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双手在颤抖。
倘若眼前的俘虏,当真是昔日那位为远逐者加冕者——也是历史上那么多萨卡兹君王的臣僚和盟友——一如那些记录当中、容纳于锡人躯壳下的死魂灵所言——
那她又是为了出于怎样的目的,才要摧毁这一座卡兹戴尔,让他们流离失所?
凯尔希,以那么多标准来看,都是萨卡兹人眼中十恶不赦的怪物。无论那些古老的魂灵如何呢喃她为众魂敬爱的功绩,在幸存至今的好几代年轻人眼中,她都是让他们落得今日下场的罪魁祸首。
而这一切,目的只是因为她意图回收那顶冠冕?
这个菲林在特蕾西娅眼中已经不是那昔日不可理解的怪物。但她仍旧是卡兹戴尔的一个敌人。既然作为敌人,那么魔王便应该亲自将其手刃。
但,那仍不可行。杀死她,她还会回来。何况,特蕾西娅所窥见的那么多恐怖,那么多令这片大地都将危在旦夕的潜伏威胁——
关于它们的一切信息,都需要从这古老的存在心中取得。
处决敌人,可以令复仇的怒火得到释放。但,另一种方式呢?
以魔王的权柄,奴役众生中最古老的强大存在之一。让那些还记得联军的菲林领袖的萨卡兹们,看到他们的强敌被魔王支配心灵的力量击倒并奴役的模样。
就连鲜血之主都会被其中蕴含的恶毒意味所打动吧。
“限制”
(巧妙间接的——直接粗暴的)
D100=4
“巧妙间接的限制大成功”
1-3:通过言语暗示和无知无觉间,业已植入了精神的链条
4-6:早在审问中,楔子便已经不被察觉地种下
7-8:悄无声息地,同源的力量逐渐颠覆了本源的预设
9:重塑,甚至不为人所认识
D10=7
特蕾西娅回到了囚室。年轻的魔王还记得自己所看到的那一切。那些从天而降的存在,改造了大地。他们所释放的一切疯狂,将昔日尚属原生文明的提卡兹尽数扭曲——除却不朽的变形者集群以外——最初的源石触碰和塑形了他们。
在那些存在的记录中,他们萨卡兹,是无关紧要的动物般存在。不值一提的小小生物。
她想起了失落的王庭们的命运。被囚禁了万年又千年。无论最初是为了保护还是排除,他们都被与世隔绝,剥夺了万载的生命。
这个菲林,是她创造者所留下的东西。她理应站在自己造物主的立场。倘若,这个名为凯尔希的生物,以和她的傲慢造物主一样的冷酷逻辑做判断,那么萨卡兹在她眼中,就一定是与同为造物主所带来的遗留,即今日的神民和先民,彼此起源绝不相同的存在,水火不容。这样,萨卡兹与外族,彼此之间当然没有公义可言,那是一场一切对一切的战争,双方都将以毁灭彼此为唯一目标。他们的战争将超越仇恨,成为不死不休的永恒之战。
但她没有这么做。在今日的萨卡兹们遥不可及的岁月里,这个名为凯尔希的存在,反倒是许多次帮助过他们。在她眼中,提卡兹与萨卡兹究竟是什么?特蕾西娅伸出手。她已经明白了,文明的存续所具备的最初重量。因此,她也能做到王权之外的事。两股同源的能力彼此碰撞。凯尔希。如果是因为她造物主的锁链让她执著地把文明的存续和与萨卡兹为敌被迫视为等号。那魔王也可以拆除它。黑色的线条掠过菲林身畔,没有伤到新生的脆弱身躯,反倒是切开了那些用于桎梏她的锁链。菲林仿佛略感惊讶地伸出手臂,她没有想到自己就这样被释放了。名为枷锁的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