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走在时钟塔本部附近的老街上,有许多在时钟塔工作的魔术师在这条街上安家,两侧的房屋,以及街道本身,风格上都偏古典。身披星光,脚步声回响在静谧的街上,二人的心思,飘忽如晚风。
“我的年龄,是八岁。”樱以平淡的语气说道,“与香霖超过六百年的人生比起来,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瞬间吧?”
“再过七八十年,那时候我会变成老婆婆,路都走不动了。但香霖一定还跟现在一样,一点都不会变老。”
“对我而言,与香霖共处的时光就是全部,对于香霖而言,则只是很小一部分。想到这里,我就会忍不住地难过起来。香霖......以后我不在人世了,香霖会感到悲伤吗?”
该怎么回答她呢?
樱会问出这个问题,霖之助并不吃惊,这确实是樱会问出来的问题。死亡这个概念,樱已经通过亲身经历理解了,更残忍的事她都经历过了。不像对生死一无所知、不敢去面对的同龄人,樱早早地就站在了那必将会到来的,生离死别的命运之前。
霖之助不想让樱伤心,但与此相比,他更加不想编一个没有实际内容的空话来糊弄她。她不是一个随便糊弄两下就能过去的无知孩童,那样做只会真正地伤害到她。
“说实话,不会。”霖之助决定如实回答,“认识的人,亲近的人,在我的眼前衰老,然后离去,对我而言就像四季更迭、花开花落一般。不是第一次,而是‘每一次’。”
“因花落而感伤,动用奇迹的力量将时光固定在花开之春,那种事情我并不想做。”
“是吗......”
樱垂下了头。
“但,也许过了许多年以后,我会想念吧......”
“想念?”
樱又把头抬了起来,仰视着霖之助,而霖之助只是注视着前方,并没有看她。
“哪怕是现在,我偶尔也会想起一些活在过去的人,然后,稍微有些想念。我认为这是非常美好的感情,只要活得足够长,离别也是甜美的。”
他的眼中,樱能看见,某些她还不甚了解的感情在闪烁。
“那样,很寂寞吧?”
“这也是长寿的代价。”
“如果可以的话,两个人一起......”
没有等樱讲完,霖之助的手就盖在了她的脑袋上。
“这种话题对你而言还是太早了!既然还是个孩子,那就好好地当个孩子,青春可不再来。”
“呜......大人真是不讲理!”
靠着猛烈的摸头攻势,霖之助强行扭转了话题,二人便聊回到学校的趣闻啊,在伦敦的生活啊,一类的话题上去了。
樱再怎么早熟,也还是个孩子,天天想一些有的没的到时候连童年都白白耗费了,那可一点都不好。考虑到她在间桐家的待遇,她已经很难度过一个正常的童年了。尽管如此霖之助还是想尽量地让她过得轻松一些,沉重的话题,就留到她长大以后再聊吧!
在半路开始变得轻松的氛围中,二人抵达了目的地,难忘的八岁生日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