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你们今后要前进的未来,不是我所能给予的——每个人的人生、都必须靠自己负责地活下去、向着一个又一个的舞台前进。”
似乎就在那一瞬间,直视着游星双眼的优香明白了——为何自己面前的那个人是老师,而自己仍然只是个孩子。
“能在教学上得到你们的肯定,这让我很欣慰。但如果你们离开我便无法独立、又或者是我将你们引导向了错误的方向,我又该如何谢罪才能治愈给基沃托斯留下的创伤。”
“把我们说得像是树苗一样呢。”
“人生大抵就是那样的东西,枝叶越是茂盛,根便扎得越深——如果主干不正,以你们所拥有的‘光环’与力量,足够能造成我一个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挽回的灾难吧。”
在一闪而过的眼光之中,优香似乎看到了,这个一反常态如此健谈的男人,在言语间所描述的那个景象——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的、末日一般的景象。
“让学生们走向更宽阔的世界,而在回首时能记起自己求学时度过的时光原来是这么美妙——这不是联邦学生会或[夏莱]所必须完成的任务,仅仅是我想要能够给她们留下引以为豪的青春,只是这样而已。”
“您…您就是为了这样的目标,一直苦恼到现在呢……”
优香的视线忽然模糊起来——究竟只是因为城市的灯光过于刺眼,还是……
“抱歉啊,明明是要引导你们的大人,自己却迷茫起来了。”
“…………”
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呢——还是说正因为是大人,所以要比她们这些孩子活得累呢?
没有人能指引他,所以只能自己指引自己。没有人能审判他,所以只能自己审判自己。
大人就该有大人的样子,孩子就该有孩子的样子——可这、真的正确吗?
脑中闪过这些思绪时,早濑优香突然变得什么都不明白、变得无法忍受……
只知道,自己有不得不说的话。
那么,试着张开嘴、试着说出口吧。
“对不起,老师……”
“嗯?怎么了?优香应该没有做过需要向我道歉的事吧?”
“不是那样的……我啊,明明在心里决定成为老师您的助力,却连您最担忧的苦恼都要您亲口说出来才明白,真是失职呢。”
虽然决定要在游星面前露出成熟的一面,但脸上惨淡的苦笑却还是证明着早濑优香仍然是一个稚嫩的孩子。
“抱歉,像现在这样把自己羞于启齿的心声说出来,果然我很任性吧?”
“优香……”
——但又有谁规定过,孩子就只能看着大人为他们奔波,为他们苦恼吗?
“但是呢,老师。就算是我这样任性的学生也能断言,老师在来到基沃托斯以后,绝对没有亏欠过大家任何东西——如果真的要说的话,反而是基沃托斯亏欠着老师才对。是这所城市,没有给老师足够的回报。”
“优香,这你说的就太绝对了吧。”
“有吗?我反而觉得自己说得很保守呢。被老师指引着,敬仰着老师的大家也一定是这样想的吧——所以呢,我也希望以自己的方式来帮助苦恼着的老师,毕竟不能总是一直受到老师的帮助嘛。”
背向泛着霓虹光芒的海洋,优香双手抚着心口,看向那个她所仰慕的、她所敬爱的老师。
“虽然我并不像老师这样的大人一样懂那么多道理、也没有领导别人的才能——”
——而她脸上所露出的,正是无比真诚的微笑。
“但如果您感到困难,身陷迷惘的话,就请您多依赖一下我——还有那些想为您分忧解难的学生们吧。”
掷地有声的话语响彻空荡的山丘,少女将自己不设防的感情吐露出来,与微风一同吹拂在这无人知晓的一隅上。
“如果真的要说在您来到基沃托斯以后有什么遗憾的话——那一定只会是我没有早点遇到您吧。”
如果老师能更早的来到这里,是不是我也会有机会呢……
在为所有其他敬爱着不动游星的学生所发声的大义之中,早濑佑香夹杂着些许,自己身为怀春少女的小小私心。
“是啊…或许这样才是正确的——哈哈,所谓灯下黑就是这么回事啊。”
是啊……
以前也有人…跟我说过类似的话啊。
最后还是察觉了自己身为大人的傲慢吗?不动游星歉疚地笑了笑,然后将身子离开倚靠的护栏,笔直站起身体看向了他的学生。
“为了让所有学生都能不在基沃托斯的青春留下遗憾,我需要你的协助。你…愿意帮助我吗,优香?”
在流光溢彩的海面之上,他向我伸出了手。
“嗯,乐意至极。”
……只是啊,老师,也许——
也许对于那浅尝失意滋味的怀春少女,她的青春也已经留下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