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确认‘死亡圣器’的位置并不算困难,我们的司长三个都经手过,其中一个还就在部里放着。不过剩余两个,找寻起来确实要稍微麻烦些。”
“首先是老魔杖,奥古斯塔虽然没有要求其的主人一定是试炼者。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制定计划时还是将其考虑在内。而当时能追寻到的老魔杖主人,是在阿兹卡班服刑的前食死徒——伊妮德·贝肯。”
“于是一群傲罗到达了现场,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也在其中。而在他试着控制局面时,我便从背后朝他施了一个缴械咒……”
“所以在准备齐全后,我进入了阿兹卡班,被安排到和她同一个牢房里。随后通过摄魂取念,找到了下一位老魔杖的主人。”
灰白的囚室在伊妮德的眼前消失了,用默默然袭击市区的那个下午化为一幅幅画面,如慢放的电影般在她的眼前出现。其中每一个片段,每一处细节,当时情绪的波动,甚至那些因混乱而导致伊妮德自己没注意到的部分,也被入侵者从脑海的深处中揪了出来仔细审视。
“确认了老魔杖主人是抓她归案的戴西老师后,”虽然戴西不是自己的老师,但考虑对方和祥子的关系,爱音在称呼她时还是带上了敬称。“我就在司长的协调下和她进行了交涉,再确认老魔杖的主人依然是她后,我们二人之间进行了一次‘缴械’,我因此成为了老魔杖的新主人。然后在部里的安排和复方汤剂的作用下,我以戴西老师的身份作掩护,前往霍格沃兹寻找失踪在禁林里的复活石。”
没过多久,汽笛声便不合时宜的响起,但祥子在此之前还是听清楚了她的话语。
“伊妮德,那个在牢里被施咒的食死徒,当初还是被我抓住的。”
“至于为什么要以罪犯的身份去到阿兹卡班……走正规程序需要部长在明面上的允许,这样对面肯定会生疑。而通过犯罪,则可以在他们眼中坐实我和魔法部之间的矛盾,也算是做戏做全套的一环。”
“其实我还保留了一些书信,包括和部长、司长,以及戴西老师的,如果你需要……”虽然爱音这么说,但她知道,对方并不需要。
缄默咒解除后,被屏蔽许久的月亮项链终于走出了黑名单,再次连接了两颗曾越走越远的心。这次二人都不再抗拒,通过心灵链接交流的信息并不比言语上的少。
因此,随着千早爱音的讲述,祥子举着魔杖的手就开始渐渐下垂。杖尖先前就已接触桌面,如今杖身都快要和老魔杖齐平了。
终于了解事件全貌的丰川祥子,先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经过一番酝酿斟酌后,开口道:
“……所以把我排除在外,是害怕刺激对方?”
“是的。而且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对面也更容易放松警惕。”
“那么现在……”
坦白说,在理性上祥子不是不能理解爱音的行为,但就感性而言还是有点难以接受。不过就当她话说到一半时,爱音的双手越过老魔杖,握住了她的手。
“现在还好,如果真有什么情况,乌提卡会回来提醒我们。”爱音一边说一边看向位于房间中央的镀金栖木,从她们走入房屋到现在,那地方都没什么动静。
“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对方没有我们一开始假设的那么敏感……”说到这里,爱音的话语带上歉意:“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原因,但我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那段时间对远古魔法方面的事有点太上心了,忽视了祥子你的感受,也低估了因此造成的后果……”
“你确实忽视了…就在不久前,我看到的博格特都是你死在阿兹卡班的场景,千早爱音。”
接着这一切突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千早爱音的尸体——躺在地上,她穿着阿兹卡班的囚服,瘦骨嶙峋,浑身都是淤青。
这次是祥子打断了爱音的话语。后者先是看上去有些意外,紧接着,脸上的表情又变成懊悔。她没有再说话,手也往回缩了缩。
见对方如此,祥子心中的不满也跟着消弭了大半,随即又想到了对方这些天的经历和承受的压力。于是因不满消弭而腾出的空间,很快就被其他情绪占据。她松开魔杖,转而握住爱音的手。
“……那么如果之后魔法部没有别的安排,接下来我要和你一起行动,而你不准再对我有所隐瞒了。至于剩下的部分,等这事结束了再说。”
看见对方舒了一口气,随即再次露出笑容,祥子也跟着觉得轻松了不少。尽管经历了一些波折,但好在事态并不是自己预想的最坏情况。
“所以,你们聊完了吗,我能解绑了吗…”
声音来自一旁的若麦,她的手脚依然维持着被绑着的状态,不过早已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坐在地板上。
“……那她又是怎么回事,爱音?”
