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人] [MYGO][赛博MyGO] 倘若有来生(9月20日全文完)

“千早爱音，你真的要离开王立吗。”在决定离开月之城王立戏剧学院的夜晚，千早爱音正在收拾着自己随身的成包行李，化妆品，武器，书本密密麻麻的堆满了七八个行李箱，只是就在千早爱音竭力将又一包物件堆叠起来之时，耳边忽的传来一声冷漠的询问。

“谁？”爱音浑身一颤，手中力度一松，维持微妙平衡的一堆行李就如同多米诺骨牌扑的掉落下来，险些要砸到爱音脸上。 “啊——”慌忙的爱音下意识往后一跳，试图躲开那倾泻而下的厚重行李包，但依然有一个棱角分明的厚重包裹直直的朝爱音脸上砸过来，眼看就要砸到爱音的脸庞。 嗖—— 刀光闪过，伴随着些许罡风，那个沉重的包裹就这样被长剑的刀背所触碰，不等爱音反应过来，一道暗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房间里穿梭，不过短短数秒因为她的失误所造成的混乱就已经被平息，接下来便是呈现在爱音面前的整齐的一排叠放整齐的包装箱。 “谢……谢谢。”爱音惊魂未定，下意识开口，视线也随着行李箱往上看，落在了那名坐在行李箱顶部的那名少女身上。 直到这时爱音才意识到她是怎么进来的——这栋由她个人独居的英式阁楼顶端有一个平日里一般不打开的用于赏月用的窗户，现在那扇已经锈迹斑斑的窗户上的锁扣已被从中直接用锐器切开。 “你是……”爱音迷惑的眨了眨眼，虽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头顶那对标志性的暗黄色高马尾还是让爱音很快从脑海中翻出这个人的记忆。 “大场……学姐。”爱音犹豫着开口，斟酌是否可以这样称呼眼前的女子——毕竟自己已经提交了退学申请而且通过了。 “[欧洲剧场]执行董事，王立指导大场奈奈。无需道谢，我只是想来再问你一次——千早爱音，你真的要离开王立——离开欧盟吗？” “我……”爱音咬了咬唇，下意识低下头，这过于尖锐的问题终究还是让她难以直率的做出回答，迟疑许久后也只是开口道—— “这里的同学们都太厉害了……我赶不上她们，我觉得我不适合这里。”没有正面回答大场奈奈的问题，爱音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虽然表面上低落，但爱音心底里还是有些许窃喜的——能让执行董事会成员前来，是否意味着她的潜力已经得到了注意？ 只要她出口挽留——我就答应再试一次。 这样想着的千早爱音悄悄将视线往上移，用余光撇向大场奈奈，渴望着对方嘴里说出她想要的答案。 只是—— 大场奈奈笑了笑，随手将两柄随身的长剑收起，浑身上下铮亮的黝黑义体骨骼在月光下显得无比渗人，配合上那意义不明的笑容倒是让爱音又控制不住的向后多退了几步。 “千早爱音，我不是来挽留你的。”下肢发力，大场奈奈利用强化肌腱纵身跃起，矫健的身形从窗口一跃而出，卷起的尘埃让爱音合上了双眼，再度睁开之时已不见其踪影，仅仅余留下三句藏在风声中的话。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天生就是为闪耀而生的。” “离开月城，你只会后悔。” “闪耀的代价——你早已支付。” 失去了压力的满满一堆行李瞬间失去平衡，一下子要压向爱音—— —— “好！！！”台下的欢呼声骤然响起，一下子将千早爱音拉回现实。 “安可！安可！安可！”随着最后一声琴声从音响里传出，台下的观众露出满足且享受的神情，狂热的欢呼不断地响起，如浪潮般涌向台上的乐手。 “谢谢——谢谢各位，今天我们的演出到此结束了。”站在千早爱音身前的那名头发五颜六色的女主唱带着甜蜜的笑容朝着台下一鞠躬，随后便兴奋地招呼着同伴朝一旁的后台走去。 “走了，千早。”随着主唱的离开，贝斯手，键盘手也开始紧跟着向台下走去，只有爱音还愣愣地站在台上发呆，手指仍然轻轻地扣住吉他上的琴弦，直到路过的另一名吉他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才算行动起来。 “哦……不好意思。”醒过神来的爱音忙回以一个歉意的笑容，随后跟着其他成员向台下走去，但脸上仍带着些许阴霾。 “啧……”身后的那名吉他手看着爱音这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下意识看了看手上的义体，阴冷的表情扫向爱音的背影，眼里亮起象征着扫描的红光。 乐手的下场并不能浇灭观众的热情，在台上的灯光缓缓熄灭之时，台下观众的欢呼声倒是一阵接一阵的疯狂，哪怕已有负责引导离场的工作人员出现也难以扑灭这狂热的情绪火焰。 后台—— “千早！你刚刚的演出太赞了！”那名头发五颜六色的主唱兴奋地跳起来搂住爱音的上身，“在台上的时候你那段solo发挥是真的完美！我感觉我这首歌的水平本来只能算是中等，可是舞台效果是真的好！观众的情绪一下子被调动起来了！” “啊……是这样吗，我也觉得演起来很开心呢。”爱音笑着回应着对方，满足的笑意也是从嘴角浮现。 只是当四目相对之时，她终究还是下意识别过视线，主唱刚才说的“绝妙演出”，仅仅是因为在某个灯光的瞬间，她的发色一下子灰得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一般无二，而爱音也下意识按记忆拨动了琴弦罢了。 “千早，你的水平也太好了……怎么说呢。”主唱挠了挠头，用一个稍微疑惑的眼神看向爱音，“你的演奏……不像是用演奏芯片所能演奏出来的。” “哈哈哈，那怎么会呢，这年头除了[七支乐队]，哪还有不用芯片演奏的人。”不等爱音开口，身旁的另一名吉他手笑着走过来，打断了这个话题，倒是让爱音不需要思考搪塞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看你看，我们乐队的粉丝数量又多了几百！都在夸千早你的演奏好呢。”没有理会身边的吉他手，主唱自顾自的将乐队主页凑向爱音的面前，上面显示着一个四位数字。 ——这个数量甚至不够MYGO!!!!!当时粉丝数的零头。爱音心想。 “爱音，你留下来吧。”主唱认真的看向千早爱音，“你的音乐和我们是不同的，自从你加入我们乐队，我们乐队的粉丝数就越来越多，只要你继续跟我们表演下去，我们一定可以被有名的唱片公司看上，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大人物]！” 大人物……怎么可能 听到这个词语，爱音眼角闪过一丝不自觉的无奈，但还是摇了摇头，“抱歉，我还有其他要做的事情，我们的合同就是雇佣一个月吧，感谢各位对我这段时间的照顾了。”说罢便把吉他收回琴包里，起身准备离去。 “等一下——”主唱一急，她很清楚她们乐队仅仅是一支凭借着演奏芯片演奏AI作曲的三流乐队，最近人气能逐步上升全都依靠于这名暂时加入她们乐队的雇佣吉他手。 虽然爱音的演出技巧与其他人并没有显著的区别，但无论是舞台上的动作，神情，或是演奏时的情绪感染力都远超其他乐手，为此主唱甚至让本来在队伍后的节奏吉他位站到了自己身旁，以此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力。 “你可以会唱歌的吧？装个芯片就可以了！只要你留在我们乐队，我可以让你做主唱，站c位。”那名主唱不想丢掉这来之不易的机会——这说不定这就是她们乐队翻身的契机—— “不……”爱音摇了摇头，背着琴包走到门外，“谢谢啦，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过我不是这么厉害的人啦，只是更加享受舞台一点而已，也祝你们以后演出顺利。” 没有再理会身后主唱的挽留，千早爱音露出招牌式的笑容——就像她在舞台上那样，随后毫不留情的合上后台的房门，转身离去。 “啧……”转身出门的爱音下意识拉上背后的黑色兜帽，先前露出的笑容也一下子黯淡下去，“什么大人物……哪这么简单。” 看向脑机界面，爱音打开MYGO!!!!!的主页，上面的文章止步于数月前，除此以外还有顶部极其显眼的六位数粉丝。 “哦！又多了几百。”爱音点开粉丝数的界面，敏锐的察觉到后几位数字已经和前几天看的时候不一样，“果然嘛，还是有粉丝期待着MYGO!!!!!能回去的。” [千早，最近我们都会在这附近活动，如果你有意愿可以立刻联系我。] 一个聊天窗口从脑机界面的右上角飞出，打断了爱音的思路。 哎呀……都说了不会回去了。 摆了摆手，爱音将界面划掉，看了看四周，快步走出了这个有些许阴暗的地下酒吧。 只是在离开酒吧后，爱音没有第一时间离去，而是找到一个放在路边的存储箱，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吉他放到了某个柜子里，又悄悄换了一个角度，打开了另一个柜子。 (上次这么干被摄像机拍了个正着，追了三条街，这回应该没事了吧……) 这样想着的爱音悄悄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套完整的潜入装备，包括接入器，存储器等等相关的黑客用品，还有一个用以遮掩脸部的面具。 “嗯……这里有个通风口可以直接到这家livehouse最底层……”带上面具的爱音小心的注意着监控录像的扫描区域，随后拆开了一个摇摇欲坠的通风口，身子微微一倾，往里钻了进去。 “哎呀……真是好挤啊。”爱音龇牙咧嘴的在通风管道内绕来绕去，看着自己脑机中绘制的3D地图，注意着每一个拐角。 到了！ 看着脑机中最后的一个转弯，爱音双眼放光，往前一冲！ “啊！”没想到拐角是通风口围栏，那个锈迹斑斑的阻挡在爱音的体重面前显得有点不堪一击，只是刚转过去就已经将其彻底压垮。 “嗯？” “糟……糟糕！”爱音试图抬起手抓住围栏，只是手滑却让她终究还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更让爱音感到完蛋的，是那个出口的房间内赫然有着一个人正站在地上—— 这下完蛋了—— 原先爱音是想趴在通风口处等监管人员走了再潜入进去的，只是万万没想到通风口处的出口竟离拐角这么近，使得自己莫名就掉了下来。 眼看着那名男人已经抬起了头看向上方的动静，爱音也不由得合上了双眼，暗道不妙—— “不管了！”心念神转之间，爱音一咬牙，如果直接掉到地上就算没摔死肯定也会被监管者抓住，倒不如—— “抱歉！”爱音大喊一声，惊得对方飞速抬起头来，与此同时爱音直接伸出双手扣住对方的肩膀猛地向后一拖。 砰！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那名男子的整个上半身在爱音下降的惯性中直接被摁倒在地，巨力直接震得爱音因为头晕眼花。 不过—— “哎？”清醒缓过来后，爱音低头看向被自己压倒在地的监管者，探头看过去，确认其胸口还有起伏，才轻轻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给人弄死。” 毕竟不知道对方身上是否购买了创伤小组或是其他监管生命体征类的系统，真要弄出人命了想必还是麻烦的。 而且—— “我还没杀过人啊……杀人什么的……和女高中生离得也太远了吧。” 