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下旬]
整个十一月,丹尼尔都在恍惚中渡过。
这是他难得的平静生活,但平静的生活并不适合他。这么久之后,他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保有记忆的情况下,安静、空气清新、鸟儿啼鸣的日子,更让他无所适从。他在每天早上醒来,满身大汗,以为自己躺在贝德福德的狭窄双层床下铺,霍格沃兹垂有长长帷幕的宿舍床,阴暗潮湿的阿兹卡班牢房,漏水的河底营地帐篷,或是竖满他熟悉名字墓碑的坟地里。
阿尼马格斯的仪式顺利进行着。到了后期,丹尼尔有时能一整天都不说话。朋友们也是。他们坐在一起时沉默更多了。丹尼尔知道这是因为大家都不想让自己嘴里的叶片掉出来,害整个计划从头开始,但安静仍让他感到窒息。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安静会出现在他们四个之中。究竟是没有说话的心情让大家不再开口说话,还是不再开口说话这件事本身让大家没了说话的心情?他甚至开始思考这种事了。一种混杂着焦躁和悠闲的割裂情绪弥漫在他们中间。菲利普有时会突然笑起来,但又突兀地停下。艾玛沉默地翻着书。而伊梅尔达总进进出出,带来刺藤、粪石和巧克力坩埚的把手。
着急是必然存在的情绪,但丹尼尔学会了不去想那些让他着急的事情。
就在丹尼尔渐渐接受了这样的生活时,这一天,伊梅尔达走回来,什么也没带。
“明天满月。”她说。
……
这一天终于到了。
丹尼尔说不清是“终于可以不用再担心叶片掉出来”的心情更加强烈,还是对接下来要进行的行动感到的紧张更加强烈。他们睡了一个下午,在凌晨起身,离开约翰逊家。
时间挺晚了。街道上空荡荡的。菲利普在身边不安地说着“如果我们对天气的占卜错误了,外面今天下雨,或是阴天,没有月光……”之类的话,而这么小声的交谈也在街道上传出老远。
街正对面的路灯下,有人影晃了晃。
那是:
1 约翰逊三兄弟中的一人
2 约翰逊三兄弟
3 本地负责巡逻的巫师
4 夏洛特 安德森
5 另一名同学
6 错觉?
Roll 1D6
> 5
[另一名同学]
丹尼尔、艾玛、菲利普和伊梅尔达与这名同学的熟悉程度:
Roll 4D%
> 11%
> 44%
> 10%
> 82%
一名年轻女巫从路灯下走出来。
她有着夸张膨起的卷头发,看着比众人大几岁。
她叫做奇丽、或者吉里。丹尼尔没有记住,夏洛特小姐说要“找个人跟他们一起出发,好在他们离开后及时修复[遮蔽咒]”的时候,他正好不在场。他只知道那天伊梅尔达回来的时候,高兴地说她又遇到了一名认识的巫师:这名女巫过去曾是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替补击球手。这至少说明她勇敢,并且擅长把闯进视线里的东西打飞出去。丹尼尔略带尴尬地同女巫点头。1 按照日期,她今天巡逻2 她特别擅长[统统加护]3 她会一点儿[守护神咒]4 她是阿尼马格斯Roll 1D4丹尼尔第不知道多少次希望[草甸]能够提供一种神奇宝物,一种特别的秘密咒语,一名掌握[守护神咒]的巫师,或干脆是一名阿尼马格斯,来帮助他们解决眼下的危机,但这种念头只能停留在想象。[凤凰社]不在这里,这儿只有逃难的巫师,他们只能靠自己。最后,丹尼尔一行四人还是乘坐最普通的飞天扫帚飞向夜空(丹尼尔坐着[试作品号],但他认为那也是普通的扫帚)。而跟他们同行的奇丽(暂定)小姐,也不过是一名正好轮到哨岗的、比其他借口“患上晕动症”而逃避排班的巫师稍微勇敢一点的普通巫师。夜空低垂。