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3-05 15:00+11
[翻译/搬运] [个人推荐中短篇] 《我有过两位训练员先生》- kuir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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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过两位训练员先生
作者:kuirui
PID=19404000
全文4.2w,分几楼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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钝痛从大脑深处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恶心感。
有种被什么东西追逐着的恐惧和焦虑感,让心跳变得快而又快,在手脚发冷的同时,汗水也浸透了背后。
是被噩梦魇住了吗?但还是无法理解事件的前因后果。
好像被一只冰凉的手探入了脑髓中,搅扯着。有什么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被夺走了,但却无法抵抗。
伴随着空缺感,随之袭来的是某个又暗又重的东西。它覆盖,吞没,蠕动,要将猎物拖向某处……
想要逃走,逃去远方。
去找到能让自己松一口气的人——
…………
……
“哈啊…………!”
恐惧感、焦躁感、紧张感,还有其他种种无法名状的情绪。
简直就像是把所有的消极情绪都团作一个刺球直接塞进了大脑一样,这种感觉让我(僕)……让我(俺)无法再忍受一秒,于是我惊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还是熟悉的……
——不,是陌生的房间。
“这里是……训练员室吗?”
我(僕),不对,是我(俺)用嘶哑的声音自言自语着,确认着自己所在的位置。
没错,这里是一间训练员室。
东京都,府中区,位于此处的日本赛马娘训练中心学院,简称为特雷森学院。这里是赛马娘培训机构中被称之为“中央”的地方。而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学院中分配给训练员们的办公房间之一。
这么说来,趴在训练员室的办公桌上睡着了的我就是训练员咯……
不对。
我是在一家稍微有点黑心企业风格的工厂里工作的普通上班族罢了。
如果说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特点”的话,大概就是我是个重度的赛马娘宅吧。
名字,我的名字是……
“凉(りょう)。”
我念出了这个名字,再次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凉。門原涼(かどはら りょう)。
凉这个名字听上去让人感觉很是飒爽凉快,但其实我是个经常被人说掌握不好距离感,容易让社交变得尴尬的家伙。身材和外貌也只能说是中下,被人指出这些的时候我还挺受伤的。
那么,像我这样在街上撒把豆子都能砸到好几个的普通人,为什么会睡在中央特雷森学院的训练员室里呢?
不,说起来我为什么会把这间自己根本没见过的房间直接判定为训练员室呢?
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话虽如此,剧痛着的脑袋却鲜明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除了疼痛感之外,还有点恶心想吐。
现在我脸上绝对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吧。
我用颤抖的手撑着办公桌勉强站起身来,扭了扭头。
窗外很暗,玻璃如镜子一样反射出了我的脸。
“……一树(いつき)?”
看着在窗户里“自己的脸”,我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这是我的,或者说是我唯一的挚友的名字。
——藤之宫一树(ふじのみや いつき)
他是我在高中时代结识的朋友,是出身于有众多长辈在训练员业内留下大名的藤之宫本家的此代长男。也是个认真到死板的,有点笨拙的努力家。
他在高中毕业后,就直接进入了训练员专科大学,是跳级考过了堪比最高学府入学考难度的中央训练员执照考试的天才。
……而且,他也是极少数与我在赛马娘话题上交谈甚欢的,我唯一的挚友。
窗玻璃半透半映着他那张几乎看不出表情变化的脸,完全没法找到平凡的普通人门原凉的身影。
“怎么回事?”
伴随着说出口的疑问,窗中挚友的脸也嘴巴张合着动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一树没有回答我,只是重复着完全相同的动作。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
“我们,交换了身体吗?”
带着重重的困惑,稍微厘清了一点现状的紧迫感,还有某种奇妙的感动,
我用着一树的模样说出了这句论断现状的话来。
————————————————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刚刚那句不算,最多只能称之为推论和猜测吧!
我虽然是个赛马娘宅,但同时也不是100%的体育偶像迷,作为一个一般向杂食宅,动画漫画之类的东西也是我的爱好之一。
像是现在这种情况的幻想类作品我也看过不少了,甚至还把几部精品推荐给现在身体的原主人那家伙读过。
只靠现在这么点信息就去推断这是某种人格互换也为时尚早了吧!
按照当前的流行趋势,也可能是异世界转生系剧情吧?
转生到某个和现世类似的世界,还借用了挚友的身姿数据什么的。总觉得按照现在业界各种点子的发展,也迟早会出现类似的作品。但我还是很难接受。
毕竟,这真的能称之为是转生者吗?对于这种幻想概念的界定存在种种说法,到底什么才是转生呢?
自己的意识进入了某人的体内,这不更应该被称之为灵魂转移吗?
……灵魂,又是什么?
如果说人格是记忆的发展集合,那我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是门原凉呢?
我试着重新确认自己。
昨天和今天白天,我都做了些什么?入睡前我又做了什么?
