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断
自无量空处第三次崩坏已经一分钟过去,五条悟依旧没有倒下。但早已凭借修复熔断恢复了术式的他这一次没有选择继续展开领域,而是采取了和第一次一样交替使用延展和简易领域拖时间的方法,同时不断使出高输出的复数苍赫反击宿傩,一时间打得对方连连后退。
但所有人都非常清楚,这一切并不能为他带来胜利。宿傩没有过分紧逼不过是算准了他连跑出领域都困难的事实,现在的情形就连表面的上风都称不上。
难道说,他已经没有继续使用领域的余力了吗?
“老师他,现在是万策尽了吗?!”
星绮罗罗捂脸大叫,替所有学生说出了他们内心最恐惧的想法。
“认识到自己的不足并非耻辱,或许反而是一种转机。”胀相依旧坚持自己一开始的想法,“如果五条悟在治愈熔断之后果断靠你们说的瞬移能力逃出宿傩的领域范围进行游击,未必就没有胜算。”
“领域比不过那就别硬拼的意思吗?真是天真的想法。”日下部将棒棒糖像烟头一样夹在手指之间摇晃着说道,“如果宿傩没附身到惠身上还有点可能,可惜他现在就是拥有十影。即使目前为止都没有被召唤出来,魔虚罗的存在也足以直接抹杀这种风筝消耗战术的可能性,远程游击和给它白送抗性没有任何区别。”
“不光如此,我觉得靠瞬移能力能不能逃出领域还是两说。”拥有瞬移能力的忧忧也加入了话题,“虽然细节上有差别,但无论我还是五条悟的术式,在移动之前都必须先确立好坐标才能发动。而领域是什么?利用结界术构造出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空间,领域内的坐标和领域外的坐标,并不在同一个参考系下,要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分析出两个参考系坐标之间的换算关系,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任务。”
“可宿傩的领域不是没有封闭结界吗,也会出现这种情况?”秤感到有些难以理解,“明明能够直接跑出去的地方瞬移却反而无法使用,什么逻辑?”
“别忘了,宿傩刚刚也做到了将领域外部缩小到篮球大小的同时在内部与五条悟战斗。”天使回答了他的问题,“很显然,即使是开放式的领域,内部大小和外部范围依然不能混为一谈。这就证明了那位少年的说法:在由结界术构造的领域内部,其坐标系与外部世界无法通用。”
“那,岂不是说五条他打也打不过、逃又逃不掉喽?所以我们很快也要去...”
猪野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虽然还留在这里就说明他已经事先做好了直面宿傩的准备,但决心和恐惧,从来都不是有你没我的互斥关系!
“反正我是第一个,谁也别想抢。”
......
就在高专众人试图接受五条悟即将失败,准备由自己顶上的同时,位于战场中心的五条悟,思索的则是另一番事项:
“即使在这样的优势场面下,宿傩也没有试图趁我熔断的时候使用术式强攻追求短时间击杀,更没有召唤出魔虚罗利用领域对我单方面进行攻击的时机对无下限开始适应......”
“还有就是之前的第二次领域战,明明我的结界内部变脆弱了,他却没有使用斩击从里向外进攻,而是选择继续从外部攻破而采取了风险更大的接触战术,为什么?”
很明显,宿傩之前的表现正指向一个诡异的事实:
“自从开始领域对抗,宿傩就因为‘某种理由’再也没有使用过自己的术式...一次都没有。”
“等于说他从领域战开始的一系列操作,几乎都是在故意挥霍自己在这方面的优势,除非堂堂诅咒之王是个白痴,否则里面肯定有什么阴谋!”
即使情况万分凶险,五条悟也还有底牌在手,然而在没有搞清楚宿傩的真正目的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结合自己收集到的魔虚罗信息,五条悟细细地推敲着。自从17岁那年领悟反转术式之后,五条悟的实力便一日千里,又在数年内习得全自动不可侵、瞬移和领域等强大技能,真正意义上成为了“最强”。那时候的他,还会因为自己的成长而兴奋,更有一股挑战一切的豪情与自信。传说中的八岐大蛇、须佐之男;真实存在过的两面宿傩、菅原道真;以及家谱上记载曾与六眼无下限术式同归于尽的十影法最强式神魔虚罗,都曾被他列为自己的假想敌。因此,除了那次御前试合的过程,他那时还强行找禅院家“借阅”了所有有关魔虚罗的记载,收获颇丰:虽然未曾被人调服,但禅院家曾有数位十影术式在绝境之中以多人调服的形式与敌手同归于尽,其中半数被记录了下来;更有一位家主,本可颐养天年,却为了后人终有一日能将十影法修到极致,于晚年之际花费数年时间准备,独自开启调服仪式,纵然最终身死,但也留下了迄今为止关于魔虚罗最为详细、准确的资料。“如果宿傩的目的是偷偷使用魔虚罗适应无下限的话,我早就对此有所防备,就算它是被藏在影子里也不可能逃过六眼的观察。然而直到现在,宿傩也完全没有召唤了魔虚罗的迹象。”“————正是因为这样,反而更加可疑!”以降低无量空处的威力为束缚,换取内部必中效果的强度提升,这是现今五条悟在不动用底牌的情况下能够继续与宿傩开展领域对抗的唯一方法。然而经过前面的比拼,他已经看清自己最大的优势就在于术式性能的领先,只要无量空处能够命中,便足以瞬间决定胜负。想要通过束缚在内部对抗中胜出,至少需要降低无量空处一半以上的威力,那就有很大可能无法秒杀宿傩、导致被他有样学样地拖延时间,利用魔虚罗展开适应与反击。这样既增加了自己输掉的几率,也放弃了在胜利的同时拯救伏黑惠的可能性。“要么想办法排除魔虚罗这个存在,要么可以一次性地击败宿傩...”在这最关键的时刻,五条悟必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才能反败为胜————于是,他瞬间就做出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