星星凝固在晴朗的天空上。四周只有风声。……降落来得很快。黑暗中,草场的任何地方看起来都一样。但体感时间告诉四人,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相对远离居住区的区域。“。”银色的光在最深沉的夜里悠悠亮起。丹尼尔、艾玛、菲利普和伊梅尔达低声念诵咒语。他们要提前准备好,[守护神咒]很难念,对于嘴里含着叶片的巫师,难度更高。银丝飘飘忽忽,缠绕在魔杖尖端,照亮地面上粉色的玫瑰丛。猞猁出现了。花了比往常更多的时间,但身影依旧可靠。丹尼尔轻轻松了一口气。银光变亮,照亮了更大的范围。丹尼尔忽然注意到,奇丽正盯着他看。“什么事吗?”他问。“夏洛特小姐说,你是关键,让我忘掉[诅咒之子]的事。但……你真的能救我们所有人吗?”奇丽问。1-10 当然(英勇+1)11-21 我不知道 (聪颖+1)22-33 我会尽我所能(忠诚+1)34-40 沉默(狡诈+1)Roll 1D40“……”丹尼尔看着她,没有回答。没人知道他是在斟酌答案的用词,还是在用沉默代替否定。或许在那个瞬间,他自己也不知道。打断这沉默的,是周围扩大的银光。艾玛、菲利普和伊梅尔达对[守护神]的呼唤,依次成功了。……飞过粉色的玫瑰,向前,再向前。四周渐渐变冷。空气中,出现了若有若无的涟漪。“我在这里等你们。出去记得做标记。返回的时候,笔直走。”奇丽说。前方,四人点点头。丹尼尔进行了一次深呼吸。他听见心脏在胸腔里跳动。“(去吧。)”他和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前方的伊梅尔达挥动魔杖。银色的秘鲁毒牙龙向前飞去。它穿破空无一物的位置,一头扎进更加深沉、黏稠的黑夜。猞猁、西伯利亚猫和野兔交替盘旋,形成银白的光带。丹尼尔、艾玛、菲利普和伊梅尔达催动飞天扫帚,疾驰向前。丹尼尔闻到腥臭味,感受到洞穿灵魂般冰冷的视线。一声“[统统加护]”过后,唯一从后方吹来的、清新的风也消失了。他听见头顶传来牙齿摩擦的声音,感受到某种纱状的破败下摆、正成片成片地缓缓从上方垂下,触碰他的头发。像是冲进了世界上最恐怖、最可怕的鬼屋。丹尼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没有傲罗、教授以及其他可靠的成年人在旁边生气地警告“这很危险”,他们或许严重地错估了[穿过摄魂怪群]这件事的危险性。但事已至此,退缩才是最危险的举动。他咬紧牙关。……(相加超过100成功)Roll 4D%> 73%> 35%> 61%> 23%……猞猁发出耀眼的光芒。野兔升上头顶,用力蹬踹。由史上一切令人反感的东西凝结而成的黑暗深处传来啸叫声。四人高速向前。Roll 1D%他们飞了一长段距离。前方和后方渐渐相同,不再有分别。被守护神逼退的摄魂怪们没有离去。它们折返,化作灰暗、潮湿的雾。……(相加超过150成功)Roll 4D%> 39%> 59%> 10%> 24%“——!”丹尼尔和艾玛挡住一部分摄魂怪,但仍然有黑雾钻进了银光之间!Roll 1D61 丹尼尔2 艾玛3 菲利普4 伊梅尔达Roll 2D4(……)2只摄魂怪,挤进为了驱逐摄魂怪而让野兔飞得太远的菲利普的背后。它们张开大嘴。腐臭的气息从有着发黄牙齿的大嘴中喷出……Roll 2D6> 3> 4菲利普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古怪的闷哼。他的眼睛因为恐惧而睁到最大。他呼唤他的野兔——野兔绕出一个弧形的圆,从外部返回——它撞向一只摄魂怪。小小的身躯迸发出无形的力量。