嘟囔着的爱音将视角转向另一旁的某台电脑，上面正明晃晃地闪烁着[丰川]的标识。 “好了，就是这里。” 没有理会其他各种颜色的屏幕，爱音目标明确的看向了那台正中央的电脑，深吸了一口气为自己壮胆后，爱音以不算生疏的动作将自己带来的一台设备接到了终端上，再连入自己的脑机。 (希望这玩意这次也管用……) 爱音双手合十，紧紧盯着设备上的进度条。 这台设备是爱音从黑市上廉价买来的，据说可以起到虚拟系统的作用，可以在入侵时避免被对方反追踪到——听说一般的黑客都有这样的能力，只是爱音着实不理解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只能用这些便宜的小玩意。 万幸，过程没有出现纰漏——至少看起来是这样，自己想要的讯息和情报都完整的拷贝到了脑机中，依据自己的感觉应该也没有被对方反追踪到。 再确认监管室内没有摄像头录下自己的身形后，爱音飞快的爬上来时的那条通道，心虚着以极快的速度按来路爬去。 “嗯！还算成功！”爱音美滋滋的打量着自己搜集到的数据，又喜不自胜的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这套装备，“感觉我这也算有点黑客样了，就是不知道soyorin她们知道了会不会夸我……” 带着这样的心情，爱音兴奋的向外爬去，回想着自己一路“潜入”的过程，直到爬到了通风口入口—— “唉？”爱音抬头看了看，疑惑地停下了脚步，她明明记得自己在钻进来之前已经把通风口关上了，怎么现在忽然打开了？ 莫非…… 就在爱音下意识的想偷偷再往后退的时候，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猛地从窗外响起。 “千早，出来吧，别躲了。” ------------------------------------- 水族馆 “灯！你快看，上面那只水母好好看！” 刚刚演出结束的爱音热情的拉着还有些迷糊的灯离开了聊天场地，跑到了数站外的水族馆——灯和爱音都开通了那家水族馆的年卡。 “快看快看，那束灯光透过水母也太好看了吧。”拉着灯的手，爱音兴奋的在绚丽的水族馆里蹦来蹦去，这家乐之城最大的水族有着各种千奇百怪的海洋生物，近年来迅猛发展的生物技术甚至使得一些已经灭绝的生物都可以重新再现于橱窗之中。 此刻的爱音满心欢喜的将视线集中在玻璃窗顶端那一批惬意摇曳的水母，旖旎的霓虹灯照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穿过水母打在爱音的义眼上，使她又不断启动脑机内的摄影程序，一下子就拍出了数组看起来华丽无比的照片。 “灯灯，过来过来。”雀跃的爱音与只是安静观看的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后者被前者拉着在水族馆内各个区域不断穿行，有时还会停留在某些看起来十分显眼的区域进行一张兴趣盎然的合照。 虽然比爱音低了小半个头，但是灯倒像是个带着孩子来水族馆观赏的母亲一般，一句话不说的任由着对方拽着自己跑来跑去，仅仅是瞪着圆圆的眼睛，视线像拉丝一样地落在爱音身上。 又是一阵到处乱走后，爱音带着灯来到了一旁的某个售货展台，还不等灯反应过来，爱音就已经蹦蹦跳跳的跑到货架的中央，飞快的挑选后买下了一份新出的水族馆周边，随后又笑着跑到了灯的面前。 “来，灯灯，这个送给你。”爱音笑吟吟的牵起灯的手，把一盒限量款创可贴递到灯的手里，随后又笑着挽起她的手将礼物放进随手携带的背包里，再继续向外走去。 “灯，谢谢你。”停留在场内最大的展厅中，爱音认真的转向灯，脚下的步伐缓缓停滞，与灯四目相对，同时牵起她的一只手举到头顶，放在眼前。 “刚刚的演出真好呀，灯的歌声真是好听，我好开心！”爱音眯着眼睛，与灯十指相扣，视线透过手指间的缝隙落在棚顶的些许灯光上。 “爱……爱音。” 许是感受到了爱音雀跃的情绪，灯下意识加大了手上的力量，与爱音的手紧紧地扣在一起，指缝间透露出的光亮也完全消失不见，倒是让在一旁眯着眼的爱音将其轻轻地挪动了些许，以便能更好的看向头顶的光圈。 “我真的真的很感谢灯灯哦。”爱音轻轻晃着头，一左一右的摆着灯的手，嘴里喃喃道。 “如果没有遇到灯，如果没有和灯组乐队，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登上这么大的舞台，感受这么绚烂的灯光，享受这么多的掌声~啦！这些东西都是灯带给我的，我在最失落的时候遇到了灯，灯也牵起了我的手。” “灯灯，我告诉你哦，这件事我还没有和其他人说过。”不等灯想要开口说什么，爱音便神秘兮兮的凑近灯的脸庞，粉红色的义眼闪烁了几下，朝着灯认真的说道。 “其实啊……我是在月之城回来的，我之前去过欧洲的王立戏剧学院留学呢！” “唉？”灯愣了愣，爱音提到的那个名字是如此的如雷贯耳，以至于灯都听说过，“爱音……好厉害……” “也……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啦。”爱音将视线撇向一边，开口的时候有些许窘迫，“我以前的时候……或者说其实现在也是啦！向往着舞台上的灯光，想成为人群里最明亮的那颗星星。” 说到一半，爱音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灯说道，“呐呐，就像是灯灯最喜欢看的星星了，不过在乐之城真是一点星星都看不到呢……也就偶尔能在郊外看到北极星之类的。” “你想呀……天上的星星这么多，就像是地上的我们一样，如果和其他普通的星星一样，那怎么能被看到嘛！” “我一直都很想做一个闪耀的人，做星空中最耀眼的那颗星星！只有那样，我才能被人记住。如果不能被人记住，仅仅成为一颗黯淡的普通星辰的话，这样活一辈子也太没意思啦！” 灯没有说话，仅仅是紧紧握住爱音的双手，静静地听着。 “所以呀，我当时去了欧洲，去了王立……” “其实坦白说的话，王立的学姐们……欧洲的人们……”爱音迟疑了一下，似是回忆起了一些有些许残酷的记忆，察觉到这股情绪的灯进一步加大了自己双手的力量，这也让爱音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她们……真的很闪耀，虽然我就去了几天，但是他们在舞台上的身影却是让我一直记到了现在。” “只是……她们的闪耀有点太残酷了……”爱音摇了摇头，话语间也轻了几分。 “她们用刀，用枪，甚至用拳脚。所有人拼尽一切，献上所有，在舞台上燃烧自己，仅仅为了能在战斗结束后作为唯一的胜者尽情向世界释放自己的光芒。” “我……当时的确被那份夺目的光芒所吸引，却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忽视光芒下的那群……失败者。”斟酌了一下用词，爱音终究还是没有将“尸体”两个字说出。 回忆那短暂的时光与爱音而言也承受了不少压力，在她刚到王立不久后，作为新生曾观赏了名为revue的剧场，短短的数天时间内，爱音亲眼见证了无数场极其惨烈，名为演出的“死斗”。 名为舞台少女的学生们用刀，枪，甚至是大猩猩手臂，单分子线这些极其凶残的义体竭尽一切攻向对手，每当鲜血迸发，或是头颅落地，台下的观众都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欢呼。 以刀剑相击作为开始的报幕，靠少女临死前哀嚎将剧场带入高潮，当胜者当着所有观众的面一刀一刀的将败者肢解，将其身上最珍贵的义体作为战利品举起的瞬间——全场都会爆发出如雷鸣般的庆贺。 台下的每一个观众几乎都带着无比狂热的情绪，他们呐喊，他们高呼，甚至自愿献出自己的算力维持revue的舞台运作，为了能亲眼目睹这一场盛宴，甚至会有人在进场前就将自己的一切抵押给[欧洲剧场]，以此获得观看revue的资格—— 爱音完全惊呆了，她从未想象过能有人可以享受如此多的关注与欢呼——胜者身上的光芒完全超越爱音所能理解的闪耀。 尽管当爱音亲眼看到一名少女的螳螂刀划破对手的腹部，将肠子挑出的时候，从心底里升起的反胃感迫使得她瞬间就吐出了全部的食物；但当那名少女傲然站在舞台中央享受来自四周的“欢庆”之时，那震天的响声也让爱音难以自控的升起对眼前舞台的追求和渴望，怦然心动的感觉是如此的清晰和炽烈。 不过爱音最终还是放弃了—— 药物，改造，甚至是把自己逼成赛博精神病，舞台少女们对闪耀的执着完全是不顾一切的，仅仅是看到那些前辈们疯狂的身姿爱音就已经心生胆怯，最终在犹豫了一周后还是黯然离开了王立，来到了乐之城。 “啊……不过坦白说啦。”爱音撇了撇嘴，“其实离开王立……还是有一点点后悔的，在乐之城，哪怕是达到[七支乐队]的规模，应该也很难获得revue那种级别的闪耀吧。” “不过啦不过啦！”爱音重新打起精神，朝着灯露出招牌的小虎牙，“如果留在王立，想必我还没正式登上revue就已经在平时的训练中死掉了吧！像我这种没有觉悟，也没有能力的人，再走慢一点，恐怕就只能当“燃料”啦！” “在刚到乐之城的时候，我还以为我没机会再触及到梦想中的舞台了呢。”    拉着灯的手，爱音指向一旁的展览区。 “我一开始以为，我只能做下面那只小丑鱼，在一堆鱼里面游来游去，就算被人看到也没办法留下印象。” 爱音的手指指向在水箱下方的那堆密密麻麻的小丑鱼，灯的视线也下意识跟着看过去。 “可是呀！我遇到了灯你！你带着我向上游呀游，游呀游，就算我想放弃了，你也没有松开我的手。” “最后，我们游到了上面。”眯了眯眼，爱音又将目光集中到了上方的那一堆水母中。 “我们的MYGO!!!!!，即使在乐之城，名气也算数一数二的吧！我觉得呀，这样也算足够耀眼啦，就像上面的水母一样！” 就如爱音所说，这座水族馆最吸引人的就是顶部那一堆夺目的水母，几乎每一位游客都会下意识抬头多看几眼，与之截然相反的便是于水底的那一堆小丑鱼，隐身于暗处不易被人察觉，甚至看上去像是为了衬托水母的耀眼才存在于此。 “爱音，很喜欢水母。”灯轻轻地朝爱音身边靠了靠，二人都是义体改造不算特别多普通人，此时距离间的减少使得她们手臂上些许区域肌肤相亲，更显了些许旖旎氛围。 “是呀，我很喜欢水母哦！”听到灯的声音，爱音轻轻回应到，“只有像水母这么耀眼，人生活着才算有意义吧。” “我也……我也很喜欢水母。” “可是……”灯迟疑了一下，手臂随着一旁爱音的动作上下轻轻晃动，话语间的停顿终是引来了爱音的注意。 “怎么啦，灯灯？”视线的焦距从天顶上的水母转向身旁的灯，爱音疑惑地看着灯。 “比起水母……我更喜欢水母群……” “水母群？”爱音一时间没理解灯想说什么。 “如果只有一只水母的话……应该是没法被注意到的吧……” “虽然一只水母也已经很好看了……但是能被这么多人喜欢，应该只有水母群才能做到的吧……” “水母群？水母群不也是水母吗，灯喜欢的气势就是水母吧！” “不……不一样。”灯摇了摇头，“小爱，你看水母的映照出来的光多好看，如果只有一只水母的话，无论怎样都不会出现这样的色彩吧。” “我喜欢的……是水母群……” …… 距离灯“失踪”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 自从那天晚上过后，爱音只觉得自己熟悉的一切都变了。 