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舞看到了多少:D100=48
1-5.大失败
6-20.被浪花拍了眼,什么都没看见
21-35.船只被导弹命中,有人燃烧着落水了
36-50.↑+辨别出落水的人是祥子
51-70.↑+看到了灯趴在船体的碎片上一动不动
70-95.↑+看到了是祥子主动为灯挡的攻击
96-100.大成功
“姓丰川的!!该死!RABBIT小队的那群混蛋——呜哇!”
咚的一声,有着蓝色发丝的躯壳沾染上黑色的烟尘与红色的火焰、往水面倒落而下。似乎是感到了一股近似手足之情的义务,兰舞试图接近沉向海底的那具躯体,却被爆风掀起的海浪打得自己也差点失衡溺水。
“啊啊啊——他妈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为什么臭蓝毛非要掺和进这么一摊子烂事里啊!”
眼见自己被一波又一波的巨浪打得离祥子越来越远,兰舞恼怒地一拳砸进水面——她并不会说是头盔团“拖累”了祥子重伤入海,毕竟当初这个怪人可是把枪顶在自己的头上逼她们接受自己入伙。可是若要说她是咎由自取,这位重情义的头盔团团长也不可能真的一干二净地割席。不论如何,她们抢劫的黄金招致RABBIT小队也是不争的事实。
“妈的,那个姓丰川的……到底在搞什么飞机啊?”
所以到头来,兰舞想对祥子说出口的千言万语,最终还是汇成了这半气恼半无奈的粗俗话——毕竟,如果她与她的手下强大到足以在RABBIT小队面前保全自己,现在这铩羽而归的窘境也不会发生了吧,她也不会…什么都没守好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让她知道祥子被轰入水中的前因后果的话,想必河驹风兰舞是不介意再给这个满脑子只有自己的少女脸上赏一拳的。
毕竟,出于无来由的幻觉而擅自认定对方需要自己的“保护”与“补偿”,罔视现状一意孤行,与自我感动无异的“献身”,实际上又能拯救谁呢?
所以,这不过只是那个在人生的窄巷之中进退两难,不知道怎么办的十七岁少女所做过的无数次无用功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次罢了。
没错,只要灯真的是人类的话……只要高松灯在用人类的方式思考的话。
那么,丰川祥子想说的话,一定无法传达到高松灯的脑海中的。
但……
“哎……?”
于兰舞浮在海面上咀嚼挫败的同时,被这位头盔团团长以为同样沉入海中的高松灯,则是愣愣地看着略有泛红的水面,仿佛脊柱被抽掉一样跪在了船板的碎片上。
那究竟是因为导弹的冲击波让她失衡了呢,还是眼前那离奇的景象彻底震撼了她的心神呢?
在海上,吐出了带着一丝硝烟的气息——她试图触摸吞噬了蓝发少女的巨口,却在手指触到温热海水时才意识到那其实是碧蓝色的海面。
丰川祥子因替高松灯挡下瞄准着她的导弹而被炸成重伤,如今坠入水中生死不明。
为什么——她茫然地抓着自己铁青的脸颊,向自己发出质问。
“————”
溅起的水花就像是一阵暴雨一般,吸走了身上的温度。即使是波浪声也我她感到无比的厌烦,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令她濡湿的皮肤逐渐变得冰冷,曾剧烈跳动着的心脏似乎也无限制地放缓了下来。
令人怀恋的温暖越来越少,思考开始停滞……意识,有些模糊。
是被爆炸波及了吗?怎么可能。那么是失血过多吗?也没有到失去意识的程度。还是吸入了有毒的气体?那种东西不存在于这里。
啊……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只是忘了呼吸啊。如此一来,事情就简单了。
“哈————”
就像是被积蓄的洪水终于冲垮堤坝一样,高松灯的思绪以她无法理解的速度运转了起来。
渗血的水面逐渐变得苍白,然后……映出她自己的脸。
不,那并非镜面的投射…对面的高松灯明显比现在的她更加幼小,身穿着播撒福音时所必须的法袍,而水中的惨白色景象也属于她所曾经出过的那座记忆中的回廊。
回忆逐渐漫过她的口鼻,她记得阿里乌斯自治区内颓唐景色中,这段格格不入的华丽走廊,以及这段走廊最终通向的地点——夫人,贝阿朵莉切的会客室。
叩叩、叩叩——符合被刻入脑中的礼仪,简短而谨慎的敲击。
会客室里的人回答道,身穿法袍的少女吞了一下口水,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才肯推门进入。
推开大门后,怯懦的少女停留在门前,沉默不语地看着那个头戴幕帘的陌生人站在窗边,帘下的黄金瞳似乎注视着窗外的太阳。
由冬入春,能见到太阳的时间逐渐变多,即使这阴影笼罩之地也能享得半分阳光。
帘下的伶牙俐齿,在其主人转身看向门前来客时唐突地停止了。
戴着幕帘的人没有回应,这一事实令怯懦的少女汗如雨下。
是,是我的表情太僵硬了吗?还是我头上出的汗太多了?法,法袍没藏住胳膊上的淤青吗?还是说里面的衬衫没熨好起了褶皱——就在幼小的少女胡思乱想之际,她那双迷茫的眼睛无意间对上了眼前的身影。
是错觉吗…幼小的少女想到。
为什么在她的眼中,那道身影忽然有些……佝偻而苍老呢?
似是而非的景象转瞬即逝,眼前的大人握了握少女的手以示理解,少女也似乎从那副倾泻着蓝色长发的幕帘下感受到对方有些歉疚的笑容。
可是…可是,她似乎觉得…并不只是如此。
幼小的少女听不懂对面的蓝发大人所说的话,就像长大的少女也听不懂对面的蓝发少女所说的话一样。
说罢,那个大人拍了拍少女的头,侧身掠过了她向大门走去。
与此同时,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忽然在高松灯的体内泵动着。
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要让那个大人就这么离开吗?
她明明对你隐藏着什么吧?
那个大人的肩头,似乎颤动了一下?
少女的猜想貌似得证,呼吸加速,嘴唇更加苍白,然后——
然后,她没能鼓起勇气挽留那个大人——她本可以撒上两三句谎,向那个大人介绍自治区的斑驳历史;为她提出护卫请求;甚至是直截了当向那个大人质问,指出举止中的异常。
但高松灯没能做到。
于是景象变化,由大理石的惨白变成了石榴石的深红。
鲜红的记忆,随血液与氧气被输送进了高松灯的脑海。
啊,原来……原来这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