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那里……往左稍偏一英寸……”
沙沙声。
“你确定?我已经挖了十英寸!我记得,我们只埋了一个肘节……”
更大的沙沙声。
土壤渐渐松动,细小的土粒掉下。铁锹挖土声和人说话的声音在变大。雨水顺缝隙流下,将泥土浸成褐色。
“就是这附近了!我再用个[荧光闪烁]给你照明……嘿!看那里!”
光在外部亮起。暴雨之中,伊梅尔达高举魔杖。
啪嚓。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范围更广的区域。艾玛和菲利普在左右两边推开浮土,而丹尼尔向下伸手,拨开树根与树根间的土堆。
那里露出了一个木头制成的小盒子,四四方方,面上刻着[约翰逊面包店:盐适量,不加冰晶]。
丹尼尔轻轻拿起它。雨落在丹尼尔的手掌和盒子表面,顺滑地流下。
盒子被打开。
内部,紫色天鹅绒的内衬上,并排放着四瓶水晶小玻璃瓶。瓶口上各系着一小块羊皮纸标签。
标签上[丹尼尔][艾玛][菲利普]和[伊梅尔达]的字样,在落下的雨滴中微微晕开。
丹尼尔、艾玛、菲利普和伊梅尔达的魔药:(影响变形选项占比)
1-5 量不对
6-95 如仪式所示
96-100 颜色不对
Roll 4D%
> 13%
> 78%
> 56%
> 10%
[如仪式所示]×4
几乎一模一样的,血红色的、一口分量的液体,静静地沉在魔药瓶的底部。
“……四份,都成功了。”
丹尼尔将它们从天鹅绒的内衬上抽出。
手接触到的时候,他感受到细微的差别。艾玛和菲利普的两瓶是温润的,摸起来,像是刚被人从怀中取出。但伊梅尔达的……和他的,却在发烫。
如果是别的魔药,丹尼尔会认为,它们比另两瓶更晚“出锅”,刚刚才完成。
但这是阿尼马格斯的魔药。他无法用他熟悉的经验去判断它。
三人接过他们的药剂。艾玛“喔”了一声,丹尼尔不知道她在喔什么。他的心跳得比平时更快。
“如果我变成了一只蜣螂怎么办?”
菲利普不安地说。
“那咱们出去后,你一辈子都不要再变形了。就假装你不会这个。”
伊梅尔达说。她端详着魔药。
“我们该分开了。”艾玛握着那瓶魔药,“仪式说,第一次变形要在广阔且安全的地方。我们不能彼此影响。”
丹尼尔动了动喉咙,点点头。
“再见了。希望再见面的时候,你们能认出我,而不是把我吃掉。”
菲利普说。他像是促使自己下定决心那样,向雨中走去。
“我会去我们说好的方位。大家彼此分开,走满七百步。”艾玛说。她像是平时握水晶球那样捧着魔药,沿着与菲利普相反的方向离去。剩下丹尼尔与伊梅尔达了。他们在暴雨之中向前。“我讨厌雨。”雷闪过天空的时候,伊梅尔达轻声说。但她终究也在三百步后和丹尼尔分开,独自向黑暗中走去。现在,只剩下了丹尼尔一个人。他在暴雨中行走。雨水先打湿了他的斗篷,又打湿了他内衬的毛衣。最后,他整个人都被雨浸湿了。体温在寒冷的雨中快速流失。世界被雨幕隔开。“(六百六十七步、六百六十八步……)”雷电轰鸣,闪电照亮草野。丹尼尔数着步子。“(……六百八十八步……)”阿尼马格斯的仪式,总是让人感觉自己是“一个人”。丹尼尔想。“(……七百步。)”步数到了。丹尼尔从怀中掏出魔杖。药剂还保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但它已经变得冰凉。他将它指向自己的心脏。“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马格斯。”他说。轰隆。迄今为止最响的一声惊雷,在他的头上炸裂。闪电划过夜空的时候,他喝下了那瓶魔药。……剧烈的疼痛。全身的骨骼,仿佛都被打断。闪电再次照亮天空。丹尼尔倒在地上,满身泥水,抽搐,痉挛。肺、胃、肝、肠子……所有的器官,都感觉不到了。腹腔内只剩下疼痛。内脏被撕裂,被无形的巨手捏碎,搅动,像是在搅发草莓奶油蛋糕的糕胚。“——”嘎吱吱。身体内部传来不属于人类躯体的声音。太多疼痛了。在泥浆中毫无作用地张嘴,却吸不进空气时,丹尼尔想。他成为了巫师。最初的时候都是快乐。但渐渐地,疼痛开始出现。细微的隐痛、到阵痛、再到剧痛。精神上的,身体上的。疼痛在增加。那么多,那么频繁。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变得总是在忍耐、接受。