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真是可怕的威胁……这只是立希同学打个比方呢,还是真的想要这个位置呢?”
“哪个都无所谓吧,反倒是你,一点被威胁的自觉都没有,能不能给我认真一点?”
立希烦躁地抓了抓头,本以为会让祥子动摇的恐吓却因为其从容反而令自己方寸大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丰川祥子是罪犯,椎名立希是警探,丰川祥子应该对椎名立希避之不及才对。退一步来说,她也该是卑劣、无耻、让她们这些风纪委员恨得牙痒痒的通缉目标——而不是眼前这个温润尔雅、才华杰出、无论是在警匪的猫捉老鼠还是在统筹乐队上都比她优秀许多的丰川祥子。
为什么她能对自己脚下所行的道路如此确信不疑?而自己甚至在享受乐队的快乐时,还要为队长是个罪犯而感到可耻?
难道椎名立希的自我……就注定不如丰川祥子强大?
“我并没有在轻视你的本意,立希同学。如果这个位置是你真正需要的东西,我会把这个位置让给你的——虽然我们彼此称不上挚友,但从我的观察来看,你能够胜任这个位子。”
呵,接下来是不是要画大饼了……请我喝杯咖啡就是来说口水话的么?
“但立希同学并不想用这种方式成为乐队的领袖吧?”
“哈?一副好像很理解我的口气一样……不过是一起吹拉弹唱过几个星期,别装作我们很熟啊。
“哈哈,就请当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
虽然祥子的嘴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形,但立希却完全没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一丝笑意——互相摩挲的两根大拇指,随眼光闪烁而左右转动的眼球,都将丰川祥子的犹豫抽丝剥茧般地流露出来。
“立希同学……我不总是这样的。直到现在,我仍然觉得有人应该为我脚下被扭曲的道路付出代价——我以前的愚行不仅是手段,也是目的。”
“你……”
对于格赫那出身的椎名立希来说,她见过太多作恶就是为了作恶的罪犯,也有苦大仇深地咒骂基沃托斯不公的“反抗斗士”,但像丰川祥子这样的还真没几个——这样嘴上风淡云轻地讲述这份仇恨的她,手上的茶杯却被掐得几乎要变形了。
“但如果罪魁祸首无所谓地认罪,恬不知耻地向我投来橄榄枝的话,恐怕比起大仇得报,我反而会恶心得要吐了吧。”
祥子口中的罪魁祸首是谁呢,立希思考着——和基沃托斯巨企头目相同的姓氏、与身上装束完全错位的大小姐腔调,还有阿比多斯那时八幡海铃过于巧合的出现……立希不知道自己该同情祥子多舛的命运,还是该给跟罪犯多愁善感的自己两巴掌。
“阿比多斯的事情结束以后……我想了很多,但我还是无法接受当作无事发生地回去。那不仅不能修复我已经走歪了的路途,更是直接否定了我迄今为止走过的路——立希同学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啧…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要是真把队长这位子硬塞给我,我也确实得倒好几天的胃口。”
“很高兴你会认同我的想法。我不会说我们很相像,但让我们迈出步伐的同样都是扎根于我们彼此深处的‘饥饿’。虽然这话以‘猎物’的立场来说有些尴尬,但我还是希望立希同学能够继续保持这份‘饥饿’的。”
“哈!你这话说得好像你盼着被踹下队长一样,难道这个位子对你就这么没所谓?”
椎名立希确实反感总是那么洒脱的丰川祥子,但在发现她们都是走在崎岖道路上的行人以后,立希却也做不到狠下心来去恨她了。
“能者居之而已,如果被立希同学用实力夺取,我也没有怨言。而且,还有另一件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的事:时刻保持着‘饥饿’,不代表就此与快乐绝缘了。我想让令我沦落至此的人付出代价,但我也可以在灯的歌喉里找到共鸣——立希同学就更是如此了吧?毕竟看灯的眼神……”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小心我告你诽谤!”
“立希同学……!压低声音…大家都看过来了!”
“呃——抱歉……”
环视了一圈咖啡馆以后,立希冲祥子投去了愤怒的瞪视。然而就算现在她相当努力地想要瞪出火来,她的表情还是要比一开始紧绷的样子要柔和。
作为立希直接针对的对象,祥子虽然受立场所限做不了太多,但没让事情恶化下去也已经算是有所成效了吧。
“丰川祥子……我果然还是讨厌你…”
“那还真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