像是字面意义似的绞尽脑汁一般,但伴随着疼痛感,我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取而代之展现在我意识之前的,则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一树在这些时段做了些什么。
昨天,他通宵确认了自己负责的担当马娘以及同期出道的其他赛马娘的数据。
今天凌晨的时候他回到家里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上午他出席了学院的训练员例会。
中午他和担当碰面后说了两句话,又重新规划起了训练计划。
就这样,他连午饭都没吃就一直盯着电脑,直到失去了意识……大致就是这么回事了。。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时间已经过了18点。从记忆中读到的微妙细节来看,趴在桌上睡的这一觉恐怕有4个多小时。
这就意味着他甚至错过了陪伴担当马娘进行训练的安排。
糟糕透了——我以手扶额。
不,这并非是某种情绪角度的感叹,而是真的脑袋痛得很糟糕。
像是泥浆攀附在颅内,逐渐翻涌着的不快感从头盖骨内往外钻着。
身体熟练地从挂在办公桌旁的背包中翻出药瓶,扭开,倒出几颗。然后就着杯子里已经变凉的水把药片吞了下去。
这是心理医院的医生开的处方镇痛药。
——心理医院。
原来这家伙都已经要去那种地方就诊了吗?我都不知道。
在我们都进入职场之后,因为彼此的工作都很忙,所以已经很久没出来聚聚了。
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一树的担当马娘参加未胜利战出赛的时候。
哦,也就几个月之前,在社会人角度也称不上太久没见面。
但是,在那时我们只是彼此打了个照面罢了,并没能聊一聊。
那家伙当时的表情太过于悲壮了,以至于我不知道怎么和他搭话。
一树他作为独立训练员首次负责的,也是在出道时被视作本世代最被看好的担当马娘,在她的第4次未胜利战中再度惨败的身姿。
周围的观众们都在小声议论着“没想到啊”“早熟罢了”“不,是不该交给新人训练员负责”“肯定是指导的问题吧”诸如此类的评论。
望着将几乎要把头垂到地上去的他,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出身于优秀的训练员一族的他,就是这样一直面对着来自家族和周围其他人的压力的吗。
一想到这里,我就感到一阵恶心。
在这种状态下,患上心理疾病也真的不奇怪吧。
当我想再度确认一下一树……应该说是这具身体的回忆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门。
“好的,请进。”
身体习惯性地说出了这句话。
喂这时候有礼貌个鬼啊!我正处于脑袋一团糟的状态,才不是什么能让外人“请进”的时候吧。
可为什么我还是和个笨蛋一样说了“请进”呢?
简直就像是一树,那个从不懂得怎么拒绝的家伙一样……
“打扰了。”
有礼地笃笃敲门,随后轻轻推门进入的人,是那家伙负责的担当马娘。
名叫疾速缇娅(スプリーティア Spree Tia*)
可能是因为刚刚才完成了整整一下午训练的缘故,她的运动服下摆上有些污迹。
但是脏污并没有沾到她白皙的肌肤以及丝毫不乱的艳丽黑鹿毛长直发上。
果然是个美丽的孩子。在这家伙告诉我她成了他的担当的时候,我也为他高兴,并且最先成为了她的粉丝之一。
虽然比不上目白、象征、里见这些业界中声名赫赫的世家,但她也算是名门出身了。
在进入特雷森学院之前,她就获得过全日本青少年马娘比赛的冠军。
是曾经在出道时最受瞩目的马娘之一……是的,这句话已经只能用悲伤的过去式来表达了。
精英出身的新人训练员和精英出身的马娘组成了搭档。
哪怕只是在签订担当契约的时候,这都成为了爱好者之间的新闻。
这件事连我都记得,更别提一树她自己了。
但是……
“今天的训练已完成。应该还是和昨天一样的内容,没错吧?”
马娘少女……初中部三年级的疾速缇娅用那双眸光黯淡的眼睛看向了我,不,是一树,语气淡然地汇报道。
明明自己的负责训练员打了瞌睡没能陪伴下午的训练,她却没有表现出什么责备的意思——
有的仅是失望罢了。
对自己,对周围一切的失望和绝望。
我十分清楚这类人是怎么掩藏和表现的。
“啊……”
“那就好。这是今天的时间数据,失礼先走一步。”
是她自己计时的吗?还是让其他人帮忙测的?
这份有着分别列好1600m、1800m、2000m项目的计时栏的数据用纸,是一树亲自设计的。
她把用娟秀的字体记好数据的纸夹板直接递向了我,然后就要转身离去。
“等,等一下!”
我慌忙地对她的背影喊出了声。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疾速缇娅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
她的举止彬彬有礼,但却又像是在与陌生人相处似的。
我都没能确认好自己的状况,现在要和她交流也为时尚早了些。
这些事,我都明白的。
在那些交互式的SF幻想文字作品中,在最初的交流中出现了沟通分歧乃至于隐瞒某事的话,往往会导致日后的悲剧。
许多名作都例证着这点,以种种悲喜剧的形式。
所以,哪怕是自己还搞不清情况如何,也应该坦率地告诉对方“我不明白”。
无论何时,报联商——也就是报告、联络、商谈的简称——是最重要的。这是我成为社会人之后被灌输的讨厌的大人知识之一。
心力交瘁的原精英担当马娘
心病困顿还被人格替换的训练员
哪怕是对于这样一组麻烦的对象,商谈也一定是很重要的。
“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谈谈。”
“……好的。”
我知道,自己说出的这句话让她从眼底浮现的那种看透一切的达观之色变得更浓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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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故,现在发生了人格互换事件。
在这里与你交谈的人并非是藤之宫一树,而是他的朋友门原凉。请多关照。
结束了这段让解释方和倾听方都一脸残念的说明之后,她眼中原本阴郁的色彩总算变淡了点。
——取而代之的是看可怜的家伙的眼神。
“请问,有什么可以证明这些说法的证据吗?”
