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它很重要么?余都死了两千多年了......”
“当然啦,如果能查出确切的原因的话,说不定能成为史学界的一大发现。”
“书上说,你的死因存在争议。一说是酗酒中毒而死,一说是得热病而死,又一说是被毒杀,参与下毒的人里还有你的老师亚里士多德。所以,你究竟是怎么死的?”
“不,这个问题就算你问余......”伊斯坎达尔挠了挠后脑勺,“余也只能很简单地回答‘不知道’。”
“余那时候已经高烧失去意识了,就算周围发生了什么,也很难注意到。再说了,哪有病人一生病就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的......”
“也是呢......”
“然后啊,”没有就此罢休,韦伯接着问道,“还有观点认为,你的英年早逝实际上挽救了你的名声。”
“哦?此话怎讲?”
“因为当时亚历山大帝国已经扩张得过于庞大了,你任命的人借你的名字胡作非为,你自己也开始沉迷于享乐,与旧日的友人渐行渐远,你手下的士兵无力也不愿意陪你继续东征。后世的史学家认为,假如你没有早逝,而是活得更久,说不定会被自己的手下背叛,你的帝国也会在你活着的时候分崩离析。”
“实际上,你的帝国也确实在你死后就被马上分掉了,一共也只存在了十几年的时间。”
“哼......”
伊斯坎达尔捏着自己的下巴,沉思了一阵。
“这么说......也不无道理。只要余活得足够长,早晚能活到被人背后捅刀的那一天,这也是,什么人都招至帐下的隐患吧!”
“然而,即使如此,余也希望生前能活得更长久。”
“那又是为什么?”
“为了能够离世界尽头的海,更近一些。”
“可是世界明明是圆的......”
“无妨,那便绕世界一圈,再一次回到余出生的马其顿。”
“两千年的身后名,无数的传说,如果能分出哪怕百分之一,增加到余生前的寿命之中,哪怕增加的部分充满了背叛与坎坷,也是值得的。打一开始,余也不是为了留下功名与传说,才开启征程的。”
“那到底是为什么?”
“都说了,为了抵达世界尽头的海。”
“所以说世界没有......”
“无妨。”
“如果有尽头,余便抵达那里,如果没有,余便证明没有。在余出发之前,整个‘世界’一共就那么大,希腊的人们绕着海洋而居,就像青蛙围着池塘。待余启程,才真正见识到了无限宽广的大地,无限辽阔的天空。”
“如果,还能多在那片大地之上,那片天空之下,驰骋一些年头,多见到一些前人所未见的景色,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着,伊斯坎达尔的眼神变了,韦伯觉得,他就像是在眺望着很远的地方一般,就像无尽的大地、天空与海洋,此时正铺开在他的面前那般。
“小子,你说,人为什么要登山?登山这个行为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冒着生命危险,爬到很高的地方,然后再下来,既没有创造出什么,也没有改变什么。”
冷不丁地,伊斯坎达尔这么问道。
“为了......锻炼身体?”
“只是锻炼身体的话,在平地上不也一样锻炼吗?”
“也是啊......”
“余是觉得,那是因为此前没人抵达过山顶。”
“所以,余便要前往山巅,将其征服。若是山上有财宝,余便将其掠夺,若山顶只是块大石头,余便立个碑,证明余来过此处,然后回到山下,告诉从没到达过那么高的地方的人们,高处究竟有什么。”
“人类啊,不论身在何处,心终究是渴望着远方的。”
韦伯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