摄魂怪尖叫着逸散。但还有一只——它的大嘴已经到了菲利普面前——(困难救援,>9成功)Roll 2D6> 5> 6银色的大爪拍碎结满疮疤的头颅。距离最近的丹尼尔呼唤猞猁,在千钧一发之际,帮助菲利普逃开了那个致命的吻。菲利普投来感激的眼神。恐惧和四周传来的压迫让他的笑看起来像是嘴角的抽搐。但毫无疑问,丹尼尔的救援很成功。艾玛和伊梅尔达的开路没有被耽搁。进度只是稍稍被拖慢……Roll 1D%-20> 65-20更快点——还得更快点——他们的长袍边角上,已经因为寒冷而结上了一层冻霜——风里,隐隐有了青草和海的气息。……(相加超过200成功)Roll 4D%> 78%> 7%> 93%出口的风带来了希望,而希望又成为点亮[呼神护卫]的薪柴。猞猁、野兔和秘鲁毒牙龙发出耀眼的银光,黑暗之中仿佛多出了三轮崭新的月亮。Roll 1D%(正好……!)“到了!”伊梅尔达大叫一声。秘鲁毒牙龙最先撕开了浓厚黑云上的一个缺口。伊梅尔达紧跟其后飞出。然后,是丹尼尔、艾玛和菲利普。无数干枯的手从黑云中伸出。无数大张的嘴无声地叫喊,像要将他们吞下。但他们像是四支银色的箭,从内而外,刺穿试图抓住他们的一切,刺穿粘稠、冰冷的黑暗。Roll 1D61 丹尼尔2 艾玛3 菲利普4 伊梅尔达Roll 2D4“——!”三只摄魂怪没有被这银色的流光抛下。他们用破败、腐烂的手抓住飞天扫帚的柄,抓住[四人组]的肩膀……“让开!”伊梅尔达回手。秘鲁毒牙龙以比声音更快的速度,擦过她的脸颊。它撕碎了她头后方的摄魂怪。那摄魂怪尖叫着化为一缕黑烟,被远远抛开。Roll 2D6> 4> 1“咳……!”后方,干瘦的指节抓住丹尼尔的脸。灵魂在丹尼尔的身躯里尖叫。他让猞猁飞得太远了——去救菲利普——而他自己则在这个空隙中被抓住——Roll 2D6> 5> 1“丹尼尔!”菲利普大叫一声。他想要去救丹尼尔,但关心反而让他失去阵脚。野兔因为积极、正面的情绪不足,而变得飘忽——他身边那只原本已经几乎逼退的摄魂怪,又开始返回——(困难救援,>9成功)Roll 2D6> 4> 4“呃……!”艾玛试图救援他们两人!但她原本就不擅长使用[守护神咒]——她对于[使用守护神咒]这件事有着灰暗的回忆,而这种回忆会在她使用咒语时,削弱她正面的情感——尤其是当她要从摄魂怪云中间穿过时——刚才,也只有她没有让守护神发出更强烈的光——“不——”不能被摄魂怪吻到!丹尼尔为了躲避摄魂怪后退了。他再次坠向摄魂怪的云——就像是被无数的手拉扯、进入——……Roll 1D%……越来越多的摄魂怪涌来。丹尼尔的眼前,逐渐被黑雾覆盖。恍惚间,他听到一个模糊的、熟悉的声音。“——!”是谁?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让丹尼尔的意识再次变得清醒——他的灵魂因此稳定————也因此,争取到了一点时间。……(菲利普因为极限失败,不参加)Roll 2D%> 69> 39Roll 2D%> 55%(!?)……光照亮面前的黑暗。西伯利亚猫和秘鲁毒牙龙重新进入摄魂怪的黑云。西伯利亚猫在前方——它如同被指引一般,笔直地冲向丹尼尔所在的方向——它沿途灼伤摄魂怪伸出的手臂,熨烫它们的面颊,让它们尖叫着融化——“——!”丹尼尔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立刻向前飞去。加速、再加速——他冲出了黑云。扫帚飞入夜空。清凉的夜风,拍打丹尼尔的头脸。他抬起头。皎月如盘。月光安静降下,洒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