疾速缇娅满腹狐疑地反问道。
“我也不知道。大体来说,这种交换题材的作品的主人公是很难证明自己的,其他人不相信也理所当然。但是,作为惯例,最亲近的拍档应该是会相信的来着。”
“惯例?最亲近的拍档……?谁?”
她皱起了眉头。
“说到训练员的拍档,那当然就是担当马娘了啊,也就是你,疾速缇娅……对了我可以喊你缇娅酱吗?”
对于这句话,她展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表情。
“请绝对不要加上‘酱’这种昵称。训练员先生可从没有这样喊过我。”
说到一半,她突然用手捂住了嘴。
好像是注意到了自己所说的话代表的含义。
“……咳,假设你说的话是真的,那之前的那位训练员先生又去哪儿了呢?”
“理论上,他现在应该在我的身体里吧。虽然很想马上打个电话证明一下,但现在的‘我’应该在台湾地区那边进行设备引进之类的工作,是精密电子厂,不知道能不能打通……”
我打开一树的手机,打开LINE,找到那上面自己的联系方式。
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三个月前,在那之前彼此至少还是每两三天就会闲聊几句的。
[这里是凉哦。我的身体咋样了?果然是一树你在那边吗?]
输入这条信息之后我稍等了一会儿,又试着拨了一下语音通话,但忙音响了好几轮都没有人接。
嘛,没办法,那家电子厂的保密要求很高,工作时间是连智能手机都要寄存在外面的。
只能等对方晚上下班后再回复联络我了。
“回头我再和你联系,好好确认一下情况。这种情况下今后的各种安排也得商量着来了。”
从虚拟作品给出的经验来看,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一定会因为某个契机交换回来。
毕竟这是故事的主题,变化的悬念也正是阅读的妙趣之处。
前所未有的非日常生活体验,让我感觉自己似乎成了某个故事中的主人公,有点跃跃欲试地激动。
当然,头还是很痛。
我在一树的脑海中搜索着记忆。
这家伙的脑子转的果然比我快多了……大概,大概。
记忆力也特别好啊,什么事都能清晰地想起来,什么都能记得。
呜哇……不要一字一句地记住和我的对话啊,你这家伙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很怪吗?
关于眼前的疾速缇娅,脑海中也列出了各种信息。
但是,除了海量的数据之外,其他方面内容的单薄程度令人感叹。
……怎么说呢,哪怕是让我来评价,这大概也不太行的吧。
但与此同时,我好像也发现了某种希望。
“今天就先解散吧。我也想再整理一下思路。抱歉啊,头疼得厉害,明天课业结束后再开会吧。”
“好的。”
“还有一件事。”
又等了一会儿,我看着她开口说道。
“我可以喊你缇娅吗?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没法和一树那样正经客套地称呼你疾速缇娅同学什么的。”
“哈?”
缇娅的耳朵抖了抖,竖了起来。
“发生这种特殊状况,一定是有某种原因导致的。我总觉得……这恐怕不是我和一树的问题,而是你和一树之间的关系导致的……吧?”
只是直觉而已。在我补充了这句之后,缇娅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这也是所谓的理论和惯例吗?”
“也许是?不管怎么说,从这家伙的记忆来看,你和一树几乎不怎么聊天。尤其是最近,情况愈发极端了。”
“……”
她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这具体身体里的记忆和知识好像提示着他,沟通不足是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的,但是这家伙大概没办法迈出这一步吧。所以说,我就被拉过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直觉告诉我,在这场奇幻剧情一般的交换生活中,我被赋予的使命就是这个。
……虽然也不知道假如完成了使命之后能不能恢复原状就是啦。
“缇娅,今天的训练时间没到场,我很抱歉。不过明天的会议你可别忘了。”
“……失礼了。”
对于我的道歉和提醒,她没有做出明确的回应,只是就这样离开了房间。
“明天,她会听话的好好到场吗?”
对于这份疑惑,我自问自答着。如果她不来的话,我就去找她。
虽然搞不好在今天晚上这一觉之后,我说不定就已经不在这具身体里了。
不过哪怕有一点可能性,我都要试着找出变化的契机……
思考着,我决定今天提前“回家”。
这家伙每天都在23点之后才从训练员室离开回宿舍,怎么想都不是脑子正常的家伙的行为了,就连我工作的黑心企业都不至于这么晚才下班。
……嘛,其实也得看是不是业务繁忙的时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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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啦。”
明明是主人的身体却说着客人的话,我就这样迈入了宿舍房间的玄关。
算了,我连他的脑子都不告而入了,现在这种小事就别顾虑了。
屋子里和脑海中提供的记忆一样,没什么变化。
只是,东西也太少了吧,是所谓的极简主义风格吗?不,我想他应该不是那种赶时髦的人。
“连冰箱都是空的吗?”