但——1-10 他就是在为了不必再疼痛而战斗(英勇+1)11-21 他学会了如何面对痛苦(聪颖+1)22-33 他只在乎朋友能否承受(忠诚+1)34-42 不能只有他和他关心的人承受痛苦,他会将它们带给他的敌人(狡诈+1)Roll 1D42但他不会因为痛苦的增加而畏惧痛苦。带来痛苦的人,让人们必须在痛苦中做出一个又一个抉择,让人们必须要承受着痛苦前进的人。他会面对他,阻止他。他就是为了做到这件事,而承受眼下的痛苦。他不会忘记这件事情。砰咚。所有的器官都感受不到的现在,只有心跳还存在。砰咚。它猛烈地跳动,像是要沿着张大的嘴跃出胸膛。砰-砰咚。不止一颗。砰-砰咚。两颗心脏激烈地交替跳跃,越来越响。闪电划破空中。满脸雨水的丹尼尔,看到前方的雨中,静静地站着一只动物。1 猞猁2 猞猁3 猞猁4 猞猁5 猞猁6 他父亲/母亲的守护神:獾7 博克爵士的守护神:[抽选]8 伊拉姆 弗格森影响下的守护神:[特殊抽选-可能含有魔法生物]Roll 1D8“猞猁……?”丹尼尔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说出了这个单词。他并没有真的看到一只猞猁。事实上,就连“雨中有一只动物”这件事,也是他幻想出来的。那雨中不可能有动物。他没看到在深夜发亮的眼睛,也没看到滑落雨水的毛皮。但关键是他如何认为。当丹尼尔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转变发生了。他开始融化。他的身体先是变小,然后又膨起。被雨打湿的斗篷越来越贴身,越来越紧,融进他的皮肤,变成顺滑的、灰黑色的毛发。他按在地上的手在黏合、长出利爪。他的瞳孔竖向伸长,闭不拢的嘴巴内,长出了尖尖的利牙——1-80 我早已做好准备81-100 不!我的身体在被夺走!Roll 1D%1-80 没有问题,现状是能够预料的81-100 兽性的冲动支配了我!Roll 1D%一种野性的冲动出现在他的心中。那像是心跳、像是脉搏,像是任何一种由生命本身带来的、与生俱来的知觉。他想要低吼,咆哮。本能在他新生的肢体内游走,尖叫着让他冲出。静止在任何时候都是不安全的,尤其是在危机四伏的、陌生的旷野——“(——冷静。)”丹尼尔不停地重复“这里是安全的”,并深呼吸。这是仪式上教的,让阿尼马格斯们“不要变成一只真的野兽”。他咬住自己的牙。下牙卡在了嘴唇上,但他成功了。野性的力量在收敛,理智让他的呼吸趋于平稳,而不再像一只在雨中颤抖的、坏掉的风箱。第三次完整地进行了一次长呼吸,丹尼尔低头看向脚下的水洼。水洼倒映着尖尖的耳朵,白色的长胡须,和宽而短的吻部。他变成了一只猞猁。……难以置信。但又并不是那么难接受。毕竟,丹尼尔能够召唤守护神,而他的守护神就是一只猞猁。变成猞猁这件事,多少在他的预料之中。就是大爪子用着不太习惯。是守护神的时候,没觉得占全身这么大的比例……“(该走了。得去看看艾玛、菲利普和伊梅他们的情况。)”在原地转了几圈,他对自己说。这句话其实说出声了,但并非人类的语言。他发出一连串由低吼、呼噜声和猫叫声混杂而成的音节。这是他现在能发出的声音的极限。好吧。他接受了,然后迈出一步。宽大的爪子,踢到了一根小棍。是他的魔杖。“(这个……得带走,放到安全的地方。)”他衔起它。牙齿擦过草丛。这种感觉很奇妙。他真的像一只动物那样行动了,伴随一点点的肢体不协调,和更多逐渐浮现的本能。暴雨都没有他是人类时那样可怖了。它不再让他身体沉重,反而带来了轻快与凉爽。丹尼尔向前小走了几步。他在最开始的时候别到了自己的脚,但走路比魔法好学多了。他很快能够慢跑。……就在这时。Roll 1D%“……?”耳尖黑色的毛簇,在雨中动了动。成为一只猞猁后更加敏锐的听力,捕捉到了雨中些许的异样。丹尼尔听到了细微的声音。他扭头。起初,只有雨。但这次不是幻觉。沙沙。脚步声混在雨声中。不是野兽、不是朋友们变成的生物。是人的脚步声。人的脚步声在靠近。“……”沙沙。分开的雨幕中,远远地出现了一道人影。黑色的、垂到地面的长袍,长长的、尾部拖在身后的宽檐帽。雨滑过她的身边,没有沾湿任何一片衣角。那是用了[水火不侵]。来者是一名女巫。………………………………1 仪式开始前2 仪式进行中3 仪式进行后4 仪式进行后的……Roll 1D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