灯失踪了，乐奈和立希联系不上，素世虽然还肯回复自己两句，但也都只是些许无营养的只言片语。一下子，整个MYGO瞬间分崩离析，前一日还在一起愉快的排练玩耍的好友下一天就已经完全找不到踪迹。 到底发生什么了？爱音完全不知道，她只记得自己和立希闯入那个如废土般的[填海新地2期]，一开始的确是找到了灯，可很快自己就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意识，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灯的踪迹。 在联系无果后，爱音用尽了自己所知的一切办法去寻找灯和大家。在街头巷尾寻找，在媒体上刊登寻人启事，拜托身边的好友去留意，爱音所能想到的路子都已经去试了，只是所有发出去的讯息都如石沉大海般沓无音讯。 “要不回去吧……” 在一段时间的找寻无果后，身心俱疲的爱音颓废在她自己的出租屋里茫然的自言自语道，在灯出事后，她已经办理了羽丘的休学手续，上学对爱音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而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也让爱音觉得乐之城潜藏在靓丽之下的危险。 几乎就在下一刻，爱音已经打开了乐之城的售票网站，想要买下一张前往卫星城的车票。 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就躲开，过的不舒适那就离去，这是爱音活到现在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于是这次爱音也打算效仿自己一直以来的做法，回到熟悉的卫星城重新开始。 只是—— 翻身碰到放在床边的吉他，爱音下意识将其开机，手指抚摸上琴弦，仅仅是些许扫弦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爱音便一下子回到了曾经光鲜亮丽的舞台上。 “哼……哼哼……”都不用启动脑机里的演奏程序，爱音无比自然的弹起了《碧天伴走》，这首由灯送给她的歌早已在无数次的演出中练的无比熟练，口中也开始伴随着旋律自然的开始哼声。 台下的欢呼，台上的灯光，队友的笑脸，以及结束后谢幕的满足。曾经在舞台上感受过的一切以前还不觉得特别，可当长时间不再感受后却是反复不断地在爱音的脑海中升腾，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对舞台上光芒的渴望就会不断的刺激着爱音的神经。 “好像不是很舍得呀……”爱音喃喃的自言自语，随手戴上放在床头柜上的超梦装置，MYGO演出的画面便不知第几次地与自己的眼前呈现。 “看多少次都不腻呢。”放松的躺倒在床上，爱音全身心的沉浸入这刻录下的旧时幻梦中。 咀嚼记忆中的碎片，爱音只感觉自己有些许冷却的血液都重新开始了流动，灰暗掉的心情也重新恢复了明亮，平日里窗外那让人听着就恼怒的车声仿佛也成为了伴奏中的背景音。 “这怎么舍得呀……”摇着头拆掉超梦设备，一个无奈的神情于爱音的脸上缓缓浮现。 “如果要回卫星城，那我当初为什么会出来呢。” 爱音又一次感受到自己距离梦想中的闪耀是如此的接近，同时也是再一次在向前接近的过程中生出了逃避的念头。 “算了……”低声叹了口气，爱音关掉了售票网站的窗口，将吉他收入了琴包里。 “再试试吧……” 爱音十分清楚，只要自己离开乐之城回到卫星城，恐怕就再没有勇气重新走出那个自小长大的‘囚笼’了。她已经逃过很多次了，从卫星城逃离，从月之城逃离，如果再逃会卫星城，过往的一切经历都会无情的成为她的束缚，将她禁锢。 卫星城对爱音而言实际上是一座“死城”，那里没有音乐，没有梦想，没有闪耀，每个人都只是按部就班的做着千篇一律的事情，虽然沉闷但也安逸，那份安逸会摧毁她心中对未来的遐想。 尽管乐之城里危险无比，但自己的确曾在这拥有过那梦想中的一切，而且…… “水母群……”爱音手指在琴包上的一个挂饰上摩挲着，那是灯送给她的水母钥匙扣，对方执意买给了她五个挂扣——尽管爱音只挂了一个在外面，剩下四个都放在琴包内。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灯灯，好想和你再聊聊呢。”那天在水族馆的对话最后也没有结果，在灯说完关于水母群的话之后水族馆就已经快要闭馆了，虽然有着很多想说的话，但爱音也来不及再就这个问题与灯深入交流。 爱音其实并不明确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留在乐之城，明明这不到一年的时间以及让她清楚的知道这危机四伏乐之城随时可能丢掉生命的地方并不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地方，昔日自己所幻想的所谓梦想与闪耀的背后远没有想的这么简单，明面上光鲜亮丽的代价是无数的鲜血与挣扎。 但她还是留了下来。 如果说在[欧洲剧院]统御下的月之城至少在舞台外是相对安全的，那乐之城里就机会没有任何一个称得上是“不危险”的地方。 孤身一人留在这里，对爱音也是一个极大地挑战。可每次当她想要坐车离开的时候，心中的些许冲动与对灯的疑惑总会像锁链一般牵住她的手脚，迫使得她再度回到市中心。 带着对自己的这份疑惑，爱音在数次搜寻无果后决定再次走出自己的住所。 虽然爱音并不清楚灯的具体情况，但是也大概知道恐怕是无法凭借正常的渠道找到关于灯的消息。目前所有普通人能采用的寻人方式爱音都已经尝试过了，接下来只剩下一些不寻常的方法。 在乐之城，明面上的势力无非就是BCPD，市政厅这些会出现在《乐之城漫游导览里》这些任何人都可以接触到的势力，以乐之城的官方说法，哪怕是家喻户晓乐队都仅仅是“帮派”，在法理上没有任何的管辖权。 而不寻常的方法——也就是暗面上的势力则自然就远不止这么简单。 乐队帮派，中间人，丰川，黑市，清道夫，甚至还有军用科技和荒板，爱音仅仅是简单在暗网上搜索了一下就已经显得有点目眩神迷，毒品交易，军火买卖，器官销售这些平日里哪怕听到都要抖三抖的词汇在暗网上像是家常便饭一般四处都是。 琳琅满目的情报与讯息一下子把爱音撞得晕头转向，原先想通过暗网了解甚至进入暗面的想法也完全泡汤。 先不提暗网上大都是一些极其浅层的东西，所谓的加入渠道尽是一些“去扭扭街卖沟子”这种不知所谓的言论。爱音从出生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使她对这些一般只会出现在小说和影视剧里的东西都没有任何的实感——爱音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出自己作为一名雇佣兵或是中间人。 素世的母亲是“丰川”的员工，立希在BCPD工作。这两者是爱音了解的所有关于乐之城暗面的所有讯息，爱音自认从小到大都是一个“守法公民”，这也使得她完全没有任何能进入和了解暗面的手段。 在经历尝试加入帮派无果，又没能力成为一名独立雇佣兵之后，千早爱音兜兜转转，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吉他，回忆起自己的乐队—— 乐队—— 这个由梦和理想所组成的词汇早已渗入乐之城这个满是肮脏与丑陋的城市，由少女在舞台上光鲜亮丽的身姿所绽放出的光芒在这所城市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却又异常耀眼。   下至每个街区都有的livehouse，上至统领整个乐之城的七支乐队，每个地下的雇佣兵酒吧其地表上一定有着彻夜不止的展演舞台，没有乐队的信息站甚至无法拥有在乐之城立足的资格。音乐，乐队早已渗透进这个城市的方方面面，帮派，BCPD甚至是丰川都拥有属于自己的乐队。 每一个传奇雇佣兵或是中间人或多或少都与乐队有关，传说中的中间人都筑诗船也是出自同样堪称传奇的乐队“奇迹深红”，[七支乐队]多半也是从一开始就已经以乐队的身份活动。 大公司的就任仪式会邀请当红的新兴乐队，新城区的落实总会伴随有疯狂的通宵音乐节，公司狗下班的首选消遣场所一定是周边的livehouse，哪怕是已经决定自杀的绝望公民也会在生前最后一天听上一场自己所热爱的乐队现场。 总之，在乐之城你几乎很难找到跟乐队完全无关的事物。 于是千早爱音也决定从乐队，以一名吉他手的身份开始—— “千早，出来吧，别躲了。”冰冷的声音从千早爱音的耳边响起，随后便是一道刺眼的光芒从眼前的通风口照入。 “你现在想退回去也没用了，我们的人已经断了这截通风口，老实出来吧。”不等爱音想要向后退去，前方的来人像是看破了她内心在想什么一样接连开口，这番话也是让爱音表情顿时垮了下去。 怎么办—— 深吸一口气，爱音将右手缓缓抚向腰间，干这种事情被发现已经不是第一次的事了，如今首要就是要冷静—— 缓缓的压下自己一下子加快的心跳，爱音一手抓住腰间的武器，另一只手按在水管口，缓缓爬出了通风口。 “别动，伸出手。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爱音才刚将半个头伸出那个有些许生锈的管道口，一把冰冷的步枪就已经抵在了她的头顶，随后便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命令声，尽管看不到对方，但爱音也大概能感受到眼神一定落在自己那藏在身侧的右手。 “好——” 没有试图插科打诨，爱音很清楚这群人都是什么德行，这家酒吧形式的livehouse是周边知名的信息站，其中聚集的大量佣兵皆是乐之城内的亡命之徒，光是在附近的械斗爱音就已经目睹了两三次，为了些许利益，他们往往都不会顾忌她人的性命。 像现在，没有直接对着自己脑门上开枪的唯一原因想必是因为还有很多情报她们还不知道。 当然，如果自己如今表现出任何要反抗的动作，那么下一秒也是很有可能直接引来致命的枪击的。 “呵，千早，你果然有问题啊。” “两个月，你换了12支乐队，辗转了9个信息站，其中有7家都在你离开后出现信息泄露的警报，千早，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听着对方略带嘲弄的询问，爱音心底一沉，虽然头颅上还顶着一把冰冷的枪管子无法看到对方的样貌，但脑机内的声纹分析软件已经分析出了声音的来源—— 刚刚乐队演出的时候的吉他手。 “你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身体完全不动，爱音开口询问。 既然对自己已经如此了解，证明肯定想挖到更多的情报，这种情况下如果就这样把自己枪决了定然会使得收益大幅降低——也就是说，对方不会轻易杀死自己。 这种情况下，要做的东西就很明确了，拖延时间，搜集情报。在爱音开口的同时，自己脑机内的多个软件也开始飞速运转，周边的环境，人员布置这些讯息通过外置义体搜集，随后在眼前形成3D界面。 不太妙…… 爱音下意识咬了咬牙，除了身前这名吉他手，还有至少三名义体改装程度较高的佣兵在附近，而且明显都是警惕着自己的。 该怎么办？