只看到了能量饮料和速食食物。
好像连饭都不自己做啊……不过说起来一树本来就不会做饭。
哪怕思考一下“如何做饭”这件事,脑海中提供的也只有模棱两可的大致概念,没有任何菜谱和技巧。
没办法,我也一样。
于是乎我打开了优马外卖*点了晚饭。
等待外卖送达的时间中,我走到了一张上面摆着笔记本电脑的气派木桌前打量着。
这张桌子并不是特雷森学院的训练员宿舍配置的家具,是他老家作为他就职的贺礼送来的东西。
……让我评价的话,把木桌作为入职贺礼总归不是什么常见的行为吧。
这张方正的木桌就像是在告诫着他,成为训练员之后依旧要不断学习,不断钻研,永不懈怠似的。
还真是一件来自于严格家庭的出色家具啊。
脑海中某一段回忆突然跳了出来,是这家伙前几天在学院里和某位亲族的谈话。
那是一位一流的训练员,也是个严厉的人。
——“……不要把视野只集中在那孩子一个人身上,考虑一下物色其他新人才对吧?”
一树低着头倾听着对方训斥时的视野中那颤抖的地面,浮现在了脑海中。
头又变得痛了起来,特别想吐。
这时,放在衣兜里的手机好像震动了起来。
一阵又一阵的震动,应该是通话吧,我看都没看画面,只是按下了应答键。
“喂?是凉吗?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门原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了。
用别人的身体听自己的声音,总感觉还挺不可思议的,比起自己说话时的声音有种古怪的遥远和扭曲感。
“该怎么说呢……果然是我们交换了吗?”
“确实是吧。”
一树冷静地回答着。
这家伙总是这么稳重,从不慌张。
“你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不过,非要说的话……”
“非要说的话?”
在好一阵沉默之后,让人感觉很遥远的声音传了过来。
“或许是我觉得训练员这份工作太过疲惫了吧。最近我经常头痛恶心,无法入眠。在心理咨询师的建议下还去看了精神科。”
看来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无论是一树的身体还是他的内心。
“你这家伙啊……要是早点和我商量一下就好了。”
话虽如此,不过哪怕他真的和我推心置腹地坦白这些,我也很无能为力。
或许我会为自己的挚友做点什么?但自己也想不明白具体的可能……
可能就是这种心情的共鸣,才让我和一树发生了人格交换吧。详细的原理什么不必细究。
毕竟在幻想向的展开中,心意就是最重要的推动力了。这可是惯例剧情。
“凉的工作也很辛苦啊。工厂引入了新设备,运行起来不太顺利需要反复调试……”
“对吧,那个装置真的是……”
明明是自己负责的装置,我想要谈论一番的时候,却发现说不出具体的形容词来。
现在身体的大脑中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
“不过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今天的工作我还是能跟上的。”
“那就好。总之我们找找恢复原状的办法吧。如果你想到什么点子就给我留言,我也会一起思考的……缇娅,疾速缇娅同学的指导你有什么建议吗?或者说你有什么想让我带给她的话吗?”
“没有。我(僕)呢,总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但还是……”
声音再次变得微弱远去。
“喂,别太自责了。反正一树你的知识现在都在我的脑子里,我会尽己所能去帮助她的。至于能帮到哪一步,我也说不好吧。”
“谢谢……缇娅么?那么,她就拜托给你了,凉。”
留下这句话后,通话就被他挂断了。
本来我还有不少想和他商量的事,比如很多生活上的细节什么的。
难道那家伙就没有和我一样地被好好灌输报联商是成年人社会中多么重要的事吗?
可是要是在现在再给他回拨电话的话,我估计他不会接吧。
盯着屏幕已经熄灭的手机看了一会儿后,我拉开了桌子的抽屉。
《遺 書》
这东西,应该是一树最近写下的吧。
信封上的两个字写得认真整齐,但我看都没看里面写了点什么,就把信封拦腰撕掉丢进了垃圾桶里。
“死什么的,离你还远得很吧?”
备受期待的赛马娘怎样都无法获胜,这种事从爱好者的视角看来其实还挺常见的。
我也理解不少训练员会为此感到焦虑,但是或许下一个负责的孩子就能继承这份失败转化为的食粮,继承着思念,继续奔跑下去。
这种可能性绝非为零,就像是最初完全没可能获胜的马娘,终有一日会获得胜利一样。
虽然这种想法有点对不起没能取得好成绩的孩子……
但不服输的心意就是这样传递给下一个人的吧,大概。
我用着这种或许会被专业人士评价为“过于天真”的思考包围着自己。
把晚饭硬塞进毫无食欲的身体中,好好烧了一大浴缸热水泡了很久的澡,最后定量地吃下心理医院开的安眠药,躺在了床上。
总觉得身体明天就能恢复正常。这种不可思议的预感却没有让我觉得哪里不对劲。
毕竟我代了一树作为训练员的班,也就意味着我有任务和使命要去达成啊。
意识,就这样沉入了睡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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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过两位训练员先生
作者:kuirui
PID=19404000
全文4.2w,分几楼发布
————————1————————
钝痛从大脑深处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恶心感。
有种被什么东西追逐着的恐惧和焦虑感,让心跳变得快而又快,在手脚发冷的同时,汗水也浸透了背后。
是被噩梦魇住了吗?但还是无法理解事件的前因后果。
好像被一只冰凉的手探入了脑髓中,搅扯着。有什么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被夺走了,但却无法抵抗。
伴随着空缺感,随之袭来的是某个又暗又重的东西。它覆盖,吞没,蠕动,要将猎物拖向某处……
想要逃走,逃去远方。
去找到能让自己松一口气的人——
…………
……
“哈啊…………!”
