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然记得,在去年特雷森学院的秋日祭上,我被姐姐用包括但不限于物理胁迫,言语暴力,引诱霸凌等方式“邀请”来了观看这所名校的秋日祭开场仪式,就跟大多数的学校活动往往举办方都会挑选一些品学兼优,备受欢迎与关注的优秀学生来作为活动的嘉宾或主持人来增加热度一样,不出意外的,入学一年不到的完美无缺的大和赤骥理所应当的成为了这届秋日祭的开场仪式的主持人,那天姐姐的发挥是一如既往的优秀,即便她其实从来没有当过主持人,这是她第一次上台,但因为她是大和赤骥,大和赤骥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完美无缺无可挑剔的,所以她完美的胜任了这个角色。当然,这个故事的重点不是她,实际上现在我早就忘记了我的姐姐在那天的开场仪式上开着麦克风热情洋溢的说的那些开幕致辞,甚至应该说我压根就没仔细听她说了什么,那时的我那对人群反感的孤僻大脑只想早点结束这些破事,然后速度跑离这种热闹的场面,回到家里睡大觉,就在姐姐致辞完毕,台下的学生,领导,家属,嘉宾等人都鼓起掌,全场都洋溢着热烈朝气喜悦的氛围的时候,唯独一个坐在前排的女孩把拳头高高的举过了头,就像是火烈鸟站立在了一群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的小鸡群里一样格外显眼,然后她的拳头的中间比出了修长的中指,不偏不倚的,正对着在台上的姐姐。
是的,这个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全场热烈的掌声鼓动之下,当着所有人,对着我的姐姐,比出了中指的女孩,是伏特加,我是个视力很好的人,所以多亏了伏特加,那一天我第一次看到,总是能够做到喜怒不露于外人的姐姐的额头上,在我以外的人面前,爆出了隐约可见的青筋。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孽缘吧?
“卧槽....这个人玩得有点野啊.......”抱着这种“这人真有意思”看热闹的想法,我开始跟这个叫伏特加的女孩进行了接触,或者应该说,她就这么靠着一个国际友好手势,大开大合的闯进了我的世界,然后不出意外的,我们两个人,成了狐朋狗友,构成了“对大和赤骥统一战线”。
在我跟伏特加那没有营养,充斥着漫画,拉面,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破事的闲聊胡扯里,她露出不爽的表情十次有九次大概都是谈论跟姐姐有关的话题,当然,她露出没心没肺的傻笑的表情十次里大概有九次也是跟姐姐有关的话题——基本是姐姐出糗,黑历史之类的事情,她对于这类事情总是毫无抵抗力,简单来说,大和赤骥开心的事情,伏特加会生气,大和赤骥难过的事情,伏特加会乐得不行,这真是个糟糕的人,用姐姐难过的表情当做自己开心的源泉,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想我跟她处这么铁,大概是我们两个的性格都是挺糟糕的,只不过我对姐姐更多的是恶趣味的戏弄,而她应该只是单纯的讨厌。
伏特加很讨厌姐姐,不是一般的讨厌,甚至到了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程度,这种奇怪的敌意她自己都无法理解,当然,因为她是个白痴,她肯定想不到这么复杂的原因,就跟DNA里的遗传因子一样,“斯嘉丽是敌人!”这句话,大抵是写进了她的遗传序列。
“如果哪天丧尸爆发了,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去被丧尸咬一口,然后我再咬你姐一口。”
“那我呢,我干什么?”
“你还用问吗?你肯定是变丧尸咬我的那个啊?你不变我怎么变啊?”无时无刻不想着跟姐姐自爆,甚至拉我一起跟着她自爆,这个人实在是没救了。
但有一点值得庆幸的是,那就是伏特加虽然是个脑子不太好使的白痴,但她是个直来直往的白痴,上帝虽然给她的脑子关上了门,但没忘记给她留个缝,所以她的直觉比大多数人都要敏锐,她讨厌那些遮遮掩掩拐弯抹角的东西,讨厌就是讨厌,喜欢就是喜欢,想的事情就该说出来,想做的事情就应该立即去做,大脑不需要思考,大脑只是身体行动的辅佐工具,所以她是个白痴,但或许正是因为她是个白痴,所以她才能轻易的看穿斯嘉丽的本质。
“你姐姐天天别着个笑脸装作懂事听话的样子,但实际上那家伙是个自以是的人,根本看不起我,真能装,这一点让我很不爽。”用她的话说那就是,我的姐姐是一个总是拿下巴看人的人,她没有说错,姐姐其实也是一个很糟糕的人,斯嘉丽本质是一个傲慢的女孩,这种傲慢源于她的完美与优秀,这是理所应当的,因为姐姐距离大多数人都太遥远了,太耀眼了,她很难理解也不太有兴趣去理解那些平庸的人的想法,天才总是与大众疏远的,所以姐姐对他人的微笑与行为举止的成熟实际上是一种她那股傲慢施加上的面具,那不是真正的她,斯嘉丽的笑容是廉价的,因为她总是在笑,她对谁都是在笑,当斯嘉丽总是对你彬彬有礼的时候,那她确实大概对你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一个总是第一名的人,她对排在她身后的人的笑本质与她的轻蔑没什么区别,所以我会这么不亦乐乎的去捉弄姐姐,喜欢去看姐姐生气,恼羞成怒的表情,因为这个会生气,会使用暴力,会输了窝在角落里自闭的女孩是真实的,是真物,而不是在学校里穿着优等生装甲的虚伪的大和赤骥的伪物。这是我这个不成器的总是跟在姐姐身后的弟弟,唯一能够靠近姐姐的方法。但伏特加不一样,她跟我这种缩在角落里用着小手段的人不一样,她是可以跟姐姐并排走,甚至是超过姐姐的人,但她不是要靠近大和赤骥,她是要打倒大和赤骥,她要撕下大和赤骥的伪装,这种说不出的敌意是她性格里的倔强,这份直率是她最强大的武器,同样也是大和赤骥所没有的东西,笨蛋不需要虚伪的东西,所以她会这么讨厌姐姐,因为姐姐处处都在冒犯着她,而同样姐姐也会这么讨厌伏特加,大概是因为这个白痴能够轻易的看穿姐姐那虚伪的优等生面具,所以姐姐没法对着伏特加继续露出那副游刃有余的微笑,因为面对这个猪突猛进的白痴,大和赤骥必须要使出全力。我想我为什么会跟这个白痴走这么近,大概是我是憧憬她的,因为伏特加的直率与强大,这是我没有的东西,我是个懦弱的人,我是个虚伪的人,我是个胆小的人。糟糕的斯嘉丽有着一个糟糕的弟弟,然后我那糟糕的死党伏特加用她糟糕的脑子看出了斯嘉丽糟糕的本质,我们三人这糟糕而又完美的闭环成立了。我以为我们这种闭环会一直持续下去,但我没想到,这个叫伏特加的女孩,会喜欢上我。而她现在就站在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