引爆[自动屠宰机]靠烟雾掩盖逃跑？重新钻回通风管赌另一边的防卫薄弱？还是等待BCPD路过？毕竟这里也算是城区，当众的暴力举动应该是不被允许的，或者一旁的车辆说不定可以进行骇入驱动…… 心念神转之间，千早爱音脑子里闪过数个方案，脑机里的战术模拟，交通规划等等程序开始飞速运行，试图为她构建一条可行的逃生路线。 在潜入后被发现的情况爱音早已遇到过不止一次——毕竟她的潜入水平实在是糟糕，每次她都能通过脑机里各种古怪软件的协同实现逃生，该说是幸运吗？ 总之这次爱音也觉得只要照着以往的做法，一定可以—— “把你的小动作停下来吧，千早。”对方没有回答爱音的询问，而是用枪头重重敲了两下爱音的后脑勺，迫使得她龇牙咧嘴的同时还浑身一僵，“我们知道你可以进行简单地骇入攻击，因此所有人都安装了对应的ICE，你惯常使用的那些烟雾弹，音爆弹我们也都有了对应的反制措施。” “你的小把戏很多，但是我还是建议你不要轻举妄动，路口的前后以及上方都有我的人在驻守，现在，我建议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候我们的老板来。” (该死……)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乐器其他成员知道吗？” 都还没找到灯……也没查到什么特殊的情报，怎么能就在这里被抓……之前几次都好运的跑掉了，不会真就这么倒霉在这里栽了吧…… 爱音咬了咬牙，将视线投到视野左侧那长长一排的程序界面，竭力思考到底有哪个程序可以脱困。 见爱音似是已经放弃了抵抗，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吉他手也是稍稍放松，像是炫耀一般开口说道，“千早，问出这话的你显然就是个新手，你漏出的破绽也太多了。” “虽然你选择的兼职的乐队都在不同的场地演出，但实际上都在一个区域里，各个酒吧或是livehouse内的情报其实是相通的。” “而且，你不用技能芯片进行演出。” “啊——”爱音懊恼的低吟一声，听到这句她就完全清楚自己失误的地方在哪了。 自从MYGO!!!!!成立一段时间后，爱音就在灯的建议下逐渐开始不再使用脑机里的技能芯片机械式的演奏，而是开始学习着演奏“心灵的声音”，或许也正是这份从MYGO带出来的技能，使得她的演出极富感染力，在一众“预制演出”中显得尤为出众。 也正是如此爱音才一直不缺少乐队需要，任何乐队都不会拒绝爱音的加入，由此可以频繁的更换活动场地。 而这种吉他手在如今的时代是极其稀少，甚至可以说是没有的，任何一名纯靠自身能力就足以登台的吉他手，短时间内便会成为周边乐手茶余饭后的谈资，而爱音由于急着辗转于各个场馆，自然是没有时间参与到乐手们茶余饭后的闲聊，于是也没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名气到底有多大。 “老实点，别乱动。”见爱音的动作又动了几分，吉他手手上的枪又向下按了几分，不让爱音有任何抬头的机会。 (得想办法——) 强行按捺住紧张的内心，爱音竭力寻找对方话语中的漏洞，并不算高的[镇定]点数使得她目前难以集中精神，身体内高速分泌的肾上腺素使得她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等等——老板？) 心念神转之下，爱音忽的意识到了对方话语间的一个词汇，对方是有雇主的，而且雇主正在前来的路上？ “这次的数据其实还挺有意思的……哎？丰川家还有这种东西吗？”爱音假装漫不经心的开口，感受着身后人的动作。 果不其然，对方对她说的话语没有半点兴趣，而是将枪口又向下了几分，以示警告，这意味着对方完全不关心她获取到的到底是什么讯息，仅仅是接收委托追捕一个“一直在盗窃数据的人”，这种情况下的委托一般分为要求目标存活和不要求目标存活。 再从对方的枪口经常偏移可以看出，对方是担心枪支走火将自己击毙的。 也就是说—— “嘿！”爱音娇喝一声，身体猛地发力，一脚踹向身后的那名吉他手，同时也不管身后的枪支了，直接将背在头上的手向腰间一拽，一柄通体粉红的[自动屠宰机]就被爱音抽了出来。 “你！”吉他手显然没有意识到爱音敢忽然发难，正如爱音的预料，他完全没有开枪的打算，被爱音踹退后第一时间甚至是先把枪支移开以防走火，随后才是气急败坏的开口斥责。 确认对方真的不打算开枪后，爱音毫不犹豫的将手上的[自动屠宰机]往地上一丢，浓浓的烟雾瞬间就从枪支掉落的地方爆裂开来，像烟雾弹一般笼罩了整个狭窄街道，爱音的身影也随之隐匿其中。 “咳咳……该死的，快，有红外的打开红外，这单生意大了，不能让这小妮子跑掉。” 距离烟雾爆开到吉他手的声音响起中间只过了大约5s，但是这短短的时间里已经足够爱音逃出足够远的距离。 就在对方下意识捂嘴的时候，爱音手脚并用，先前在脑海里构建出的附近3D模型给予了她极大地信心。 不等对方早已准备好的红外成像启动，爱音就已经飞快的拽着一条下垂的线缆爬上了一旁的楼房，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开了一扇半开的窗户。 “老大，那家伙爬上三楼了。” 背后急切的怒吼声传来，爱音没有回头，即使热成像仪精准的将她钻进窗户的身形展露出来，但对方第一时间绝对找不到上楼的通路，因此爱音暂时无需担心对方追上来的可能。 闯进一个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居住的房屋，爱音继续踉跄着向前跑去，livehouse内嘈杂的音乐声成了她最好的掩护，尽管对方已经开始试图将她围困，但在这复杂的城区逃离的通道是一定存在的。 “冷静，爱音，你一定要冷静。”爱音随手抓住一旁桌面上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将其洒在自己的脚上——那里有一道长长的仍在流血的伤疤。 剧烈的疼痛感使得爱音猛地清醒过来，思索片刻后，爱音没有往楼道处奔跑，而是故意将一堆盆盆罐罐之类的杂物全部弄掉在地上，随后静声挪回了先前爬上来的窗台前。 “该死！找到上去的办法了吗！” “不行……烟太大了，那家伙肯定抓着横栏或者绳索上去的，这种情况下……咳咳……找不到的。” “那就别找！直接叫楼顶的兄弟，下楼，那个位置就是302，直接去堵住她！大门也派人去守！” 楼下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入爱音的耳朵里，爱音紧紧的贴在墙边，以防露出些许身体让对方的红外感应器感应到。 “就这一个窗户！那妮子跑不掉的！赶紧上楼！” (这栋违规建筑……) 爱音咬了咬唇，刚刚她跑到门口去看了一眼，发现这栋楼竟是只有一个出口，正常的消防通道已经被杂物彻底堵住，如果自己想要从楼道逃跑想必已经被抓住了。 估摸着楼下驻守的人员已经减少，爱音从腰间又拿出两把[自动屠宰机]，悄悄地往楼下一丢，霎时间，又是两股浓浓的烟雾升起，本就看不清的空气此时又添了几分迷糊。 “应该……那个有红外的家伙没有站这了吧……”爱音嘀咕着，悄悄爬出窗户，双手猛地发力，攀扶在窗沿上，随后又勉强找到一根水管作为落脚处，整个人就这样靠着外墙“贴”住。 就在爱音勉强维持住身形平衡后，房内的门响起砰的一声，那本就不算坚固的门被猛地撞开，随后便是几下有人闯入的声音。 “老大，那妮子好像不在这了。” “怎么可能！这屋子就这一个出口。” 争论的声音同时从自己的身后和身前响起，让藏身于烟雾中的爱音不由得再度蹲了蹲，试图将自己整个人藏在烟雾中。 甚至，爱音都已经可以隔着烟雾看到有人弹出窗台四处张望了，也还好先前丢下去的两柄[自动屠宰机]内装填的烟雾足够多，如今只要爱音不动，那五颜六色的战术烟雾就足以将她整个人的身形完全掩埋。 又是一阵慌乱的争吵声后，爱音听到那两名壮汉已经回头跑出门去，小巷内的那名吉他手也已经急匆匆的朝街道上跑去。 在小心地探头确认了房屋内已经没人后，爱音连忙手脚并用，趁烟雾散开前再度爬回了屋子里，尽管小腿处又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疤痕，疼得爱音龇牙咧嘴，但终究还是狼狈的躲回了房子里。 “啊……应该……应该能在这躲会……”爱音大口喘着气，急切的躲到了房屋内的卫生间里，恶臭的气味一下子充斥着爱音的整个鼻腔，尽管如此也还是不够出去，而是忍着反胃的感觉暂且隐藏，直到等了很久已经完全听不到屋外的争吵声才小心翼翼的爬出。 “吓死了吓死了——”关上房门的千早爱音如释重负的往地上一坐，直到这时一直压抑的心跳才猛地开始砰砰跳动起来，身体更是瞬间一松。 “还好还好，这群家伙完全不敢杀我，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要抓我，要求里肯定有不能动我一根毫毛这种条款，不然要是对着腿上开一枪，我也肯定被打死了。”回想起先前一切的爱音顿时感到一阵后怕，她那拙劣的逃跑计划就像她最近的潜入行动一样漏洞百出，但凡运气差一点都要直接毙命了。 “嘛！不管怎么样，我就是逃出来了，先前素世世和立希她们还说我不适合参与这些，现在看来，我还挺有天赋的嘛！”才刚刚安全下来，爱音那得意的表情又出现在脸上，被泥土弄得一片黑的脸上挤出一颗铮亮的小虎牙，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好啦！先走吧！”简单用随手带的消毒水处理了一下小腿处的两道伤疤，爱音探出窗户看了看烟雾消散掉的街道，确定没有人在蹲守了，才大摇大摆的走进电梯离去。 就在爱音已经下到一楼，打算离去之时—— “千早爱音。”一个平静而又熟悉的声音忽然从爱音身后响起，顿时令爱音浑身一僵—— “我听雇佣兵们说了，你进了那个窗户后就再也不见踪影，随后我翻看了这栋楼的监控，的确没有任何逃生的空间。” “所以，你肯定还在这栋楼里。” 平静的女声从自己的身后缓缓走向侧面，在响起的瞬间便又是一柄枪抵在了自己的腰间，停止住了爱音一切想要反抗的举动。 “以我对爱音的了解，爱音通常会在事情的最后放松警惕，出现纰漏，所以我觉得爱音大概率会从电梯里光明正大的走出来。” “现在看来，我猜对了。” “素……素世世……” 爱音哂笑着，机械般将头转向一边，果不其然，一抹亚麻色进入了自己的视野内，与此同时那柄抵在自己的腰间的枪管也随之一松，压力骤减。 “跟我走。”素世没有改变她那冷静得吓人的腔调，她甚至都没有看爱音一眼，仅仅是自顾自的向前走去，而爱音也下意识挪动了双腿，跟随上了对方的脚步。 “素世世……我们……要去哪？” “别问。”没有再多说，因为回应爱音的是不知谁忽的套到自己头上的一个大麻袋——

