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初,过来过来。来真奈这边啦。”
“真奈?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祥子酱她……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吗?”
“小祥…吗?”
“伤成这个样子,明明老实去休息的话谁都不会怪罪的,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呢?难道…祥子酱很喜欢千禧这家学校吗?”
“唔,可能不太对呢。我觉得大概只是因为……小祥她就是小祥吧。”
但在她追寻那镜中花水中月的无妄之旅里,也同样孕育了某些真实的,值得怜惜的事物——这是三角初华在浑浑噩噩了许多时日后,终于明白的道理。
“小祥她,总是自说自话,趾高气昂,摆出一副只有自己有道理的样子,脾气还倔的很。喜欢多管闲事,却总是惹得自己受伤,一直把自己卷入应对不了的危机却还是不知道放弃,擅自替别人做主又擅自在自以为偿清人情的时候离开。说实话,真想让人把她两条腿打断,强行让她留下来呢。”
“…………初华,你叫我?”
“啊?没没没没没有,小祥你先忙你的吧。”
回过头来的,是和她曾经希冀的那个丰川祥子,似乎除了模样毫无二致外完全不同的人。
“啊哈哈哈,小初一下子就说出很不得了的话…看得出她对你而言真是束手无策呢。”
“但是……嗯,小祥她,肯定是一个温柔又强大的人。所以我也只是嘴上说说…根本不舍得对小祥那么做啦。”
这就是三角初华在这短短数天之中体会到的真相——即使对曾依托着海市蜃楼的她而言,也无比真实的宝物。
“所以,小初才放心不下祥子酱吗?”
“放心不下…我原来是,放心不下小祥吗……?”
真奈的话语让初华怔在了原地,她缓缓抬起头,视线像是要将目视之人包裹起来一样注视着祥子——那湛蓝色少女高傲到堪称病态的自尊,她坠入泥潭后的不甘与挣扎,她在自暴自弃时所伤害的那些人,这些紧紧缠绕着她的阴影汇聚成了丰川祥子充满尖刺的外壳。
但在三角初华挥开自己的执念中的身影,终于首次看向站在她面前的丰川祥子时,她仍能依稀地从那套外壳的龟裂中看到丰川祥子那颗晶莹剔透的心——宁可自己遍体鳞伤,也绝不想让自己珍视的人遭受厄运。尽管无数次为自己的无力而嗟叹,却仍不放弃向他人伸去自己的手。熬煮着胸腔的恨意与苦楚,只为了过往的冤屈不被遗忘。
……这个佯装冷酷的女孩子,究竟是多么的老好人啊。
“哈哈哈…可能就像是真奈说的吧。像小祥这种站着不动都会吸引麻烦的人,怎么让我放心的下呢?”
“所~以~啊~那样小初不是更不应该垂头丧气,赶紧打起精神来嘛,搞得真奈我都要被传染啦。”
“嗯…最近,真是给真奈添了不少麻烦呢。不管是那天晚上,还是最近总需要你给我打圆场……真是抱歉。”
“所以说别垂头丧气了嘛,就算不是为了真奈我,也要避免祥子酱从医院摇着轮椅火速赶过来的情景啊。”
“噗……真奈你,又开这种玩笑。不过…是啊,不能再让你们两个担心了。”
不只是为了三角初华所珍视的丰川祥子,更是为了点醒三角初华并非空无一物的纯田真奈——初华总是搞不懂她的这位搭档究竟只是有话就说还是看透了一切,但她确实替自己解开了思绪中的死结。可也正是因此,初华才更对那个失魂落魄的自己感到气馁。
纯田真奈,是三角初华不值得拥有的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