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而惨痛的心理创伤?你是说只要掌握了[忘却]能形成理智与自我的原因,我就可能一劳永逸地把她从我的脑子里赶走?”
“差不多,你是没看到初子怎么消灭[悲伤]的,但原理上就是这样。不过你那边的[恐怖]应该不会引颈受戮吧。”
“……不太可能。”
体感浴缸里的水温已经有些发凉,祥子便从里面缓缓起身,无视着[忘却]的投影用抹布擦拭着自己的身子。
“…………”
虽然[忘却]的视线有些让她发毛,但她也没什么办法驱逐这个不速之客。
“所以到底怎么样?说到‘具体而惨痛的心理创伤’,你有什么头绪吗?”
“完全没有,谁叫我经历的创伤太多了呢?”
“怎么语气都骄傲成这样了?这是能拿出来炫耀的事情么?”
毕竟,就算给出了“具体而惨痛的心理创伤”,丰川祥子依然没什么头绪——究竟是被母亲忽视、父亲从生活中消失、自己自甘堕落四处犯罪、被自己的管家背叛、被凯撒用刑,对于高三生来说实在太多的精神创伤,究竟哪个才是让[忘却]得以猩红绽放的花苞呢?
“消灭[忘却]的议程不妨后置一下,祐天寺小姐。像我这样的孤例如果就这么‘治好’了的话,想必你也会很困扰吧。”
“嗯?不对劲,你这个小祖宗什么时候对喵梦亲这么通情达理了?啊~!我知道了!你才不是因为喵梦亲的研究,是不想放弃[恐怖]的力量吧?”
“呃——!”
正在擦拭着身体的祥子被若麦一下说了个正着,手上的浴巾也因一瞬间的难堪掉到了地上——今晚的她确实缺少冷静,不知是水温让自己也心潮澎湃,还是那个一直盯着她的二重身令她心烦意乱。
但是,为了驱逐这个二重身,祥子也要忍下自己的不安与反感,强迫自己习惯[忘却]的陪同——这样才能从她的言辞中抽丝剥茧出她诞生的契机。
“哈哈哈~喵梦亲不怪你,毕竟力量是个好东西嘛!而且也算你说中了,你这种稀奇的样本要是随随便便被你自己玩砸了,那才是对科学的亵渎啊——所以,对于正在对抛瓦烦恼的丰川祥子同学,喵梦亲有新的实验等待着你。”
“这次又是什么?不会又让我的脑子里多一个声音吧?”
“哎呀你把我喵梦亲当成什么人了,你以为我是那种网文里抓到稀有素材就切片的白痴科学家吗?”
“——你好像并没有否认。”
“是你疑心病太重啦,十几岁的小女孩成天疑神疑鬼的,活着也不累。”
就是累了才会泡浴缸,而且这件事还被你搅黄了——祥子对通话另一边的若麦白了一眼,说出的心声只有她和[忘却]听得一清二楚。
“总之我这边有新课题要你来配合一下,今晚有空的话就朝我给你发送的坐标过来一下吧。”
“若麦小姐人在圣三一?”
“你原来在圣三一?”
“————”
和若麦聊了这么久,祥子这下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告诉过若麦自己已经远赴圣三一出差了——但若麦如果真的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祥子倒也不会感到有多惊讶。
“开玩笑的,我当然知道你人在哪儿。虽然有点想埋怨你没跟我道别,不过喵梦亲向来是宽宏大量的——毕竟,今天我还给某位不领情面的小鬼牵了红线呢。”
“红线……灯?她是你引到别馆的?你到底做了什么?”
“织毛线团啊,我以前说过自己是织匠的吧。”
“我问的不是这个——”
“小鬼,问题问的太多会招人烦的。你不感谢我就算了,提早见到了想见的人不是该蹲在墙角偷着乐吗?”
“祐天寺小姐,给自己戴高帽的行为还是适可而止吧。”
祥子相信若麦绝不是因为纯粹要帮助她才让两人相遇,但她的计划因与灯和睦的重逢极大加快了节奏也是事实——不过她还是不会感谢若麦的。
“好好好,本喵梦当初就该把你晾在那张病床上当个废人。在圣三一暂住的地址发给你了,今晚你爱来不来。”
“祐天寺小姐——!她还生上闷气了……”
祥子盯着屏幕长叹了一口气。拔掉浴缸的排水塞后,祥子换上了崭新的内衣与浴袍,把身体陷进了床褥里——本来洗澡以后想要直接睡到第二天的她,这次似乎又要在外面出一身汗了。
“就好像我有的选一样……”
但那毕竟是祐天寺若麦这个前秘密结社成员感兴趣的实验,而且如果对方没有虚张声势的话,关于灯与祥子的缘分她或许也有所知晓——祥子对自己能撬出多少情报并不乐观,但当面质询总要比“你所拨打的是空号”来的乐观。
预感今晚要忙碌起来的祥子向终端输入了若麦发给自己的坐标并予以解析,不过——坐标解析的结果倒是让她有些…出乎意料。
“……这个位置…不是个车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