“哈……哈哈，素世世，好久不见……”经过了一阵颠簸后，脑门上被绑住漆黑胶带的爱音晕头转向的被人扛着丢到了一张椅子上，随着胶带被摘下，一个略显阴暗的环境于爱音的眼前展露，同时还有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带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着她，让爱音一下子觉得有些许毛骨悚然。 没有理会爱音那略带生硬的开口问候，长崎素世只是无声的叹了口气，同时右手一抛，将一个分离芯片丢向端正坐在椅子上的千早爱音。 “过去的两个月里，你入侵了9个信息站，其中6个是丰川家的产业，其中有7个入侵手法极其拙劣，对于入侵痕迹的处理不能说是天衣无缝，至少也可以算是毫无意义。” 随着千早爱音将那张分离芯片插入脑机，一条条属于她的行动轨迹和具体情报在二人眼前展露，什么时候去到哪个信息站，以什么样的形式加入，最后何时离去，每一条爱音自以为做了伪装的情报如今都赤裸裸的在对方手里出现，甚至已经直接标明“千早爱音”的身份识别。 “我……我记得我当时都对身份信息做了加密……”爱音嗫嚅着开口，只是这争辩的声音却显得有点底气不足。 “加密……你说的是这个加密吗。”长崎素世叹了口气，双眼闪烁了一下，将一份加密程序发到爱音的脑机里。 “对！就是这个，我当时还用了一台特制的加密机器！号称哪怕是丰川情报部都无法破解！就是这个。”爱音信誓旦旦的开口，甚至还在身上翻找出了一个两端接口的黑匣子，递给素世。 “什么……无法破解。”素世接过那个轻飘飘的黑匣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看都没看就直接丢到一旁。 “哎哎素世世！这东西是我在网上买的，可贵了！”爱音有些许焦急，想起身去重新捡起被素世丢掉的“加密器”，只是还没收回身上就已经被素世再度拿走。 没有开口，素世只是沉默着当着爱音的面打开一台轻便的随身电脑，将那台所谓的“加密器”接到一旁的连接线中，随后简单操作了一下，将程序接入—— 随着素世将自己的个人端口接入，“长崎素世”的素世经过加密器被转换成一串看不懂的字符，看上去倒是的确是被加密了。 “你看，这不是被加密了。”爱音兴奋地指着屏幕上的讯息，看向素世。 依旧没有说话，素世只是简单地点开了笔记本内的另一个解码器程序，将那串加密后的“密文”放入程序，仅仅是过了不到1s，解码器就已经将[长崎素世]的身份ID重新解码完毕，有关于素世的一切身份信息清晰可见的呈现于屏幕上。 将屏幕一转，素世抬起头冷笑着看向爱音，想要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爱音挠了挠头，眼中尽是不可思议，但在对上那双明显有些许嘲弄的眼神之后也是悻悻的收回了想拿加密器的手，低声道：“这东西竟然这么没用吗……” “爱音，你到底在做什么？”推开桌上的电脑，二人之间再无任何的阻拦，“羽丘那边也显示你已经办理了休学手续，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听到素世的询问，爱音眨了眨眼，些许茫然的神色从眼底里飞过，“在找灯……吧？” “在……找灯吗……”意识到爱音不确定的语气，素世瞥了她一眼，但却没有对后面说出那句话感到多少的以外，仅仅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就算是找灯，也不该在主城区吧。” “倒也不完全是找灯……”爱音低头看了眼四周，这间有些许昏暗的房间明显是用于审讯与拷问的，在一旁的墙壁上还能隐隐看到些许束缚用的刑具，只是都没有用在自己身上。 “在那天失踪后，素世，立希，还有小乐奈都不见了，我也想找到你们……其实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发生了什么……”素世的话开始变轻，睫毛低垂，“其实并不重要，这不是爱音需要了解的事情。” “爱音，MYGO已经结束了。”平静的抬起头，长期素世的口中吐出一句有些许冰冷的话语，“你应该照常回去羽丘上课，或者干脆离开乐之城吧，这里太危险了。” “已经结束了？那为什么素世世还留在MYGO的群聊里。”听到素世这么说，爱音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在一个名为“MYGO!!!!!”的群聊里发送了一句话语，其名称后面鲜明的(5)便在素世的脸上映出。 素世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想要当着爱音的面点下退出的按键，可是数次升起这个念头后却依然还是无法下定决心，最终也只能是将窗口推到一旁。 “不要再继续干这些事情了，爱音，你不适合干这些事情——你不适合成为一名赛博朋克。”素世继续开口，这回的语气中增添了几分严厉。 “为什么？” “爱音想过干这些事会发生什么吗？” “有啊。”与素世那明显冷淡而又“严厉”的声音相反，爱音开口时的声调总是自然而又轻盈，仿佛她从不在乎说出的话语，“我都想过了，如果暴露了的话，丰川家肯定会派人来抓我，到时就能见到素世世，如果引发了较大的社会骚动，我可能会被丢进BCPD的监狱……到时说不定就能见到立希。” “你为什么觉得被丰川，或是BCPD抓住了就能见到我或者立希？” “哎？”爱音歪了歪头，疑惑地问道，“素世就是[丰川家]的员工吧，立希是BCPD的警员，这些东西我是知道的……” “丰川家内部的部门大大小小有几十个，有负责企业安全的安全部，有负责市场经营的市场部。我如果不在安保部，那几乎是不可能有机会与你的情报产生交集，BCPD也是一样恰好被当成普通民众关到总部的话，立希也不会有机会与你碰上面。” “因为我恰好在安全部，属于你的档案又落到了我的手中，今天派去处理你的才会是我，倘若换成另一名丰川员工，你觉得你还能安然离去吗。” “可是，如果不是素世世的话，这次也不一定能逮到我吧。” “你就一定要跟我犟嘴吗？你看看你那些拙劣的隐蔽手法，侥幸逃掉了两次还能一直逃不成。”微微恼怒的表情出现在素世的脸上。 “素世世，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有很多次这种局面了，每次都成功逃掉了，这回也是因为你熟悉我的习惯我才会被抓到吧。我认为我有成为赛博朋克的能力！” 唉…… 长崎素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本就因失眠而显得有些许迷糊的大脑如今愈加酸胀。 她不擅长应付千早爱音—— 从很早以前，在那时她们都还仅仅是“学生”的时候，长崎素世就已经很难对付千早爱音了。 尽管在素世看来，她见识短浅，天真幼稚，永远都是一副涉世未深的样子，但总能一针见血的找到素世话语中的漏洞，由她嘴里说出的话听起来总是那么的令人火大，可又难以想到反驳的话语。 一如现在，长崎素世能想出爱音行动里的一百个漏洞，但是无论如何千早爱音就坐在自己的面前，所有的漏洞在事实面前都会被爱音找到反击的核心——尽管她能活到现在最大的可能其实就是运气好。 “千早爱音，我是真心在劝你，远离这些东西，不要再接触不属于，也不适合你的领域，不要继续下去了。” “我知道你最近做的事情——不要再做赛博朋克，不要再做吉他手，至少不要做一名乐之城的吉他手。” “可到底是为什么！素世世！你也在找灯吧，你心里一定也还在期待着MYGO的重建吧，我也是MYGO的一份子啊，我也想为找到灯出一份力！” “我都说了，这是不属于你的领域！你不适合做一名赛博朋克！”素世的声音带上了些许恼怒，音调也提高了几分。 “找到灯……说的倒是简单，你知道灯的事情到底牵扯了……算了，总之找灯这件事交给我就行，爱音尽快远离这一切吧……找到之后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不！”千早爱音倔强的摇了摇头，“是啊，我的确不知道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我问你们，你们也没有人肯告诉我！” “那……都是为了保护你。”素世一怔，下意识开口。 “素世世……应该知道我的性格吧！是觉得我会就这样离去吗？还是觉得我会简单地接受这一切？”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中满是倔强眉毛挑起的粉发少女，长崎素世下意识想要说一声是，只是忽的精神一恍惚，同样是这幅表情，同样是在自己面前，不过几个月之前的记忆涌上心头，那指责的话语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爱音……不了解这些事情的残酷。”摇了摇头，素世回答，“我了解爱音，你不会喜欢那些东西的，这看似光鲜亮丽的乐之城，其实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你还不够了解我。”爱音干净利落的开口打断了素世的发言，“我没有那么不谙世事的，素世世。我会是一名出色的赛博朋克！” “不——”爱音的果断没有改变素世的想法，“你只是没有亲眼见过而已，如果真的目睹了——” “那素世就应该带我去看看吧。”千早爱音平静的回答，同时将双手抬起托住脸颊，平视着对方。 “我能理解为什么素世世的想法，但是接受与否应该是由我自己来决定的吧，如果在面对过后的我最终选择逃避，那就是我自己胆小了，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一无所知的离去是更加不能接受的选项哦。” “你……”就在素世带着怒意站起身的时候，脑机里忽然响起急促的铃声，从眼角处看到得名字使得素世脸色大变，于是只是想爱音投去一个‘待着别动’的表情，迅速走到门外接听电话。 “母亲……现在的任务……二期……Poppin`Party……病毒载体？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快速的回复了几句话，本还脸色平静的素世一下子神情大变，甚至还下意识透过门缝看向坐着的千早爱音。“好……我知道了。” “坐在这，哪都别去，你现在是丰川的二级通缉对象。”接完电话后的素世走入房间，严肃的跟爱音说道。 “要去执行任务吗？” “嗯。”简单的回答了爱音的询问，素世转身走向房门，正欲离开，忽的感到身后椅子被撞倒的声音，不等素世转身，爱音就已经一大步跨到了素世身边，抓住了她的手腕。 “带我一起去。” “你坐下。”用力甩开爱音抓住自己的手，素世脸上露出真正的愤怒，“这回是真正严肃的任务，不是过家家！” 没有再与爱音多话，急于脱身的素世趁爱音不注意，一个侧身窜出了房间，随后猛地将门一带，随着密码锁的闪烁，坚硬的钛合金门就这样将千早爱音关在了里面。 “左边有吃的，爱音先在里面呆着。” “不！”被唐突关上房门的千早爱音腮帮子一鼓，双手用力往门上敲起来，“这是什么任务？涉及到了我吗，素世世刚刚往里面看了一眼！这个任务是不是与我有关系。” “我不可能带你去的——爱音就在这等着。”惊讶于爱音的敏锐注意力，但素世依然严肃的投去一个拒绝的眼神，说罢就提起身边的一个袋子，转身离去—— …… (怎么会有……这种任务) 快速的将些许要用到的道具装起，此刻的长崎素世动作有些许慌乱，先前在电话中听到的情报完全出乎她的预料，这个任务本不应该交由她来执行，多亏了母亲的关系才算落到了她的手上。 才刚刚再与爱音重逢就撞到了这样的一件事，此等巧合的程度让素世也不由得露出苦笑，莫非那家伙真是福星吗，自己找寻了两个月都没有些许踪迹的事情此刻倒是忽然有了极其明显的进展。 