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尺鸟’呼叫‘高天’,确认‘神倭’是否通过‘窗户’,完毕。”刚放下来的望远镜赶忙又抬了回去,音葵的视线由近及远,扫过正对着她的笔直大道。
“……‘神倭’尚未出现在视野内,完毕。”“……收到。”
“……”
“……我说啊。”
“不是让你每五分钟主动汇报一次情况吗,怎么这次隔了快十分钟,我喊你你才答应的。”
“咱们好歹是SRT的学员,纪律不至于这么松散吧。”
“呃……抱歉抱歉,一时半会给忘了……”
“不过你看,眼下也没什么要紧的情况,这次任务也挺轻松的,所以……就稍微松懈了一点,嗯。”
“……轻松?那只是对你而言吧。”
“你是不用掺和进来,我不还得尽力去完成附带任务才行吗?”
“而且先不提‘箱庭’内部的安保系统能不能如我们所愿被‘神倭’强制关停,行动窗口又够不够我摸进去把资料全拷贝下来,又有没有风险和那两拨人起冲突,单说你要负责的工作……万一她们真的动家伙大打出手了,你该怎么办?”
“我们的一切行动都得严格遵守SOP,不得有半点松懈和闪失,明白了吗?”
“是……是,我这就集中注意力,提高警戒。”
被一通说教整得有些委屈,音葵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在自尊的驱使下,涨热的大脑飞速运作,紧接着便想出一个她自认为不错的话题来转移注意——
“……话说回来,队长,这次如果得手了的话,关于‘阿穆尔隼’的信息有没有可能就水落石出了?”
“毕竟她和这种机构般配,说不定就能查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你说‘阿穆尔隼’?”
“……”
“……你想多了。”
不知为何,对方的语气低沉了下去。
“……你得明白,自从‘安魂’事件后,上头就一直想搞明白那几座学园究竟背着我们在鼓捣些什么东西,一直试图破获他们的资金流向,探查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昧之事。所以工作重心早就没放在那家伙身上。”
“虽然屡屡无功而返,至今都没什么线索就是了。”
“至于这次行动,和以往一样,上头想必是打算趁着这起事件碰碰运气,指不定就中了头彩呢?”
“……但是,放任那家伙不管真的好吗?”
“乌拉尔,木又圣爱,仲泊铃花,贺数绘梨夏……当我们知道这些名字都同属于一个人的时候,那个混蛋已经造成了十几起规模不一的袭击和破坏事件——目标明确,手段狠辣,最张狂的一次是在毗邻D.U.的Klievoria市中心用自锻成型爆破炸弹、数不清的烟雾弹和催泪瓦斯来了场烟火秀,还不知用什么手段干扰了大半个市区的监控设备,最后什么也没给我们留下,我们甚至不清楚她的目标是谁。”
“……半年,整整206天,她像拉小提琴似的把我们耍的团团转,凭一己之力拉低了数个非学园自治区域的治安状况和当地安保部门的民调支持率。虽然都是针对性的攻击,也暂时没伤及过平民,但这个疯子已经让数个地区对联邦学园的治安管理能力和警备力量产生了严重质疑。”
“……”
“……话是这么说,但这几个月已经没什么关于她的消息了,民调也基本回暖,不是么?”
“往好处想,指不定是赚够了脏钱金盆洗手。或者更好一点,已经如我们所期望的那样黑吃黑的时候被别人吃干抹净,用不着我们再去动手。”
“……队长,这话你自己说了会信吗?”
“……”
一阵无言的沉默。
“唉……”
一声悠长的叹息。
半晌,无线电那头才传来略显疲惫的声音。
“……我知道这不太可能。”
“……‘阿穆尔隼’和我们迄今为止对付过的任何货色都不一样,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
“我不想用任何好听的词句来赞美这种人——她们不配。但是,就连我也不得不承认,她展现出来的技战术能力非同小可。”
“强大的侦查与反侦查能力,一丝不苟的情报作业,擅长游击、伏击与反伏击,对各种资源物尽其用,能操作多种装备,通晓其属性……”
“而最亮眼的,则是她超乎寻常的长距离机动能力和那独具一格的火炮战术。”
“先不提我们有数次发现她作案后第二天就跑到了百公里开外的地方继续作祟。还记得我们有次善后任务在山林地带发现的那个被销毁的炮兵阵地吗?
“……那个场景,我偶尔做梦都会梦到。不是在夸张。”
“……是这样。”
“总而言之,她身上展现出的特质以及谜团实在有太多,多到能让我思维短路的程度。真要聊一晚上都聊不完。”
“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就是这家伙背后,
而且很有可能是学园等级的。”
“联邦学生会的情报部虽然办事效率不高,但也不是一群只会干饭的废物——区区一人而已,半年多下来,按理来说至少身份应该能确定了,可现实是,我们现在连她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更何况她那些不讲理的电子对抗和反侦查手段。就我认知而言,一个人再如何手眼通天,也不可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
“……”
“……所以,只有‘她是不明势力的白手套’这个说法,才能勉强解释这一切。”
“这也符合她恐怕不逊于我们的作战素养,难道不是么?”
“……也许,她和我们一样,是某个势力秘密组建的精英团体的一员?”
“……谁知道呢。”
对方不置可否。
双方再次陷入了沉默。
“……两点三十六分——我们聊太久了,该把注意力放回到任务上去了。”
话锋一转,无线电另一头的语气又恢复了干练。
“……无论如何,集中精神,好好干活,然后,祈祷我们今晚能有所收获吧。”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