斯内普。哈利松了口气,他生怕愤怒的邓布利多校长直接冲出来要开除自己,尽管这不太可能。松开怀中的潘多拉,片刻喘息后,哈利至少有力量向着教授们行礼了。
“梅林在上啊,一头巨怪!”麦格教授焦急的神色就像是谁点着了她的袍子,“你们怎么能!怎么能不通知教授直接跑来!波比,麻烦你马上带哈利去医务室——”
“我没事,教授。这都是巨怪的血。”哈利连忙解释道,展示自己并未受伤的双臂。他原本被水晶划破的双手此刻就已经结痂了,愈合速度比想象中还快的多。
但庞弗雷夫人并不会那么轻易相信,她非要上前检查一番,才肯点头做出判决:“肌肉拉伤和部分擦伤,你这次很走远,巨怪的棍子碰上一点都铁定要没命的。”
哈利点头称是,连连说下次不敢,他注意到斯内普教授的面色相当难看,松开了原来按着袍子下方某种瓶子的手。
“但是,我是说,你是怎么干掉的巨怪?”弗利维教授明显对此更有兴趣,不少从后方楼梯上探出的学生脑袋显然也是如此。
于是哈利简单讲了讲他的行为,大致分为三步:第一,躲开巨怪的木棍;第二,爬到巨怪头顶;第三,用魔杖狠狠地捅巨怪的眼。弗利维教授啧啧称奇,说他打了那么多年巫师决斗大赛都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事。而麦格教授当场尖叫着宣布要关哈利一整个学期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