恐惧感、焦躁感、紧张感,还有其他种种无法名状的情绪。
简直就像是把所有的消极情绪都团作一个刺球直接塞进了大脑一样,这种感觉让我(僕)……让我(俺)无法再忍受一秒,于是我惊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还是熟悉的……
——不,是陌生的房间。
“这里是……训练员室吗?”
我(僕),不对,是我(俺)用嘶哑的声音自言自语着,确认着自己所在的位置。
没错,这里是一间训练员室。
东京都,府中区,位于此处的日本赛马娘训练中心学院,简称为特雷森学院。这里是赛马娘培训机构中被称之为“中央”的地方。而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正是学院中分配给训练员们的办公房间之一。
这么说来,趴在训练员室的办公桌上睡着了的我就是训练员咯……
不对。
我是在一家稍微有点黑心企业风格的工厂里工作的普通上班族罢了。
如果说除此之外我还有什么“特点”的话,大概就是我是个重度的赛马娘宅吧。
名字,我的名字是……
“凉(りょう)。”
我念出了这个名字,再次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凉。門原涼(かどはら りょう)。
凉这个名字听上去让人感觉很是飒爽凉快,但其实我是个经常被人说掌握不好距离感,容易让社交变得尴尬的家伙。身材和外貌也只能说是中下,被人指出这些的时候我还挺受伤的。
那么,像我这样在街上撒把豆子都能砸到好几个的普通人,为什么会睡在中央特雷森学院的训练员室里呢?
不,说起来我为什么会把这间自己根本没见过的房间直接判定为训练员室呢?
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话虽如此,剧痛着的脑袋却鲜明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除了疼痛感之外,还有点恶心想吐。
现在我脸上绝对是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吧。
我用颤抖的手撑着办公桌勉强站起身来,扭了扭头。
窗外很暗,玻璃如镜子一样反射出了我的脸。
“……一树(いつき)?”
看着在窗户里“自己的脸”,我下意识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这是我的,或者说是我唯一的挚友的名字。
——藤之宫一树(ふじのみや いつき)
他是我在高中时代结识的朋友,是出身于有众多长辈在训练员业内留下大名的藤之宫本家的此代长男。也是个认真到死板的,有点笨拙的努力家。
他在高中毕业后,就直接进入了训练员专科大学,是跳级考过了堪比最高学府入学考难度的中央训练员执照考试的天才。
……而且,他也是极少数与我在赛马娘话题上交谈甚欢的,我唯一的挚友。
窗玻璃半透半映着他那张几乎看不出表情变化的脸,完全没法找到平凡的普通人门原凉的身影。
“怎么回事?”
伴随着说出口的疑问,窗中挚友的脸也嘴巴张合着动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一树没有回答我,只是重复着完全相同的动作。
……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
“我们,交换了身体吗?”
带着重重的困惑,稍微厘清了一点现状的紧迫感,还有某种奇妙的感动,
我用着一树的模样说出了这句论断现状的话来。
————————————————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刚刚那句不算,最多只能称之为推论和猜测吧!
我虽然是个赛马娘宅,但同时也不是100%的体育偶像迷,作为一个一般向杂食宅,动画漫画之类的东西也是我的爱好之一。
像是现在这种情况的幻想类作品我也看过不少了,甚至还把几部精品推荐给现在身体的原主人那家伙读过。
只靠现在这么点信息就去推断这是某种人格互换也为时尚早了吧!
按照当前的流行趋势,也可能是异世界转生系剧情吧?
转生到某个和现世类似的世界,还借用了挚友的身姿数据什么的。总觉得按照现在业界各种点子的发展,也迟早会出现类似的作品。但我还是很难接受。
毕竟,这真的能称之为是转生者吗?对于这种幻想概念的界定存在种种说法,到底什么才是转生呢?
自己的意识进入了某人的体内,这不更应该被称之为灵魂转移吗?
……灵魂,又是什么?
如果说人格是记忆的发展集合,那我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是门原凉呢?
我试着重新确认自己。
昨天和今天白天,我都做了些什么?入睡前我又做了什么?
