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了……”
“你确定?这里太挤了!噢,我们站近点……”
黑暗中,黄绿色的[荧光闪烁]摇晃。
丹尼尔、艾玛、菲利普和伊梅尔达挤在学生们中间,小心翼翼地绕过幽暗、潮湿的地下水道拐角。
骑士公共汽车带着疯巫师们飞走了。没人知道它会去哪里,下意识地喊出“去更远地方”的伊梅尔达也不知道。但那动静随时可能招来其他的敌人。有一批疯巫师来到,就会有下一批。
完全坍塌的[布镇健康中心]不再能提供庇护。不过,学生们似乎知道该去哪。他们喊着“快来这边”,打开街道上的井盖。
[凤凰社]的状况十分紧急。但说实话,[四人组]现在也没有头绪。他们原本就找不到[凤凰社],此番前来,唯一找到的比尔先生,跟他们说“躲起来”。
情况不明,四人决定先照要求行事。唯一对决定有所微词的艾玛,也因为救援通道被摧毁,最终接受了提案。他们跟着学生们进入下水道,向着一个方向笔直前进。
而后,就到了现在。
“来这边吧。”
一个高个子的拉文克劳学生往墙上挤了挤,给四人让出位置。丹尼尔看着他的脸,模糊地想到他应该是高布石俱乐部的某一任部长……或是副部长。他记不太清楚,拉文克劳球队队员他只认识尼迪 罗伯茨,那还是打魁地奇的。
“特里,我没想到你会在这。你不是去年毕业了吗?我参加了你们的毕业式,拉文克劳人们把蟾蜍丢向空中,越高代表前程越好。”
菲利普倒是认识这名男巫。他和男巫熟络地搭起话,就像多年的老友。
说起来,在离开霍格沃兹以后,旅途上的人们都是菲利普和伊梅尔达在沟通。丹尼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人脉和交际圈的作用……他略微有一点儿懊悔在校期间没有多认识一些人。
“是啊,我毕业了。事实上,我们中有许多人都已经毕业了。”名叫特里的男巫指了指后方,“看见红胡子的特奥斯卡了吗?他已经毕业十年,根本塞不进制服,只能把学生制服前后裁开,贴在袍子上边。”
“你们是特意换制服的。”
伊梅尔达说。
“为了安全。”特里说,“像是一种集群标志。在这个危险的时间点上,方便我们一眼分辨出同伴,也方便所有人知道,我们是可以帮助的。”
“霍格沃兹不存在了,但它仍保护着我们所有人。惭愧但荣幸。”
人群在摇曳的光中向前。
……
这些学生会乘坐骑士公共汽车来到此处,是:想要被救~想要救人
Roll 1D%
> 48%
即想要救人,也想要被救,稍微更想被救。
这么多人是:陆续加入~携手同行
Roll 1D%
> 6%
他们一个个地聚到一起。
他们对接下来的目标是否明确:流离失所~早该抵达
Roll 1D%
> 83%
他们并不只是知道本地的地下水路。他们很了解他们应该去哪。事实上,他们正向着那个方向前进。
……
“还好遇到了你们。”
忽明忽暗的光晃过墙面,特里说。
“事实证明,人不应该在不熟悉的行动里偏离原本的计划。”
“我们本应该全程都在下水道里,但三百英里实在是段太遥远的距离。中途,受够了污水、臭气和老鼠上去透气的我们,看到了从街角撞过来的骑士公共汽车,于是临时打算转搭那个。”
“哦。”
菲利普挑了挑眉毛,发出米宝布宝被捏住似的声音。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出他们是那辆破车上一班乘客的事。
“坐公交比在下水道里拔靴子好多了。最初,我们都很开心。谁知道,那辆公交坏了。”
“很难操控它。它在街道间乱飞,横冲直撞,去不了我们想要的方向。它挤掉了一整排麻瓜晾晒的衣物,还引来了附近疯巫师的注意。”
“呃……嘛。他们的车况总是糟糕。”
菲利普现在更说不出那车是他们搞坏的了。他咕哝了几句“维护”“鹰头马身”“麦酒”之类他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的词,强行转换了话题。
“你们为什么在转移?还这么多人一起。”他看了眼后方,“都提着行李。”
“还能是什么呢?当然是逃跑了。”
特里叹气。
“夏天,[魔法部]说情况正在变好,但马上要到下一个春天了,我们仍不知道魔法界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说,“很久没有报纸了,[飞路网]时好时坏。圣芒戈医院搬家后七成的巫师都找不到它在哪,给魔法部寄信从来不回。”
“哪些消息是真的,哪些消息又是假的?我们不知道。我们只知道魔法界正在卷入一场灾难,而这灾难还远未停歇。”
“洛达和缇娜的家乡被袭击了,傲罗也没有来。他们说傲罗损失了许多人手,已经没有精力管控偏远地区的治安,尽管他们就住在德文郡,而不是什么麻瓜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
