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2 (支线番外)
拉特兰
破灭厅堂
律法的时代宣告结束。萨科塔的光环全数熄灭于此。他们那冰冷的、钢铁的神祇正体,也随之被一道回收。这一变动,这一终结,也是诸多梦想的终结,是笃定信念的结束。所有曾被萨科塔当作与生俱来的先天特征与后天所得经验事实信赖的源头,独特的共感能力,如今都已从其心灵中剔除,取而代之的则是留置其中的空洞,亟待着可能之事的诡谲噩梦将其填满。惴惴不安的绝非只有萨科塔们。还有那些与他们共处的人们。心绪和情感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与生俱来、习以为常地被认同和感知。拉特兰作为洁白的大理石之城仍旧闪耀,却已被遗忘在灰尘之中。
阿尔图罗·吉亚洛事件重创了拉特兰的经济和信誉。但那次事件的创伤远远没有现如今弥漫在萨科塔一族心中的负面情绪来得深重。旧日的政治结构和教宗的权威几乎瓦解。毕竟,律法是虚假的。信仰也随之无效化。教宗与枢机们从律法中解读所得的权威也似乎是一道消失了。人迹寥寥的拉特兰,屹立千年的洁白之城,此刻摇摇晃晃。不是在地基上,而是在人心上。信仰的破灭造成了许多自残乃至轻生现象。
甚至有枢机在绝望中自杀。于是填补了空位的蕾缪安现在行走在照旧一尘不染却昏暗下去的办公室中。光环熄灭以来,她感到自己心跳的节拍如今变化了,连同思想也以不稳定的角度倾斜。律法。人们所熟悉的拉特兰社会的秩序根基,消失了。如今,无垠的可能性超越了理智的围墙,进入了少有人敢于涉足的,想象的黑暗森林。一切皆有可能,再也没有什么不可想象。理性之中,不再有安慰。拉特兰来到了一座空洞山脉脚下,山中填满了疑虑与未知的黑暗。身为临时上位的年轻枢机,蕾缪安叹了口气。现在,她可以想象最坏的情况,而且每次这么做,最坏的情况就会变得更糟。
就比如说眼下的这场战争。年轻的枢机曾经想象过,还有什么能让拉特兰的情况更糟糕呢?不过她安慰自己,至少阿尔法效应将带来泰拉的终极。但事实无情地回应了她最坏的估计。那就是一场遍及泰拉的大入侵。交叠杂糅的时间片中涌出一群又一群侵入泰拉的敌人。形貌相似却可怖扭曲者有之。能够被劝说离去者有之。最为野蛮残酷,无法沟通的有之。整个泰拉都在遭受侵袭。救世主忙成一团。一些时间片被真心爱好和平的领袖所带领,他们弄清楚情况以后就选择了商议赔偿并选择撤退。还有些入侵者已然化身为恶魔的怒火,发誓要将整个时间片付诸一炬,毫无犹豫地杀死敢于阻挡他们的任何人。这些入侵者的暴力和凶残程度在本时间片的历史上是无人可比的。他们不顾一切,毫无慈悲地一心只想抹去本时间片的所有生灵。更糟糕的是,许多入侵者意图不知不觉间残杀并替换掉属于本时间片的人们——考虑到本质上,同位体是相同的,这种侵袭防不胜防,最近出现在焚风热土的侵略者们大多属于最危险的那几类。
这还不算上一些已然文明湮灭的时间片。它们只能被惊鸿一瞥。裂缝的背后要么是搏动的虚空漆黑,要么是疯癫增生的内宇宙,要么就是肆虐生长,渴望挤进每一个时间片、占据每一寸空间的失控深蓝。救世主不得不对这些裂隙那一侧的时空降下最猛烈的攻击:经由超限强化过的反生命方程式完整地摧毁了整个时间片本身,连带着其中的内容物一道灭绝殆尽。这些已经无可救药、无法挽回的时空被湮灭时,没人会为它们哀悼的。
以小见大,拉特兰的女儿们——
蕾缪安对未来的期望与活力
D100=36
蕾缪乐呢?
D100=具体是1-3:阿尔图罗事件要还债都没打倒她的乐天7-8:她还想去战区吗?9:即使龙门就是战区?D10=毫无疑问地,这场战争,他们能够胜利。蕾缪安相信这一点。到了现在,所有的入侵都被控制在入口处不远。拉特兰,到目前为止,还是安全的。除了上周被击退的,来自于圣洁科尔达卡兹的神圣提卡兹皇帝,“不可言说其名的”大猎手之外,到目前为止,拉特兰还没有遭到任何一次正面攻势。但是,目睹如此之多的诡谲历史,绝对不会有利于拉特兰幸存者们的信任安全。萨科塔的梦想已经破碎了。其中最伟大的梦想,人们曾笃信并投身其中的珍贵梦想,那根维持信仰不倒的脊梁,已然断裂。律法的泡影幻梦如同马赛克画般四分五裂,目睹这些诡异万古的历史相态,很显然不会对本就遭受精神创痛的萨科塔们情况来得好太多。
但她的姐妹,并不这么想。这对姐妹,并非血肉上的亲缘。却如同一面镜子般,倒映出后律法时代深陷存在危机的萨科塔族群的二分现状。终日深思于种种可能的、越来越糟糕的未来,并打算穷尽预备应对手段的蕾缪安。以及到了现在还在龙门担任物流总管的蕾缪乐。她的姐妹,上次走出她会客室里那扇传送门,是什么时候?哦。好像也就是三天前。小乐上次从龙门过来,也才是三天前的事。自己就忘了...吗?
她总是这样。从阿尔图罗害得全拉特兰为她善后时,蕾缪乐似乎就毫不在乎地交给了执行者自己的半数收入。早就不用自己跑腿的年代里,她一个人控制无人机中枢就能覆盖企鹅物流大半个炎国的业务。这份工作,收入的确很高。但一下子打了对半,对她的生活也该凭空带来巨大压力。
可是乐天派的萨科塔对此似乎是毫不在乎一般。只不过,蕾缪安知道,她妹妹不是什么傻乎乎的乐天主义者。
她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向上的态度。即使是现在,炎国全境调遣大军应对各时间片侵袭发布了动员令。蕾缪乐也能一如既往地露出她的笑容。
枢机看向妹妹留下的便签。那上面写着一句话:
“这是段艰难的日子。但我们都会走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