可就在素世站在门口，将目光投向询问室那扇坚实的铁门之时，本应稳固得的如同铁壁一般的亮银色反光忽的闪烁了一下。 “嗯？”素世一怔，还不等她反应过来，门忽的开了。 “啊……这安保水平真高……”从门后出现的正是扶着门框走出来的千早爱音，此时她的脸上带着不少潮红，大滴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开口说话的时候更是会在空气中哈出洁白的雾气，就像刚做完剧烈的运动一样。 “好渴，有水吗。”抬起沉重的头颅，爱音的双眼此时看起来浑浊无比，动作也有些许迟钝，而这幅模样素世很熟悉—— 黑客工作后的样子。 可是—— 来不及想爱音到底是怎样黑掉那扇理论上至少要[技术13]才有可能打开的安全锁，素世连忙一个箭步冲到一旁的饮水器上接下一大杯水递给爱音——黑客高强度输出后导致的缺水如果补充不及时很容易出现休克的症状。 “呼……素世……”喝下水的爱音精神恢复了少许，可看起来还是有点恍惚，说话的时候也是摇摇晃晃的，“带我……去，我也想找到灯。” “你赶紧坐下，你这副模样还想干什么！”素世怒骂道。 就在这时，脑机又收到了母亲催促她赶紧到位的短信，素世想要立刻前往，可是又担心眼前的爱音。连她家里技术等级最高的安全锁都没能困住爱音，如果就这样放她自己一个人保不准又要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没事……”千早爱音晃了晃头，又拿起一旁的水杯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大口水，脸上的潮红以素世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退去，双眼也开始恢复清明，“我很快就没事了，走吧。” “你……”素世惊疑不定的看着爱音在短短数分钟内就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一时间被惊得说不出话，但还不等她细细追问爱音的情况，脑机内母亲催促的讯息就已经一条接一条的在眼前闪过。 咬咬牙，素世直接起身，一脚踹开门边的半掩着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漆黑的行李袋，“穿上这套衣服，跟我走！” “哎？素世肯带我去了吗？” “别废话，快！” …… …… “长崎小姐” “长崎小姐” 看着眼前数名明显是丰川的员工向素世示意，千早爱音很明智的低下了头，尽量不让自己的面容出现在对方的视线之中。那一头异常显眼的粉色披肩发此时也已经藏到了身后的黑色兜帽当中，从外表看上去，缩着身子的千早爱音就像是长崎素世的影子一般，极其不显眼。 只是这种动作上的掩饰终究还是无法真正的隐藏起她的身形，这么大的一个活人是不可能不引起怀疑的，就在爱音准备跟在素世的身后靠近车辆后座的时候，一直站在车头的一名员工伸手拦住了二人。 “长崎小姐，我们收到此次任务的参与人员仅有一人。” “她是我的助手。”尖锐的问话没有让素世的表情有任何改变，反而是让跟在身后的爱音心跳下意识加快了不少，也是竭力深呼吸才忍住了身体的颤抖。 一名……两名……三名…… 没有抬起头，千早爱音用身上的外置件感受着附近的丰川员工数量，整整五名义体改造程度较高的丰川员工站立在二人四周，从外观上来看五人的战斗力都绝不是酒吧里那些水平参差不齐的雇佣兵可以比拟的。 简单估量了一下，爱音觉得这五人恐怕可以轻易横扫自己待过的任何一个信息站。 “作用。” “算力支持。” “担保人。” “长崎。” 二人的对话简短而又直接，只是一直有一股如利刃般冰冷的压力笼罩于爱音身上，直到最后两个字于素世口中说出身上的压力才为之一滞。 长崎…… 爱音细细品味着这两个字，借助眼角的余光看向正在交涉的二人，心中的些许疑问在看到素世拿出的一块平板后消失的荡然无存。 ——那上面是一个面容与素世有六分相近的女子。 爱音曾经听素世说过，她能加入[丰川]的原因是她的母亲就是一名丰川的员工，据说在其中还有着不低的地位。 [长崎]并非指代的长崎素世—— 理解到了这一层的千早爱音继续低下了头，她知道此时自己的身份容不得任何泄露，虽然素世已经提前为她提供了一个伪装的身份账户，但是难保在扫描的过程中不被对方发现，到时只会平添麻烦。 虽然任性的要求对方带自己参与[丰川]的任务，但爱音也并非是不知轻重的顽皮少女，在前来的路上素世曾多次叮嘱自己出现意外泄露身份的时候第一时间逃离，这也是她带自己参与任务的唯一要求。 幸好，对接的过程没有再出现多余的情况，素世的母亲仅仅是与素世简单地交流的两句话，就和卫兵确认了自己的身份，对方离开的时候虽然依旧看了自己一眼，但象征着扫描的红光终究是没有出现。 沉默着，素世钻上了车辆，爱音也紧随其后，二人就这样坐上那辆通体黝黑的小车。 (没事了吗？) 不敢开口，爱音偷偷瞄了素世一眼，对方正在一旁的座位上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上的平板，于是爱音悄悄地通过脑机发送了询问的讯息。 (嗯) 与平日的素世相反，在进入任务状态的长崎素世的话语显得利落又直接，在回答这一句后同时附上的还有两份软件。 [身份加密程序] [任务概要] 将身份加密程序载入自己的脑机，爱音没有管眼前面板上忽的跳出的内存警告，直直的将目光转向[任务概要]的文件。 点开后，首先映入爱音眼帘的是大片被抹除的讯息，关于[情报来源][任务分配]等大量讯息都被简单地抹除，所留给的爱音的仅有些许关于目标的关键字眼。 “什……什么？”简单地扫了两眼，爱音本来紧贴车座的后背就猛地一抬，喉咙处也挤出些许声音，甚至引来了素世责怪的目光。 Poppin`Party？填海新地二期探测计划？[虫群]病毒载体？ 爱音深吸一口气，同时闭上双眼关掉界面，强行压抑住心中翻腾的情绪，[镇定]点数较低的她唯有这样才能控制住自己的行动，不至于被别人注意到。 根据资料所说，此次任务是潜入Poppin'Party的一处地下设施，其中正在做进入[填海新地2期]的各项准备工作，包括但不仅限于制作隔绝虫群的机器，如何绕过虫群进行环境扫描。 其中大量的专有名词爱音不甚了解，但Poppin'Party进入[填海新地二期]的目的那栏却赫然写着[回收虫群病毒载体]。 虫群病毒……载体？ 千早爱音艰难的咀嚼着这几个字，对于这个名字她十分熟悉，那是遍布在整个[填海新地二期]的病毒，这种病毒就像她的名字，如蝗虫般肆意的在赛博空间横行着，撕碎着她所遇到的一切。 载体……？ 怎么会有人能承载这种病毒而生存？但这个说法也绝对，因为这样的人爱音是见过的—— (灯？) 效仿着素世的说话方式，爱音朝对方打去一个字。 (是。) 仅有一个字的回答肯定了爱音的想法—— Circle那天晚上的事情很多，很混乱，爱音不记得多少，她只记得自己遇到了灯，和灯说上了短短的几句话。 但也因为只说了几句话，所以爱音对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记得异常深刻。 “不要触碰我。” 那是灯见面说的第一句话。 事后爱音曾细细回味这几个字的含义，其中认为概率最大的便是[病毒]。 结合事后[填海新地二期]遍布满地的病毒，爱音下意识便肯定了[灯身上当时有虫群病毒，当时发生了泄露]这一想法。 竟然是这样…… 就在爱音震惊于自己肯定的事实时，素世的讯息又出现在聊天框。 (不是灯泄露的。) (？) (但灯身上的确有过虫群病毒。)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爱音瞬间迷糊了，原先在她脑海里已经串成一条线的各种零碎信息被素世这两句话再次弄乱。 (回收是什么意思！) 爱音急切的询问——一般来说这个词意味着灯曾经的确在Poppin'Party的掌控中。 (别想太多。) (快到了，一会跟着我。) 素世没有回答爱音的问题，只是简单地吩咐了爱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尽管汽车还没开始减速，但长崎素世需要时间来思考整个任务的大致流程并传达给其他的员工——她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 (能做到吗。) 见千早爱音没有回话，素世又询问了一次，前者跳脱的性子让她实在担心会不会惹出什么祸端。 (嗯，没事——) 虽然有着满腹的疑惑，但是爱音还是选择先把所有的问题压下心头，这也是她最近刚养成的习惯——先做，再想。 继续问下去的话，只会引发越来越多的问题。爱音深知自己缺乏基础知识，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可以讲清的，与其追问到底倒不如先把眼前的问题解决掉。 (一定——一定不能擅自行动，这不是玩乐，会送命的) (知道，放心吧。) 素世的千叮万嘱让爱音脸上也是露出些许笑容，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素世对自己的担忧和紧张也是透过文字传达到她的心中。 一路无话—— “是这里吗——”车辆停在拐角，跟随素世下车的爱音隔着车道看向一个名为[MAO]的Livehouse，虽然刚到黄昏，但是鼓声，吉他声，贝斯声和键盘声已经能伴随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向外溢出，爱音脑机内的分析软件已经开始识别其中留存的音乐。 “怎么都是livehouse啊……”爱音感慨了一句，换来的确实素世无语的一个眼神。 “Poppin'Party是最初的双团，是乐之城建立之初就存在的乐队，据说当时和都筑诗船女士关系最亲密的就是她们。”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人是为了权势选择了音乐，那Poppin'Party绝对是为了音乐选择了权势。她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更多人听到她们的音乐——” “嗯……她们的歌确实很好听呢。”爱音点着头说道。 “好了，后退——”素世举起望远镜，右手将爱音向身后推，眯着眼看向对街处的那个闪烁着五彩光芒的Livehouse。 坦白说，对于Poppin'Party而言，她们的Livehouse绝对是最棘手的—— 由于她们对音乐的热爱，几乎在每一个Livehouse都布置了相当多的守卫，目的就是要保证里面的人群可以尽情享受音乐，一个纯粹的Livehouse其安保程度甚至比其他的酒吧，或是夜总会性质的聚合体要高不少。 “藏得真是很好……”素世皱了皱眉，这家Livehouse规模不大，但与其他还会作为情报站存在的娱乐场地，[MAO]要更加的纯粹，至少在其他人看来，她就真的只是个演出场所而已，若非有明确的情报，素世也完全看不出MAO的地下有一个属于Poppin'Party的实验室。 甚至——其护卫兵力相比于信息站也是松散的多，除了例行的摄像头，就只能看到楼顶处有一名巡查人员，前后门处各两名。 “麻烦——”放下望远镜，素世的头又开始微微胀痛了，整个区域的大致立体图于素世的脑海中开始构建，只是一时半会想不到特别好的潜入办法。 “素世世。”就在素世挠头的时候，一旁的爱音忽的发话，“让我去里面转一圈，我可以直接绘制出整个区域的立体图。” “不行。”长崎素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爱音的提议，说到底她带爱音出来只是担心对方做傻事而已，怎么可能将其置于危险当中。 “这个地方有一定年头了。”爱音伸手接过素世的望远镜，朝对面望去，“高度的话从外面看只有一层，就算有二楼肯定也只是用来提供酒水的娱乐区域，如果有隐蔽地点的话只能是在地下。” “地下的话，我的脑机可以大概探测到是没有管道的，因此地底区域可能比我们想的要大。” 毕竟也是多次潜入相关的地方了，爱音分析起这些东西倒是轻车熟路，伴随着脸颊又微微泛红，大量的讯息被输入进爱音的脑机里，周边环境的情况竟是从一堆零散数据变成了一个详细的三维模型，随后传输到素世的脑机上。 “你……”素世想说什么，但当她点开那个模型图的时候，倒是一瞬间无语了。 大量的信息，包括具体距离，逃窜时间，车辆行驶预测，监控区域，甚至还有对方黑客骇入的估算距离，只要素世能想到的信息几乎全部在模型上标注，甚至还有撤退时的建议线路，详尽程度堪比精心策划了数周的高规格行动。 “爱音启动几个程序去计算。” “也不多吧，我数数啊……一二三四……九个而已！” “九个运算程序？”素世吃了一惊，要知道这种结合空气，路径，甚至还有网络数据的联合分析所需的算力极大，素世自己也不过能运转大约三到四个而已。 这家伙的内存到底有多大…… 没有开口，素世担心爱音会在这个时候骄傲地向她炫耀起来，于是简单地向她投去赞赏的眼神便将注意力投到眼前的模型当中。 防守严密……戒备森严…… 在得到爱音的分析结果后，素世只感觉潜入的可能性变得更加急转直下——由于是母亲仓促接下的这个任务，分给她的丰川员工全都是用于攻坚战斗的，其身形与外观极其不适合潜入——，正面突破的话并非不可行，但无法得知对方具体的火力部署，万一拖延太久还可能引发Poppin'Party与丰川的争端。 看似松散的五名人员巡逻路径极其巧妙，所有的角度都被紧密的监视着，监控死角几乎是不存在的。 因此，留给素世的可选项只剩下了一个—— 唉…… 微微叹了口气，素世转向身后待命的几名战斗人员。 “你们身上有能证明自己是丰川员工的身份标识吗？” “没有，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抹除了[丰川]的印记，至少明面上无法判断我们的身份。” 素世挑了挑眉，这倒是一件好事，这证明就算是发生冲突对方也绝对确认不了战斗人员的身份，只要自己不暴露，就算发生战斗也并非不可接受的结果。 “我潜入，你们在附近寻找适合的区域就位，如果发生意外我会进行指挥，如果已经失联则全力阻止闯入人员。” “收到。” 所有人员依次就位，素世也正欲钻入车辆开始更换服装。 “喂喂！”一个带着愠怒和不满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那我呢？” 回头看去，双手叉腰的千早爱音正鼓起腮帮子，一脸不满的看向她。 “爱音？你就找个地方躲起来吧，如果有意外的话收到我讯息就立刻——” “为什么？”爱音向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素世的距离。 “什么为什么？” “素世世不打算让我参与到这次行动当中吗？” “爱音，我说过了，这是正式的行动，这不是你平时去的那些小孩过家家！这是真的会丢掉性命的，你明白吗！”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素世没有多理会爱音直接钻入了车内开始更衣，话语中也是带上了些许怨气。 “喂！素世刚刚也是在我帮助下才能得到情报的吧，现在怎么要把我排除在外。”爱音不依不饶，跟在素世身后，在看到对方解下衣服后又立刻转过头去，嘴里没有停下过询问的话语。 真是麻烦…… 看着窗外的喋喋不休的粉毛，长崎素世心里感到愈加烦躁，不确定的内部情况，有可能引发的各种后果本就已经时刻萦绕在她的心头，如今还有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整天做一些幼稚的事情，那有些许尖锐的声音此时也像针刺一样刺激着素世的头颅。 时间是紧迫的，在母亲传给自己的讯息中，自己只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去完成这个任务，而且必须要得到对应的情报，不然母女二人在丰川内的地位都会受到不少影响——这也算一次豪赌。 “喂喂！素世世怎么不说话！到底——” 换好一身看起来像来看演出的高中生便装，素世一步跨出，直直的走到千早爱音的脸上，双眼直直的盯着那张不满的面容，怒而开口。 “千早爱音！” “你到底为什么能这么自然的，这么不知所谓的说这些话！你以为那几次玩乐般的潜入和这次一样吗？” “我会杀人！会有人来杀我！你杀过人吗？你见过人死吗？你现在的模样在任务中只会成为我的累赘，到时不仅是你会死，我也会死！” “不要烦着我！如果你真的还想找灯的话，现在，立刻从这里离开，保护好你自己，我没有心思再来保护你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素世世到底把我想成怎么样的人了！”被素世这样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爱音并没有如预想般怔住或是转身离去，仅仅是收敛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毫不犹豫的狠狠一把将走出几步的素世拽回。 “素世想过吗？实验室一定有高规格的安全门，素世能黑掉吗？如果地下空间大的话，要如何尽快找到对应的目标？素世并不擅长于执行潜入任务吧！” “那总比你这个半吊子要好！” “半吊子……”爱音一急，羞恼的神色从脸上出现，但没有放开素世的手腕，“我觉得你会死，素世世。” “你要跟我进去，那死的就是我们两个！” “让我跟进去，我们能活下来。” “你是小孩吗，说这么任性的话语。” “我确实是任性啊！”眼看素世就要挣脱自己的手，爱音一急，双眼亮起红光——那是黑客攻击的前兆，“长崎素世！我不会放你走的，你应该经历过了，我觉得你没能力独自一人进行潜入！” “好好好——千早爱音。”愤愤的一甩，眼看着留给自己的时间只剩两个小时，素世直接反手一握，反拽住爱音的手。 “走——” “素世肯带我去了？我不用换衣服吗……” “闭嘴，你现在这身正好，跟我走。” —— “你好，已经提前在网上购过票了。”立在livehouse的入口前，素世勉力挤了挤表情，想露出更像高中生的表情，不过一旁的爱音却已经先一步走上前去，说话时的行为动作也是自然无比。 (你倒是熟练) (哼哼，那肯定) 在脑机交流着的二人就这样并肩而立走入了MAO。 好吵…… 与进入场地就开始有些许雀跃的爱音来说，数月没有进过相关场地的素世倒是皱了皱眉的往后缩，此时倒是像她跟在爱音后面了。 “快看，是Poppin'Party的Moonlight Walk！这首歌我们之前也练习过吧。”跟随着节奏律动着身体，爱音兴奋地对素世指着舞台上乐队，轻声哼唱着她们演奏的歌曲，完全一副彻底沉浸在音乐当中的模样。 (别乱玩了，赶紧找一下通道。) 素世看着爱音这一副兴奋的模样，内心暗暗腹诽，但已经悄悄启动了各种扫描义体，在房间内找寻着是否有隐秘的通道。 (我知道，正在扫描呢。) (不过在这之前，尽情的享受一下音乐也是可以的吧。) 爱音微眯着眼，脚底开始下意识的抖动，与素世局促不安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有再和爱音沟通太多，素世暂且抛下走到人群中一起兴奋观看演出的爱音，一个人开始四处搜索着这并不算特别宽广的场地。 (上方，两名安保。) (侧门，安保一名。) (吧台内，有侧门，不知道通向哪里) 虽然并没有期待爱音能给予多少帮助，但是素世还是将自己搜集到的各项关键情报讯息通过脑机同步给爱音，看着爱音似乎真的完全忘记了是来执行任务，素世也是心里感到一松，如果爱音能就这样在这里听歌，让自己去搜寻情报那也算一定程度上保证了她的安全。 灯已经失踪了，素世绝不想再看到又一个自己在乎的人卷进这些令人厌恶的泥沼里面。 悄悄靠进场馆内的墙壁，左手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腰间，空荡荡的感觉让素世一下子想起自己的武器已经在进门的安检时抛下了，长叹一口气后终究还是开始四处寻找着能搜寻到的漏洞。 (完成了，素世世) 就在素世摸索着有没有具体路径的时候，脑机中传来爱音的讯息。 什么完成了？ 疑惑着的素世点开千早爱音的聊天窗口，片刻过后一个文件便传了过来。 什么？ 点开文件后骤然呈现在素世眼中的是整个MAO livehouse内详尽，完整的3D地图，人员的位置排布，各个入口的大致走向都显示得无比清晰。甚至就已经直接探测出了就在她们脚下有着两层的地下空间，空间的入口也已经清晰的指出就在舞台后方的中控室。 除此之外 (这是怎么做到的，信息准确吗) 收到这份信息的下一刻素世已经信了有八成，这与她搜索的大部分区域都基本吻合，甚至还探测出了中控室内还有一名值班人员以及守卫这些素世暂时无法得知的讯息。 而直到现在素世也发现爱音脸上泛起的潮红并不是因为台上的演出，而且在进行脑机运算的时候产生的热量。 不过——这怎么可能？ 素世多多少少也算半个黑客，大概知道脑机演算时出现热量本质上是过载的表现，大部分黑客都需要一定时间恢复，可今天素世至少目睹了爱音的脑机发生了三次过载，按常理来说早就该烧毁了！ (素世世，你的动作太明显了，二楼守卫的警戒值上去了。) 爱音的提醒让素世从惊诧中清醒过来，无论如何这不是现在该思考的事情，暗骂了一声自己的走神，素世立刻根据爱音的立体图开始计划。 (爱音，地底下的人员能确定吗？) 事到如今再拒绝爱音的加入倒显得素世有些不知好歹了，这强大的运算能力也让素世忽的意识到爱音先前能一直存活恐怕不知是因为运气，权衡之下也是立刻将爱音纳入了自己的行动计划内。 (不行，探测不到，不过应该没有重型战斗人员。) (警卫还没有注意到你吧。) (还没有。) (还有其他通路吗？) 素世询问道，如今爱音探测出能前往地下的路径只有一条，而且是位于中控室内，从观测情况来看守卫和值班人员都没有出外的迹象，如果想要从那里进去的话就只能制造混乱。 混乱意味着要引发冲突，而目前素世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冲突肯定是希望能尽量避免的。 (额……入口的话确实只有一个。但是……) (是什么？时间紧迫。) (隔壁的吧台侧门里，地板是比较薄的，甚至都不能说薄了，压根就是一层水泥，以前应该是联通的，如果进行爆破的话是可以直达地下室的，但是……) 爆破？素世愣了愣，刚想否定，可转念一想却又没有发出讯息。 