“之前不是说我只能‘从民间寻求帮助’,若麦就是被我请来帮忙的……”
二人说话间,若麦再次调整姿态,随后身体变形,毛发增生。她化为了一只有着粉色瞳孔的黑豹,并在挣脱绳索后又变回人形。
然后一抬头,她就看到祥子盯着自己。虽然没有再拿着魔杖,但表情和当初问她之后有没有见过爱音差不多……
“不是,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当时爱音的缄默咒还在,她没法和我说啊。”见状,若麦连忙起身摆手道:“而且当时爱音一副被人盯上的样子,还和我说不能透露给别人,我什么都不清楚,实在不敢说啊。”
而祥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个说法。虽然她现在的表情有些吓人,心中也确实有些不满,但也没打算在现在处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试炼和马克里斯家族,内部的这点小矛盾等事过了再说吧。
与此同时,似乎是为了把若麦从当下的氛围中拯救出来,敲门声再次响起。
若麦如释重负般的表示自己去开门。不过她没有直接过去,而是先扭过头拿上魔杖,随后才快步走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海铃,她同样拿了个无痕伸展包,简单向若麦打了个招呼后说道。
“需要的材料我都买来了,都在这里面……”话说到一半,越过开门的若麦,她注意了祥子和爱音,便将询问的目光投了过去。
“是她逮到的我。”爱音直言不讳地说道。
“原来如此,恭喜你,祥子。”海铃向祥子祝贺道,她看上去并不意外。
“海铃,你也在之前就参与了。”祥子微微皱着眉说道。
“…是的,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具体情况,所以当时也不太好说什么。”海铃给出的回答和若麦差不多,随后她腾出手捏了捏下巴,说道:“不过看样子,爱音应该已经向你们解释清楚了。”
“差不多……除了她们外还有谁吗?”祥子后半句问的是爱音。
“部里说敌方那边还有个卧底,她会找时机和我们接触,接头暗号是‘响尾蛇’。”爱音说道。
暗号为什么是蛇…祥子心想。
“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用‘死亡圣器’打开挂坠盒了是吗?”祥子问道,爱音点点头,若麦和海铃也在关上门后凑了过来。
“爱音,先把挂坠盒摘下来吧。”祥子向爱音说道,但后者并没有动,而是有些僵硬地回道:“我之前试过了,但发现这个挂坠盒好像……戴上后就没法取下来。”
“……你知道这样,如果这东西选择勒死你的话,我们连救都没法救吗?”
爱音没有回话,而是再次有些心虚地偏移视线。祥子则是叹了口气,这事等回头再解决吧。
她先将爱音的魔杖交还给她,接着把隐形衣和复活石逐一从包中取出,放在老魔杖的两侧。而在拿出复活石时,爱音注意到祥子的动作肉眼可见的停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常态。
爱音没有说什么,而是沉默地挥舞自己的魔杖。三件死亡圣器漂浮在空中,接着金光一闪,爱音胸前的挂坠盒“啪嗒”一声打开了。
首先吸引众人注意力的,是一张从中飘出的羊皮纸,上面写着一个位于霍德莫格的一家店铺的地址。
除此之外,挂坠盒还内嵌一张肖像——奥古斯塔的肖像。上面的他闭着眼睛,胸腔微微起伏,与校长室那些陷入沉睡的肖像如出一辙。
“能想办法把这肖像弄醒吗?”若麦首先说道。
“有些麻烦……而且对方是奥古斯塔,醒了也不好说是不是好事。”祥子说道。
“有人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吗?”海铃问道,她错过了之前的开诚布公,于是爱音简单地把之前的事重说了遍。
之后海玲还没什么表示,若麦倒先开了口。她说自己认识艾尔多,那是位比她大几届的斯莱特林学姐。在上学时期朋友很多,各个学院的都有。但当祥子反问她了不了解艾尔多背后的马克里斯家族时,若麦想了想。然后表示艾尔多在学院里从来没说起过自己的家族,平时聊到了对方也会打哈哈糊弄过去,因此她对此也知之甚少……
看着终于算是放下隔阂,在一起共同讨论的同伴,千早爱音此刻总算有了可以放松的实感。随后她有些疲惫的靠向椅背,这一天发生的事确定有点多。接着又把目光投向挂坠盒中的画像,这是她这段时间的付出所得到的回报。