“住在伦敦的卡尔玛说伦敦也好不到哪去。傲罗一阵出现,一阵又消失。[魔法部]说他们已经把伦敦控制住了,但天还总是黑的。从夏天到现在,不是浓雾,就是下雨。对角巷所有的店门都是关的,偶尔有几家内部会传出细细簌簌的声音,有眼睛从里面往外看……你都没法分辨你走在对角巷、还是翻倒巷。”
“巫师酒馆里总有人贴告示,或是发小传单。写的都是些《死亡的真相:巫师界已经完了》《本世纪最伟大的预言家宣布黑暗力量已经入侵我们身边:现在是未来》《容易发疯的巫师:和平年代已经过去,黑巫师流窜并为所欲为将成为今后三个世纪的常态》之类耸人听闻的内容,并配上大幅面疯巫师狰狞的脸。”
“傲罗不管这个,或许他们没人手管这些细节了。春夏交接的时候,他们回到伦敦,治理了一段时间治安,但这几个月来,又很少能见到他们了。偶尔看见,也都疲惫、眉头紧皱。”
“纯血统家族的巫师们已经走了。我们都不知道他们哪有那么多情报渠道和安全的逃离去处,他们中也没人愿意共享。我们都是麻瓜出身或跟巫师那边关系不好的混血出身,想要知道哪里安全,都做不到。”
“我们只能冒险跟读书时结识的朋友保持书信联络。大家都很不安,联络的范围又从朋友扩散到朋友的朋友。入秋的时候,我们成立了[西南英格兰非纯血互助联盟]。”
特里指了指身后一个戴着大圆眼镜,长得像猫头鹰的男孩。
“他家里是开猫头鹰商店的,西南分店。很多猫头鹰出去了,就再没回来。我们后来用他家的猫头鹰沟通,他知道更安全的空路。”
“听起来,你们一直住在不同的地方。”
丹尼尔说。
“真正聚到一起是几个小时前的事!”特里身边的一个女巫挤过来,说,“你们没听说吗!疯巫师在袭击社区!”
“伯恩茅斯、北萨默塞特和托培都有人受伤了。受伤的人里有巫师,也有麻瓜。切尔滕纳姆燃起一场大火,烧掉了一整片有巫师居住的街道。这还只是西南英格兰的受灾情况。”
“中部、北部、威尔士、北爱尔兰……我们不知道其他地方的状态,但傲罗没来,他们的情况大概也很不乐观。”
“[不死者]!他们又让疯巫师到处作乱!一定是为了袭击[布镇健康中心],或是方便他们在袭击后逃跑!”
伊梅尔达咒骂了几句。
“[不死者]?”特里倒是很奇怪。女巫也是。
“一个组织。”丹尼尔说,“他们崇尚死亡的力量……”
“[魔法部]通告过的那个,不,不……大概不。”女巫说,“我说‘疯巫师’,是有巫师疯了!”
“住在我隔壁的姨妈突然大叫起来,拿着魔杖乱攻击人,把我姨父变成了一只火鸡。博尔斯特的邻居炸掉了他儿子的一条腿,又冲进博尔特斯的家,打瞎了他的一只眼睛。”
她指着后方,那里站着一个带着一边眼罩的小男巫。
“我们中的不少人都看到了,许多巫师在发疯!”特里低声说,“他们不一定是什么好人,但是,他们没加入奇怪的组织——呃,我也不知道,这世道,求助黑魔法的人太多了——”
不是[不死者]!
普通的巫师,也开始变成疯巫师!?
菲利普脸色很不好看。他刚才用立柱砸了一个疯巫师,而那可能是名一般民众。
“黑暗的力量在扩散……所以,你们就逃出来了?”
注意到菲利普的不适,丹尼尔打断这发言,带向新话题。
“对。我们离开了我们的家,那里再不安全。”
他说。
他们离开,是:自己判断~受到邀请
Roll 1D%
> 16%
“几周前,我们刚得知有一处大致安全的、欢迎外部人员加入的巫师聚居组织。我们花了一些工夫,和那里取得了联系,并讨论过要不要在越来越糟的形势下,集体加入它。”
“当时,意见没有立刻达成一致。但现在,只剩下这一条道路。”
“我们出发,走地下水路——有成员毕业后在管道饲育公司工作,熟悉西南地区巫师饲养鬼蛙和双头鼠用的地下水路。”
“我们带上行李,一边沿管道移动,一边按照说好的信号敲击地面,接纳事先递过通信的巫师进入队伍。”
“一开始,大家用的皮森的飞毯。飞毯在地下移动很困难,我们的进度很缓慢。后来,在路上遇到了跑出来的骑士公共汽车,情况才好转——直到它在我们快抵达目的地时,因为故障而失控——”
“幸好你们没事。”
艾玛说。
“感谢你们。”特里说,“是你们救了我,[四人组]。还在读书时,我就知道你们能做成更大的事。”
这也许是一句恭维。但特里的谢意是真的。
丹尼尔想说点什么,但这时,前方有人喊着“到了”,搭在悬浮的飞毯上,敲打下水道顶部的栅栏。
“说起来,还没问你们呢。”伊梅尔达看着那些巫师,问,“接纳你们的组织叫什么?”
组织叫:
1 庇护所
2 决斗俱乐部
3 激进派
4 [新名字]
Roll 1D4
> 2
[决斗俱乐部]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特里说,“我只知道那也是一个避难性质的巫师集团,比我们更安全,有固定的据点。[决斗俱乐部]的创始人和许多成员都在那儿,我们是联系的他们。”
“……什么?”
意料之外的名字。丹尼尔、艾玛、菲利普和伊梅尔达,都诧异地转过头。
就在这时,头顶的栅栏发出“嘎啦啦”的声音,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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