如果想从中控室进入，那就需要外部人员发动进攻吸引注意，等到里面的守卫离开后才能行动，但是直接通过爆破进入地下的话，虽然一样会引发骚动，但是却是在开始行动过后—— (爱音在外面接应吧，我去潜入——) (哎？又要丢下我吗？) (不——爱音还没被察觉吧，你可以作为一般观众隐藏在外面，有需要可以接应我。) 这回素世倒不是刻意要冷落爱音了，只是爱音的能力，习惯她都不清楚，而且自己也习惯了独立行动，不便与她人配合。 确认行动方式后，素世独自一人向吧台走去，看向那名带着金色面具酒保微笑着点了一杯酒，靠在吧台。 环顾了一下四周，素世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一台放在吧台隔壁的自助周边贩卖机上。 一口喝掉酒杯里所有的酒，些许微醺的感觉涌上素世心头，又端坐了片刻后，素世假装不胜旧历，靠着酒桌趴了下去。 片刻后，借着眼角的余光—— [上传魔偶] 神光一闪，那台靠在角落的机器就忽然开始鸣声大作，一下子吸引了周边的客人以及酒保的注意力。 “啊……”揉着自己的眼睛，素世假装艰难的从桌子上爬起，大声抱怨道，“好吵……怎么回事。” “抱歉，客人，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看着酒保离开吧台转过身后，素世迅速黑掉吧台侧的摄像头，一个闪身从边上窜入隔间，关上侧门。 果然…… 正如爱音所说，这个隔间的地板很明显是与众不同的，仅用肉眼也可以观察得出其上的建筑材料明显新于其他的区域，想必以前这边也是一个可以使用的地下室入口，只是后来为了方便管理进行了简要改建。 果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情报—— 素世收到母亲转交任务的时候，其难度指数仅为两星，也正是如此这个任务才能被截胡交到她手中。 Poppin'Party想染指二期的事情并不算什么机密，或者说——乐之城没有大组织不想把手伸到填海新地二期去，所以进行[虫群]相关的研究是很寻常的事情，这个任务判断的危险等级实际上是很低的。 至于[虫群载体]，在病毒已经泛滥的当下对各方势力也没太多的吸引力。 从驻守的人员数量，到如此明显的安保纰漏，种种迹象都在告诉素世Poppin'Party对此地的重视程度不高。 将偷带进来的少许塑胶炸药贴在地板上，素世再度联系在外的爱音。 (酒保回去了吗。) (还没有——) 深吸一口气，素世向后退半步，按动了手中的引爆器—— 轰！ 不算猛烈爆炸声响起，那个狭小的房间内一下子火光四射，那个酒保以及周围一圈的人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到了素世身上。 (素世世！安保都往你那边去了！) (长崎女士，外围的守卫开始向内部靠拢。) (出击，拦住他们。) 低声吩咐一句，长崎素世抬手拨开飞溅起来的沙尘，果不其然，一个极其明显的空洞出现在她的眼前，来不及犹豫，素世已经感受到位于MAO内的两名守卫已经很接近自己身旁，素世迅速接近那个坑洞。 跳下之前，素世谨慎的从大腿根处拽出用于测试是否有感应式陷阱的道具往下丢，确认没有危险后，毫不犹豫的将剩下的炸弹全部吸在了一旁的墙壁上，随后纵身一跃—— 咔嚓—— (到了！) 爱音的提醒与传入耳朵内的枪支上膛声几乎同时出现，刚落到地上的素世甚至都来不及缓解一下晕头转向的状态，就急切的再度按下了引爆开关—— 轰！ 一声比先前爆破要响数倍的震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大量房屋倒塌的声音—— 再度抬起头，先前跳下的那个小洞已经被碎石所掩盖上，随着尘埃飘散，一支被炸的血肉模糊的胳膊啪的一下掉在了素世面前。 这一血腥的场景没有让素世有半点动容，对她来说看到这只手臂至少可以证明炸弹肯定让两名守卫失去了战斗能力。 用力甩了甩头，素世强制自己从爆鸣的晕眩中清醒，随后一边贴着墙朝前方走去，一边开始联系各方战斗部队。 (汇报战况) (焦灼中，突袭击杀了对方一名成员，侧门处跑出了一名守卫与我们交火。) 内部有两名守卫被自己炸死，侧门处的守卫跑到室外，也就是说明面上可能会来阻止自己的守卫只剩下中控室那位—— (素世世，中控室的守卫不见了，没有往外走，目前场馆内很骚乱，我需要做什么？) (爱音保护好自己。) 来不及思考更多，素世紧贴着墙壁向前走去，地底下的空间是一条蜿蜒曲折的走廊，走廊旁遍布有一间间实验室，素世此时完全不知道自己需要的情报到底在哪一间，也不敢随意打开门去试探，头顶的灯光因为爆炸开始有些许闪烁，这让素世搜寻的难度进一步加大。 这个时候倒是希望爱音在了…… 素世咬牙想着，如今她所能依靠的唯有爱音先前计算所得的大致地图，如果她在这里的话用脑机里古怪的程序倒是说不定能会画出更明确的地图。 会不会有驻守人员？会不会有自律武器？那名到了地下的守卫此时在哪里？ 紧贴在一扇看上去有一定规模的门后，长崎素世大口的呼吸着，入侵的讯号绝对已经传遍整个区域，如果有人驻守的话肯定已经做好准备了，而肉体与反应都较低的自己根本没有多少正面作战能力。 直到这时，素世才意识到自己整个计划的大量纰漏，先是炸毁了自己的退路，随后又在完全没有武力的情况下独自潜入—— 素世平时所做的工作多是进行环境安全确认，这也意味着她经常要负责场地的安保，而以一个安保人员的目光审视现在的所作所为，素世想不到自己潜入成功的可能。 说是指责爱音莽撞，实际上在[潜入]这个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内，她做的事情只会更加的鲁莽。 该死——还是太过于自大了。 心念神转之间，素世也不管这么多了，直接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机械门—— 骇入！ 不管如何时间是宝贵的，这条走廊算上拐角一共也就八个房间，大不了全部搜寻一次！ 随着义眼内的数据流的不断闪过，眼前的房门应声而开，焦急冲入室内的素世立刻打开了全屋的灯光—— damn！ 扫了一眼后素世就立刻离开了这个房间，因为整个房间内连一台终端都没有。 不带些许的犹豫，长崎素世立刻将对门的门锁也黑掉，打开灯光，目光直接落在一旁的电脑终端上。 启动——接入—— 来不及多想，素世直接将个人接口与终端链接，也来不再制作ICE防备反击，一般来说这种秘密研究所的设备都不会做反骇入处理。 “都是些什么东西！”愤愤的将终端拔出，素世气的原地骂了一声，花了接近五分钟读取到的数据全是各种乐队演出的超梦记录！到底是哪个王八蛋研究人员在这种地方保存这些啊！ 看了看时间，距离留给自己的任务期限还有约半小时，而进入地下室已经花费了快10分钟，心急如焚的素世也来不及再隐藏身形。 幸好——与自己猜测一样的是这个地方果然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领域，至少直到现在素世都没有看到自律武器和部置在地下的守卫以及值班人员。 ——不过也有可能是躲了起来。 没有放松警惕，素世转头立刻黑开了又一扇门，这个房间内依然没有终端，看上去更像休息室，但素世也不算全无收获—— 一旁摆杂物的桌子上横置着一柄手枪—— [河童] 很好——智能手枪，隔壁还有备用的弹夹。素世立马将其抓在手上，对于她这种肉体与反应都较低的人来说，使用武器是唯一能对高点数的对手造成伤害的办法，智能武器的连接件自己是有安装的，因此可以直接使用这把[河童]。 手里有了武器，素世总算安心了少许，随后再度打开了拐角前的最后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正中有一台电脑，而且正处于开机状态。 接入——片刻后，素世眼前一亮。 有价值—— 那台终端里记录着数百名Poppin'Party所属在填海新地二期活动的详细讯息，包括其受到虫群的影响以及出现的反应，还有详细的行走路径，这些讯息都是极其有价值的—— 毫不犹豫将所有信息进行重定向然后对外发送，素世紧绷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些许笑容——至少这趟不是全无收获。 轰！ 就在素世打算前往拐角之时，又是一声巨响响起—— “怎么回事！”这一震颤极其猛烈，让素世一时间都站不直身子。 (长崎小姐！！！情报有误！这里的守卫人员有行星！隐藏了起来！！有两名！！) 近乎嘶吼般的通讯声从长崎素世的耳边骤然响起，随后便是一段极其急促的交火声。 (我们……正在……尽力……抵挡……不是对手……) 传入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无论素世如何高声询问都无法得到回复。 (无法……抵挡……正在……后退……) “优先撤退！不得被活捉，不能暴露丰川的讯息！”紧急之下，素世第一时间作出了正确的决策，行星的战力远超这支作战小队，继续对抗只会被生擒。 一旦来源暴露，Poppin'Party和丰川的矛盾就会升级，到时[长崎]将必须要为此做出牺牲—— 那自己呢？ 环绕了一下四周，素世惨笑了一下，好吧，身上的炸弹已经用完，想要离去只能走中控室的入口——基本等于羊入虎口。 要付出代价了吗？为自己的无知与幼稚？ 摇了摇头，素世走出房门，不管怎样，她现在至少要将数据搜寻完，然后发送给外面的爱音，这样对方说不定后续还有找到灯的可能。 可就在素世苦笑着将身子走过拐角后，她的表情瞬间剧变，立刻又缩了回来。 拐角处——有一名守卫。 怎么会在这里—— 不到一秒的视线接触让长崎素世的心率上升了近四十，胸腔处传来的撞击声一下子变得清晰可闻。 是最麻烦的类型—— 护卫——要大于追捕吗？ 从爱音报告这名守卫消失到自己发现过了快十分钟，在这个狭小的过道内，如果对方想要追捕自己有无数的时间，可在刚刚自己探头的刹那，能看到守卫只是持枪站在一扇门前。 门后有重要的情报，护卫的重要性远大于搜捕自己。 可以进行偷袭吗？ 眼神转向手中握持的[河童]，素世再度侧过身，以眼角的扫描器件发出射线掠过其周身，随后又迅速退回。 不行！ 素世颓丧的低下了头，对方是全身被装甲包裹的战斗人员，[河童]的设计以轻便著称，因此威力相当一般，大概率无法快速对这名敌人进行有效杀伤。 (长崎……我们正在……撤退……对方……已在进入……) 断断续续的声音再度传入长崎素世的耳边，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是因为对方人手不足所以才暂时没有来搜捕自己，从对方时刻警惕的望向这边就可以看出已经知晓有人员在另一端进入，一旦等到任意一名守卫进入，自己将难逃厄运。 但——怎么办！ 凭借[河童]殊死一搏？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尝试骇入？不清楚对方的外置装甲是否有ICE，素世的智力与技术能力都不算特别高，贸然黑入说不定会受到反噬。 外界的战斗声开始减缓，种种不利之下，素世犹豫不决的毛病再次在身上出现，紧握住枪支的手心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