像是字面意义似的绞尽脑汁一般,但伴随着疼痛感,我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取而代之展现在我意识之前的,则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一树在这些时段做了些什么。
昨天,他通宵确认了自己负责的担当马娘以及同期出道的其他赛马娘的数据。
今天凌晨的时候他回到家里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上午他出席了学院的训练员例会。
中午他和担当碰面后说了两句话,又重新规划起了训练计划。
就这样,他连午饭都没吃就一直盯着电脑,直到失去了意识……大致就是这么回事了。。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时间已经过了18点。从记忆中读到的微妙细节来看,趴在桌上睡的这一觉恐怕有4个多小时。
这就意味着他甚至错过了陪伴担当马娘进行训练的安排。
糟糕透了——我以手扶额。
不,这并非是某种情绪角度的感叹,而是真的脑袋痛得很糟糕。
像是泥浆攀附在颅内,逐渐翻涌着的不快感从头盖骨内往外钻着。
身体熟练地从挂在办公桌旁的背包中翻出药瓶,扭开,倒出几颗。然后就着杯子里已经变凉的水把药片吞了下去。
这是心理医院的医生开的处方镇痛药。
——心理医院。
原来这家伙都已经要去那种地方就诊了吗?我都不知道。
在我们都进入职场之后,因为彼此的工作都很忙,所以已经很久没出来聚聚了。
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一树的担当马娘参加未胜利战出赛的时候。
哦,也就几个月之前,在社会人角度也称不上太久没见面。
但是,在那时我们只是彼此打了个照面罢了,并没能聊一聊。
那家伙当时的表情太过于悲壮了,以至于我不知道怎么和他搭话。
一树他作为独立训练员首次负责的,也是在出道时被视作本世代最被看好的担当马娘,在她的第4次未胜利战中再度惨败的身姿。
周围的观众们都在小声议论着“没想到啊”“早熟罢了”“不,是不该交给新人训练员负责”“肯定是指导的问题吧”诸如此类的评论。
望着将几乎要把头垂到地上去的他,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出身于优秀的训练员一族的他,就是这样一直面对着来自家族和周围其他人的压力的吗。
一想到这里,我就感到一阵恶心。
在这种状态下,患上心理疾病也真的不奇怪吧。
当我想再度确认一下一树……应该说是这具身体的回忆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门。
“好的,请进。”
身体习惯性地说出了这句话。
喂这时候有礼貌个鬼啊!我正处于脑袋一团糟的状态,才不是什么能让外人“请进”的时候吧。
可为什么我还是和个笨蛋一样说了“请进”呢?
简直就像是一树,那个从不懂得怎么拒绝的家伙一样……
“打扰了。”
有礼地笃笃敲门,随后轻轻推门进入的人,是那家伙负责的担当马娘。
名叫疾速缇娅(スプリーティア Spree Tia*)
*译者注:
原创马娘,译名中的スプリー(spree)部分没有太好的港译可以参照,本义“狂欢、纵情、恣意”之类的有点不对劲,参照某电影译名往速度方向翻译。
可能是因为刚刚才完成了整整一下午训练的缘故,她的运动服下摆上有些污迹。
但是脏污并没有沾到她白皙的肌肤以及丝毫不乱的艳丽黑鹿毛长直发上。
果然是个美丽的孩子。在这家伙告诉我她成了他的担当的时候,我也为他高兴,并且最先成为了她的粉丝之一。
虽然比不上目白、象征、里见这些业界中声名赫赫的世家,但她也算是名门出身了。
在进入特雷森学院之前,她就获得过全日本青少年马娘比赛的冠军。
是曾经在出道时最受瞩目的马娘之一……是的,这句话已经只能用悲伤的过去式来表达了。
精英出身的新人训练员和精英出身的马娘组成了搭档。
哪怕只是在签订担当契约的时候,这都成为了爱好者之间的新闻。
这件事连我都记得,更别提一树她自己了。
但是……
“今天的训练已完成。应该还是和昨天一样的内容,没错吧?”
马娘少女……初中部三年级的疾速缇娅用那双眸光黯淡的眼睛看向了我,不,是一树,语气淡然地汇报道。
明明自己的负责训练员打了瞌睡没能陪伴下午的训练,她却没有表现出什么责备的意思——
有的仅是失望罢了。
对自己,对周围一切的失望和绝望。
我十分清楚这类人是怎么掩藏和表现的。
“啊……”
“那就好。这是今天的时间数据,失礼先走一步。”
是她自己计时的吗?还是让其他人帮忙测的?
这份有着分别列好1600m、1800m、2000m项目的计时栏的数据用纸,是一树亲自设计的。
她把用娟秀的字体记好数据的纸夹板直接递向了我,然后就要转身离去。
“等,等一下!”
我慌忙地对她的背影喊出了声。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疾速缇娅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
她的举止彬彬有礼,但却又像是在与陌生人相处似的。
我都没能确认好自己的状况,现在要和她交流也为时尚早了些。
这些事,我都明白的。
在那些交互式的SF幻想文字作品中,在最初的交流中出现了沟通分歧乃至于隐瞒某事的话,往往会导致日后的悲剧。
许多名作都例证着这点,以种种悲喜剧的形式。
所以,哪怕是自己还搞不清情况如何,也应该坦率地告诉对方“我不明白”。
无论何时,报联商——也就是报告、联络、商谈的简称——是最重要的。这是我成为社会人之后被灌输的讨厌的大人知识之一。
心力交瘁的原精英担当马娘
心病困顿还被人格替换的训练员
哪怕是对于这样一组麻烦的对象,商谈也一定是很重要的。
“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谈谈。”
“……好的。”
我知道,自己说出的这句话让她从眼底浮现的那种看透一切的达观之色变得更浓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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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故,现在发生了人格互换事件。
在这里与你交谈的人并非是藤之宫一树,而是他的朋友门原凉。请多关照。
结束了这段让解释方和倾听方都一脸残念的说明之后,她眼中原本阴郁的色彩总算变淡了点。
——取而代之的是看可怜的家伙的眼神。
“请问,有什么可以证明这些说法的证据吗?”
