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乃君王之罪:凌虐可悲者及虚弱者:此为强者之法。
——阿莱斯特·克劳利,《法之书》
你是猎物。
沦为众神的猎物,沦为死亡的猎物,
沦为自己软弱的猎物。噬弱饕客的猎物。
你还不知道呢。
但你会的。
这就是堕落时代,我们都在菜单上。
要么吃,要么被吃。
你匍匐在地,风吹过灌木丛发出的沙沙声很好遮住你拨开杂草时的声响。没人注意到你,教众根本未曾想过这片沼泽之内会有人设伏。
四个人,没有侦察,没有防备,全然没考虑过风险。你习惯性的转头看向身侧,除去杂乱的灌木丛外别无他物。
只剩你一个了。每次意识到这点,胸口都会变得压抑。很多天了,但你还没有改掉这个习惯。
祭品被捆住了双手,在两名教众鞭子下一深一浅的前进,她身上一丝不挂,布满鞭痕与淤青。沼泽内的碎石与沙砾很快磨破了她的双脚,在地上留下一道猩红的途径。
有东西被吸引了。你能听到空气中隐约的嘶嘶声,还很遥远,深藏地下。它们并不在这,至少暂时不在。
你握紧十字弓,深深吸入一口气,而后屏住呼吸。“暴行是神的盛宴。生命——无论是人类、动物,亦或其他——都是瓜果、面包与鲜肉。”
一如既往地精准。弩矢刺入领头者的眼眶,又从颅骨后方探出,混着脑浆的鲜血扩散开来,在斗篷上制造出一大片污渍。另外三名教徒掏出武器——尖刀与火器,他们装备精良——警惕的四处打量。
那些声音更近了。
血,新鲜的血,以及刚刚死去的鲜肉。嘶嘶声仿佛就在你的身下。它们不在乎血是谁人而流。
祭品还在原地。教众没有管她,她也没有逃跑,任由死者的脑浆从脸上滑落。一处灌木动了起来,两名教徒立刻盯住那片位置,举起枪械小心靠近。
他们自然一无所获,除却被风吹动的灌木外别无他物。你换上另一支弩矢,那名手持霰弹枪的教众还在原地四处打量,抬起弩,瞄准脑袋,轻轻扣下弩机。
“狮子吃掉羚羊,然后死去,被飞鸟与虫子分食,化为土灰。这不是邪恶,这是自然,这就是世界运转的方式。”
又一片鲜血洒落大地。弩矢射进他的鼻子,深深刺入颅骨,把大脑绞成一团浆糊。尸体径直倒下,落入沼泽,手中的武器也救不了他。
你几乎能闻到腥味,越来越近了。恐惧四处蔓延,没有人在乎原本的献祭了,两名教众朝着周围的灌木四处开火,枪声在空旷的沼泽中四处回响,越发沉闷。
就在他们的背后。你猛然跃起,手中匕首因兴奋而微微颤动。它渴望饮血,渴望夺取生命,引导你扎入教众的脖颈。猩红的热血一股又一股沿着异形血槽喷涌而出,最后的心跳就和他们的垂死挣扎一般毫无作用。
你甚至没有沾到一滴血,饱饮热血的匕首浮现出古老的圣书文,你知道它们的含义,六种译法,一个不缺,你也知道这把钥匙通往何处,正是这些秘密令你生存至今。教徒的尸体迅速枯萎,干瘪的像是几百年前的木乃伊。
“每个生物都在折磨与杀戮,从世界上榨取更多的生命,继续活着,继续受苦,这就是生存。”
另一名教徒转身便射,但子弹所击中的只有空气。你比他的速度更快,当他的手指按下扳机时,你的靴子已经踢在枪管上。
匕首脱手而出,再度刺入另一人的胸口。这次没有一滴鲜血漏在地上,只剩一具干尸倒进沼泽。圣书文越发清晰,光辉的像是上周刚被刻上。
地面开始颤动,它们更近了,但还差些。血留得不够多,两具尸体的份量尚不足以打破最后一层薄膜。
“至圣者是当称颂的,
祂将以大海兽的肉为义人设筵席。”
“闭嘴!”你朝着虚空大喊,试图赶走脑中的低语,但回应你的唯有沉默。你拾起尖刀与匕首,走向祭品,隔开她手上的绳子。祭品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
尖刀扎进后脑,切断脑干,在一瞬间夺走了她的生命。鲜血顺着伤口向外弥散,至少死亡非常迅速,没让她再感受额外痛苦。
第五具尸体落入沼泽,面上仍带着一丝期待,她倒下的反响比之前四者加起来都还要大。
那些嘶嘶声已然冲入现实,眼角依稀能看见鳞片在地面划过,若隐若现。你笑了起来,爬虫的腥臭味已经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