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严寒如冰,沉重的坠在后颈。
紧锁在手腕的铁链让你无法靠在地上,只能以一种似倒非倒的姿态挂在半空。
背后鞭打的伤口还在疼痛,一种灼热的肿胀感随之传开。在阴湿而无有阳光的地牢中,伤口已感染溃烂。
你的视野因高烧而模糊,从栏杆透出的冷风的剥离走躯体最后的温度。
门被打开。修女们提着烙铁靠近了,你几近闻到皮肤被炙烤的焦臭味。
那些记忆,被遗忘所掩盖的,梦魇的记忆,从大洋的深处涌出。
苦痛,你经年未见的老友,自伤口上温和的望向你。
憎恨与苦痛。这些尖锐的词句在舌尖萦绕,噩梦终将苏醒,但这些不是梦,这些残酷的记忆最终依旧是缠上了你。你的心智在恐惧与痛苦中退缩,遁向幽暗深处,企图让漆黑的面纱将苦痛遮掩......
黑暗温柔的接纳了你,仿佛在母亲的臂弯中。
睡吧,睡吧,那声音说,哼唱着一曲古老的歌谣。
London Bridge is falling down,Falling down, falling down...在破碎灵魂的笼罩下,方能觅得片刻安宁。你正是那么坚持到现在的,任由疯狂支配躯体,将撕裂灵魂的痛楚与憎恨投入疯狂。
一个低到几近微不可闻的声音在喊着什么。
你陶醉于无梦的酣眠内,无有恐惧,无有痛楚。这是属于你的救赎,任何外力终不可侵彻的绝对牢笼。你总会躲在这里,抛却一切世俗的思想,沉浸于无所有无所求的绝对沉寂。
那声音还在响。
你犹豫了。某种躁动呼唤着你行动起来。就像是一束光穿越记忆之洋的深渊,照耀在空无的海底,你沿着光线向上攀缘,朝向前所未有的彼方前行......
氧气重新流入血液。心脏再度跳动的轻松与欣快感比任何言语所能描述的还要强烈,这就是劫后余生的舒缓,一个人所能体验到最为极限的喜乐之一。
哈利的视野重新得以清晰。他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因方才粗暴的挤压而发出哀嚎,疼痛自四面八方而来,恐怕是有几根骨头折断了。
他看向潘多拉,漆黑的纹路隐去,眼中空洞的乳白也让位于理性的漆黑。潘多拉的眼里充斥着惊惶与悔恨,她不是故意的,如今的后果让她不知所措。
这时候我应该像绅士一样安慰她,哈利苦涩的想着,但剧痛令他僵硬的瘫在地上,仅能勉力让面容不因痛苦而扭曲,从喉咙中发出无意义的嘶嘶声。
冷静
RD100=1,自然掷骰大失败!
在他为挽回局面做出更多尝试前,潘多拉已在冲动驱使下率先行动。哈利感受到湿热贴在自己的嘴唇上,而后便是咸腥。强烈的错愕之内,某种柔软且温热的事物挤进他的嘴里。
是潘多拉的舌头。哈利立刻意识到正在发生的事情。他被强行的亲吻了,潘多拉湿热柔软的口唇紧贴着哈利干裂的嘴,而一截小舌正笨拙的撬开他的牙齿。惊讶与错愕挤占了哈利全部的思绪,他从没想过这个——至少不该在如今时刻去想,但一切恰是那么的突如其来。
倘若换个时间与地点,这一切会无比的香艳或温馨,但在此时此刻却只令哈利手足无措。疼痛的伤口让他无暇顾及情爱,而随之而来腥咸的血液则令人发自本能的感到反胃。若非是他的骨头因疼痛难以发力......
疼痛?疼痛似乎在逐渐散去。哈利从错愕中寻回一丝的清醒,并不是幻觉或心理作用,原本全身上下的疼痛真的消失不见,被殴打而模糊的视野也重归于清晰。甚至镜片划破的眼眶也不再有异常,他相信倘若此刻伸手去摸,入手的仅会有一片光滑的皮肤。
终于从漫长的接吻中分开。除却哈利被扯坏的长袍外,他身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哈利用力撑起身体,想要喊住潘多拉,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回应他的是一对悲伤与悔恨的双眼。
潘多拉向后倒去,越过走廊的栏杆,坠入无尽的黑夜内。
匆忙追赶的哈利只看到一道黑影从草场掠过,飞入远方的禁林内,最终再不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