疾速缇娅满腹狐疑地反问道。
“我也不知道。大体来说,这种交换题材的作品的主人公是很难证明自己的,其他人不相信也理所当然。但是,作为惯例,最亲近的拍档应该是会相信的来着。”
“惯例?最亲近的拍档……?谁?”
她皱起了眉头。
“说到训练员的拍档,那当然就是担当马娘了啊,也就是你,疾速缇娅……对了我可以喊你缇娅酱吗?”
对于这句话,她展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表情。
“请绝对不要加上‘酱’这种昵称。训练员先生可从没有这样喊过我。”
说到一半,她突然用手捂住了嘴。
好像是注意到了自己所说的话代表的含义。
“……咳,假设你说的话是真的,那之前的那位训练员先生又去哪儿了呢?”
“理论上,他现在应该在我的身体里吧。虽然很想马上打个电话证明一下,但现在的‘我’应该在台湾地区那边进行设备引进之类的工作,是精密电子厂,不知道能不能打通……”
我打开一树的手机,打开LINE,找到那上面自己的联系方式。
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三个月前,在那之前彼此至少还是每两三天就会闲聊几句的。
[这里是凉哦。我的身体咋样了?果然是一树你在那边吗?]
输入这条信息之后我稍等了一会儿,又试着拨了一下语音通话,但忙音响了好几轮都没有人接。
嘛,没办法,那家电子厂的保密要求很高,工作时间是连智能手机都要寄存在外面的。
只能等对方晚上下班后再回复联络我了。
“回头我再和你联系,好好确认一下情况。这种情况下今后的各种安排也得商量着来了。”
从虚拟作品给出的经验来看,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一定会因为某个契机交换回来。
毕竟这是故事的主题,变化的悬念也正是阅读的妙趣之处。
前所未有的非日常生活体验,让我感觉自己似乎成了某个故事中的主人公,有点跃跃欲试地激动。
当然,头还是很痛。
我在一树的脑海中搜索着记忆。
这家伙的脑子转的果然比我快多了……大概,大概。
记忆力也特别好啊,什么事都能清晰地想起来,什么都能记得。
呜哇……不要一字一句地记住和我的对话啊,你这家伙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很怪吗?
关于眼前的疾速缇娅,脑海中也列出了各种信息。
但是,除了海量的数据之外,其他方面内容的单薄程度令人感叹。
……怎么说呢,哪怕是让我来评价,这大概也不太行的吧。
但与此同时,我好像也发现了某种希望。
“今天就先解散吧。我也想再整理一下思路。抱歉啊,头疼得厉害,明天课业结束后再开会吧。”
“好的。”
“还有一件事。”
又等了一会儿,我看着她开口说道。
“我可以喊你缇娅吗?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没法和一树那样正经客套地称呼你疾速缇娅同学什么的。”
“哈?”
缇娅的耳朵抖了抖,竖了起来。
“发生这种特殊状况,一定是有某种原因导致的。我总觉得……这恐怕不是我和一树的问题,而是你和一树之间的关系导致的……吧?”
只是直觉而已。在我补充了这句之后,缇娅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这也是所谓的理论和惯例吗?”
“也许是?不管怎么说,从这家伙的记忆来看,你和一树几乎不怎么聊天。尤其是最近,情况愈发极端了。”
“……”
她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这具体身体里的记忆和知识好像提示着他,沟通不足是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的,但是这家伙大概没办法迈出这一步吧。所以说,我就被拉过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直觉告诉我,在这场奇幻剧情一般的交换生活中,我被赋予的使命就是这个。
……虽然也不知道假如完成了使命之后能不能恢复原状就是啦。
“缇娅,今天的训练时间没到场,我很抱歉。不过明天的会议你可别忘了。”
“……失礼了。”
对于我的道歉和提醒,她没有做出明确的回应,只是就这样离开了房间。
“明天,她会听话的好好到场吗?”
对于这份疑惑,我自问自答着。如果她不来的话,我就去找她。
虽然搞不好在今天晚上这一觉之后,我说不定就已经不在这具身体里了。
不过哪怕有一点可能性,我都要试着找出变化的契机……
思考着,我决定今天提前“回家”。
这家伙每天都在23点之后才从训练员室离开回宿舍,怎么想都不是脑子正常的家伙的行为了,就连我工作的黑心企业都不至于这么晚才下班。
……嘛,其实也得看是不是业务繁忙的时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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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啦。”
明明是主人的身体却说着客人的话,我就这样迈入了宿舍房间的玄关。
算了,我连他的脑子都不告而入了,现在这种小事就别顾虑了。
屋子里和脑海中提供的记忆一样,没什么变化。
只是,东西也太少了吧,是所谓的极简主义风格吗?不,我想他应该不是那种赶时髦的人。
“连冰箱都是空的吗?”
