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这边可什么都没说呢。”
“啊,抱歉。我可能稍微唐突了点——你说不定已经猜到了,不过我在当你们的老师之前,其实也搞过一点理工方面的研究。所以你刚才看向爱丽丝的眼神,我是明白的。”
简直就像讲述自己第一次看到爱丽丝的感受一样,游星双手叉在西服外套的口袋里,靠着栏杆对歌原说道。
“原来…如此。不,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呢。如果是对个工科知识一无所知的门外汉,怎么会在我们工程部花这么多心思,还对改装自己的坐骑这么狂热呢?”
“这第二个方面……倒和理工相关的知识关系不大。”
“至于老师你说的眼神,让我猜猜,是不是很像猎人看到猎物的眼神呢?”
“哈哈,别人也就算了,歌原你都这样说的话,我会怀疑你们是不是真的想要拆了爱丽丝。”
就像鲨鱼对血的味道敏感一样,对于这些充满热忱的工程师来说,他们的嗅觉不可能错过这种超越了不知多少迭代的科技。
只不过对于游星来说,现在的他并非管理Moment运行的学者,亦非留下不朽传说的传奇决斗者,而是这基沃托斯的老师——对这奇妙现实的解构与对知识的探求,只能是排在为学生们排忧解难之后的小小兴趣。
“都是内行人就别用这种研究一定靠切片的刻板印象开玩笑了,老师。”
在零零碎碎的枪声之中,歌原开始对这个似乎能读懂她每一所想的男人叙述他可能早已知晓的顾虑。
“更何况,我也并不是对那孩子完全没有怀疑。老师你也能看出来的吧,那孩子的各项指标实在是太适合战斗方面的用途了。虽然只是粗略的目测,但就我所见,以现在的技术无法实现的技术特征就有数十个。”
突然转过身去,歌原背靠着护栏,茫然地看向格纳库的天花板。
“我只不过是明白,我有的疑虑老师你也一定有。而你还是选择把爱丽丝那孩子当作学生,那我自然没有给老师添乱的道理吧?”
“歌原……”
“再说了,更重要的是——”
茫然的双眼将焦距重新对准了那个被称为老师的男子——似乎只有一两步的距离,却在她的双眼之中仿佛被拉伸了无限的长度。
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稍微接近一点老师呢?不仅是作为工程师,研究员——更是能作为为他人的福祉放下猜忌的“大人”。
“如果这样能帮到老师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是吗……是啊——所以来到基沃托斯以后,你们工程部帮了我不少忙,也让我在你们这里学到了很多。”
在游星那张虽然并不年长,却被丰富的历练刻满了岁月痕迹的古铜色脸颊上,曾在眼眸停留一瞬的惊愕正逐渐被理解与欣慰所填满。
“一直以来,多谢你们了——不光是协助爱丽丝,还有协助我的那份。”
“嗯,不用谢…………”
终于听到游星的回答后,歌原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不过,要变成像‘这样’的话,恐怕还要很久呢。”
让自己的狂想在工学的铸造下成为现实,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无比雀跃的事情。而更让机械师心潮澎湃的,则是看到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得到他人的肯定。
——也许可以这样说,工程师与使用者就像神话中的艺术家与缪斯一样,是一对互成隐喻的共同体。即使工程学创造出来的实物本来就有自身的价值,但能够发挥那份价值的仍然是去使用它们的那些人。
“啊——当然,如果平时的研发能少些爆炸,做出来的成品能更稳定一点我就更高兴了,想必研讨会也会少找你们的麻烦吧。”
“这…没法保证啊。什么都要顾及的话,可是会在瞻前顾后的时候让灵感跑掉的——你明白的吧,老师?”
“我就是因为明白才想要拜托你们的……”
相视而笑后,游星重新注视着爱丽丝兴致冲冲地拿着一把又一把的武器原型机射着标靶。至于歌原,则只是默默地眺望着被窗间阳光所笼罩着的游星。
“好吧……看在老师都这么说了的份上,我就姑且竭尽所能吧。”
“倒也不用说的这么勉为其难吧?”
此时的她认定,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