一张具有质感的个人肖像。
一张对所画之人的完美复刻。
一张抵达终点时需要的“往返票”。
······
海铃下次来到这里,已经是三天后的事。开门的依然是若麦,但在屋内看不到其他两人。
“她们俩去霍德莫格,打算先去看看那个地址,应该一会就回来了。”海铃向若麦询问后,对方解释道。而她话刚说完,一只黑猫和没见过的女性突然自虚空中现身,身上有股浓重的烟味。
“是我。”那么没见过的女性发出了爱音的声音,接着开始用魔杖消除脸上的咒语。祥子也在这时恢复自己的原身,她同样给自己改头换面,同样也正在消除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咒语。但脸色不是很好看,似乎在忍受着某种生理性不适。
“那家店铺我们看过了,没发现什么问题。以及祥子的通缉令也摆上来了,金额和我的差不多。”爱音想着两位同伴解释道:“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我们在路上被人袭击了。”
袭击发生在她们刚刚走入小巷时,巷头和巷尾都有人,前后夹击。
首先祥子面对的方向,有三名巫师气势汹汹,一边奔跑一边发射咒语。
然后他们感受到了顶着机枪火力冲锋般的压力,发射的咒语被祥子一一挡下。随后她闪电般的发射了几个昏迷咒,把这三名巫师统统放倒,冲在最前面的那位也只跑到一半。
而爱音这边面对的情况与祥子不同,敌人只有两个。但其中一位穿着有些考究,戴着眼镜,比起小兵更接近干部一类。而且他们发难时距离爱音很近,甚至到了影响使用魔杖的地步。
不过好处对爱音来说同样是:距离很近,到了影响使用魔杖的地步。
她先是调整位置,使得其中一人正好挡在她和另一位敌人之间。随后将五指并拢,直击此人胸膛。
对方才刚拿出魔杖,胸部便遭受如此猛击。他只感觉自己的肺部不翼而飞,可还没来及痛呼出声,又有一记直拳出现在视线下方。
猛烈的冲击力掀起了他的下颚,进而触发红核反射。他连一个咒语都没来及施出,便被这一套物理版的昏昏倒地击晕过去。
而在这人彻底倒下之前,以他的身体为掩体,爱音快速接近了另一位还清醒的敌人,试图通过关节技缴了对方的械。
而那个敌人——西奥·马克里斯,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同样来不及施法,只能忙不迭向后闪躲。尽管使爱音的攻击落空,但这慌张举措也导致他门户大开、弱点毕露。
见状,爱音并没有追击,而是侧身,为后方让出弹道空间。
于是已经搞定完小巷另一边的丰川祥子进入西恩的视线,手中的魔杖正指着他的胸膛。
红光闪过,这次是魔法版的昏昏倒地。
紧接着又传来跑步声,叼着烟的艾尔多随后出现在爱音和祥子的视野之中。她先是一愣,然后很快用杖尖指向从点燃的香烟中缓缓上升的烟雾。接着一挥手,与上次树林中类似的雾气立刻笼罩整个小巷,同时以此为掩护,艾尔多躲过了祥子射来的咒语。
这时爱音也掏出魔杖,但二人没有冒险。而是汇聚在一处,收缩防御圈。
或许是由于此处环境狭小,这里的烟雾比起爱音之前所见的更压抑、更拥挤、更难以驱逐。使得被包裹其中的二人感觉,自己不是位于陆地之上,而是身处在无尽的海洋之中。
祥子变为黑猫,攀上爱音肩头,试图通过灵敏感官捕获那只躲藏在浓雾中的毒蛇。
然后浓烈的烟味差点呛的她喘不过气。
强忍不适感,祥子尽力从中嗅探敌方的信息,可却一无所获。
碰壁的不只是嗅觉,二人同样没能从烟雾中听到任何声响。而对方显然不打算像森林那样主动攻击,进而暴露自己,于是此处陷入诡异的静默中。
“之后我们朝着烟雾试了几个咒语,都没什么效果。在霍格莫德也不好放范围太大的法术,对方的援兵则随时都有可能过来,我们就先回来……”爱音此时已经把自己的样貌变回原样,但话还没说完,她听到了“嘶嘶”声,一扭头。便看到一只响尾蛇从无痕伸展包中探出了头。
这条蛇的造型非常奇特,头上顶着一个小型摄像头,身上绑着小型麦克风。它没有逃跑也没有发动进攻,而是与爱音对视。
接着,她首先听到一点杂乱的电磁音。随后很快,这声音便一段简短话语代替。
“响尾蛇…暗号是这个没错吧。”艾尔多平静的声音从蛇身上绑着的麦克风中传出。
第十三章:昏昏倒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