只看到了能量饮料和速食食物。
好像连饭都不自己做啊……不过说起来一树本来就不会做饭。
哪怕思考一下“如何做饭”这件事,脑海中提供的也只有模棱两可的大致概念,没有任何菜谱和技巧。
没办法,我也一样。
于是乎我打开了优马外卖*点了晚饭。
*译者注:
原文ウーマーイーツ,neta的是ウーバーイーツ (Uber Eats 优步外卖)
等待外卖送达的时间中,我走到了一张上面摆着笔记本电脑的气派木桌前打量着。
这张桌子并不是特雷森学院的训练员宿舍配置的家具,是他老家作为他就职的贺礼送来的东西。
……让我评价的话,把木桌作为入职贺礼总归不是什么常见的行为吧。
这张方正的木桌就像是在告诫着他,成为训练员之后依旧要不断学习,不断钻研,永不懈怠似的。
还真是一件来自于严格家庭的出色家具啊。
脑海中某一段回忆突然跳了出来,是这家伙前几天在学院里和某位亲族的谈话。
那是一位一流的训练员,也是个严厉的人。
——“……不要把视野只集中在那孩子一个人身上,考虑一下物色其他新人才对吧?”
一树低着头倾听着对方训斥时的视野中那颤抖的地面,浮现在了脑海中。
头又变得痛了起来,特别想吐。
这时,放在衣兜里的手机好像震动了起来。
一阵又一阵的震动,应该是通话吧,我看都没看画面,只是按下了应答键。
“喂?是凉吗?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门原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了。
用别人的身体听自己的声音,总感觉还挺不可思议的,比起自己说话时的声音有种古怪的遥远和扭曲感。
“该怎么说呢……果然是我们交换了吗?”
“确实是吧。”
一树冷静地回答着。
这家伙总是这么稳重,从不慌张。
“你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不过,非要说的话……”
“非要说的话?”
在好一阵沉默之后,让人感觉很遥远的声音传了过来。
“或许是我觉得训练员这份工作太过疲惫了吧。最近我经常头痛恶心,无法入眠。在心理咨询师的建议下还去看了精神科。”
看来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无论是一树的身体还是他的内心。
“你这家伙啊……要是早点和我商量一下就好了。”
话虽如此,不过哪怕他真的和我推心置腹地坦白这些,我也很无能为力。
或许我会为自己的挚友做点什么?但自己也想不明白具体的可能……
可能就是这种心情的共鸣,才让我和一树发生了人格交换吧。详细的原理什么不必细究。
毕竟在幻想向的展开中,心意就是最重要的推动力了。这可是惯例剧情。
“凉的工作也很辛苦啊。工厂引入了新设备,运行起来不太顺利需要反复调试……”
“对吧,那个装置真的是……”
明明是自己负责的装置,我想要谈论一番的时候,却发现说不出具体的形容词来。
现在身体的大脑中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
“不过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今天的工作我还是能跟上的。”
“那就好。总之我们找找恢复原状的办法吧。如果你想到什么点子就给我留言,我也会一起思考的……缇娅,疾速缇娅同学的指导你有什么建议吗?或者说你有什么想让我带给她的话吗?”
“没有。我(僕)呢,总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但还是……”
声音再次变得微弱远去。
“喂,别太自责了。反正一树你的知识现在都在我的脑子里,我会尽己所能去帮助她的。至于能帮到哪一步,我也说不好吧。”
“谢谢……缇娅么?那么,她就拜托给你了,凉。”
留下这句话后,通话就被他挂断了。
本来我还有不少想和他商量的事,比如很多生活上的细节什么的。
难道那家伙就没有和我一样地被好好灌输报联商是成年人社会中多么重要的事吗?
可是要是在现在再给他回拨电话的话,我估计他不会接吧。
盯着屏幕已经熄灭的手机看了一会儿后,我拉开了桌子的抽屉。
《遺 書》
这东西,应该是一树最近写下的吧。
信封上的两个字写得认真整齐,但我看都没看里面写了点什么,就把信封拦腰撕掉丢进了垃圾桶里。
“死什么的,离你还远得很吧?”
备受期待的赛马娘怎样都无法获胜,这种事从爱好者的视角看来其实还挺常见的。
我也理解不少训练员会为此感到焦虑,但是或许下一个负责的孩子就能继承这份失败转化为的食粮,继承着思念,继续奔跑下去。
这种可能性绝非为零,就像是最初完全没可能获胜的马娘,终有一日会获得胜利一样。
虽然这种想法有点对不起没能取得好成绩的孩子……
但不服输的心意就是这样传递给下一个人的吧,大概。
我用着这种或许会被专业人士评价为“过于天真”的思考包围着自己。
把晚饭硬塞进毫无食欲的身体中,好好烧了一大浴缸热水泡了很久的澡,最后定量地吃下心理医院开的安眠药,躺在了床上。
总觉得身体明天就能恢复正常。这种不可思议的预感却没有让我觉得哪里不对劲。
毕竟我代了一树作为训练员的班,也就意味着我有任务和使命要去达成啊。
意识,就这样沉入了睡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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