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尔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火辣辣的疼痛在从他的身体中褪去。
草叶在嘴里摩擦,粗糙的触感触碰上颚。不可思议。
白鲜粉末、如尼纹蛇的毒液和加了草蛉虫的[活力滋补剂],都没能让他转好一丝一毫。一片小小的、含在嘴里的叶子,竟然能够起到如此效果。
“你在我的嘴里……放了什么?”
他为了不让叶片掉出而捂住嘴,问夏洛特。
“曼德拉草的叶子。三年陈,保存在秋天的露水里。我手上最好的一批。”
夏洛特说。
曼德拉草的叶子?
曼德拉草可以说是魔法效果最为强大的植物之一。它们生长在幽暗的地下,被拔出时会发出足以使人致死的尖叫,从叶到根再到嘴里的土,都能够广泛地运用在致幻、麻醉、复苏、变形和强力恢复药物中。在6世纪之前,巫师们甚至将采摘曼德拉草作为巫师学徒毕业的考核科目——学徒成功处理它,成为一名巫师,或者死去。
现在他们不用这种危险的考试方式了。但丹尼尔当然学过它。它是充满魔力,可是,任何没有被制成魔药的草药,其魔法力量的释放都是有限的,怎么可能只是含住——就——让他恢复到这个程度——
丹尼尔的[变形学]天赋:69
Roll 1D%
> 45%
[成功]
——但如果,他不是被“治好”了呢?
这个念头出现在丹尼尔脑中,像是一道闪电划过。
“你没有治疗我?”他对夏洛特说,“你不是在治疗我,而是让我开始了一个……仪式?”
“对。”
四人面前,因为看到丹尼尔身上最后一块暗斑消失,而松了一口气的夏洛特说。
“我让你开始了一个仪式。”她说,“这个仪式会把你变成阿尼马格斯。”
……
阿尼马格斯。
这是巫师界对一批拥有特殊能力的巫师的称呼。
这些巫师用独特的仪式考验了自己的身体和心灵,能够让自己在人类形态和一种特定的动物形态之间相互变换。
霍格沃兹的校长(如果认为纳威先生是实质校长,那就是前任校长)麦格女士,就是一名能变成花猫的阿尼马格斯。[凤凰社]领袖哈利 波特先生的父亲是一名麋鹿形态的阿尼马格斯,听说他的大儿子也是,但还没有人真的见过。而变出危险的[门钥匙],带四人进入[草甸]的“大盗”阿弗,则是一名土豚形态的阿尼马格斯——这个,大家可是亲眼所见——
可是,阿尼马格斯的仪式?
艾玛的[变形学]天赋:52
Roll 1D%
> 43%
[成功]
“你是说,丹尼尔将要变成一只动物?”艾玛说,“可是,这和他恢复有什么关系?从来没听说过,阿尼马格斯的仪式可以用来治疗身体的腐烂。”“通常来说是不行的。”夏洛特说,“但他不是普通的疾病。”“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我发现死亡的气息正在触碰他的灵魂。这才是他腐烂的根本原因,而不是疾病或感染。”“我立刻想到了阿尼马格斯的仪式。”“这个仪式的本质是在向流淌于自然中的魔法力量祈祷。这些来自自然的魔力,会在这祈求的过程中牢牢抓住巫师的灵魂,摸索它,细致地确认每一处,以此为它找到一个新的、适合的、自野性的皎月下诞生的形状……”“我想,如果自然抓住他的灵魂,死亡就会难以带走他——因为他的灵魂和身体都在自然的影响下变得不稳定,而想要占据他身体的意志应当憎恶这种不稳定。因为,如果新的意志贸然进入,灵魂将失控、突变,招致种种严重后果。”“当然,这都只是我的猜测。这是我第一次真的运用这知识去救一个人。我祈祷一切如我所想,而结果确实顺利。”“他的恢复并非因为我成功进行了治疗,而是[死亡]松手了。梅林保佑。”Roll 1D%“自然万岁。”菲利普拍着他的胸口,对丹尼尔说。“看看你,伙计。你完全好了——你现在看起来那么健康,而我则像是一只被吓得只有一半灵魂留在身体里的幽灵!”他说,“现在好了,我们找到办法了!我们得快点把这个消息告诉[凤凰社],告诉他们要把每个[诅咒之子]都变成毛绒绒的小动物,好让每个人都能用长毛和肉球拒绝死亡摸他们的下巴!”“拒绝……?”菲利普说得志得意满,但一旁的夏洛特反而露出了有点奇怪的表情。“自然的魔力不能用来拒绝死亡。”她说。“什么?”菲利普说,“可是,你刚才说——”“自然的魔力总是随心所欲。它不关心麻瓜社会,不关心巫师社会,甚至不关心自然本身。它不在乎谁坐在掌握一切的椅子上,也不会特别地想要杀死巫师,或是留下巫师。生命的出现和消失,对它而言,都是世间轮回的一部分。”夏洛特说,“它只在赋予巫师新的形态的时候,会用它的手抓住巫师的灵魂。一旦确认了形态,它就会离开。没有任何方式能将这种力量留下。”“我只是将情况向后拖。”她说,“我现在知道的是,转变成阿尼马格斯的仪式过程一旦失败,死亡将再度缠上他。”“至于仪式结束后,会发生什么……他可能缓慢地再次陷入死亡,也可能立刻招致蓄积起来的严重反应。这部分的未来,我也不知道。我没有相关的知识。”“这不是——可能变更糟——”菲利普叫道。但丹尼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论未来如何,我都很感谢你。”他对夏洛特说,声音因为含着叶子含混不清。“你避免了我的立刻死亡。”他说,“而只要有时间,就能找到希望。”Roll 1D%菲利普放下了抱着头的手。他们一直是这样过来的,他认同丹尼尔的说法。他的表情变得轻松了些。但后方,伊梅尔达与菲利普正相反,正微微皱着眉头。“你有很多阿尼马格斯的知识。”她对夏洛特说。“我认识很多三代、四代都是巫师的人,他们中也有几名阿尼马格斯。可他们对阿尼马格斯的了解,恐怕都不如你的一半。”她说,“阿尼马格斯的仪式,是自然魔力在接触灵魂?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巫师提出这个观点,更不要说,已经落实到可以给别人运用了。”“你对阿尼马格斯的理解听上去……就像是由一个曾亲身使用仪式转变阿尼马格斯,并在很长的时间里专心钻研过这个身份和它相关的魔法知识的巫师研究出来的一样。”1-25 完全不知情26-50 知道知识来源可靠,但除此之外就不知道了51-75 模模糊糊知道一点是怎么回事76-100 知道是怎么回事Roll 1D%“这……这我就不知道了。”夏洛特说,她因不知道如何解释而局促不安。“这些知识包含在我获得的所有知识里面。而我获得知识的过程,本身就很奇怪……”她说,“疯巫师炸毁了村头的谷仓。我们在晚上打着[荧光闪烁]逃跑。”“我不慎与家人走失,恐惧、惊慌的时候,在黑暗中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她说着什么,但我听不清。我以为是同村的巫师,往声音的方向赶去,意识却变得模糊……”“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完全不知道的地方。而不远处,是村里巫师在黑暗中晃动的魔杖。”“我同他们汇合了。我似乎消失了几个小时,但完全不记得期间发生了什么……也是在那之后,我听到巫师们讨论接下来向何处逃亡,突然意识到自己知道很多此前不知道的、深奥的知识。就像是我脑袋里盖着一层布,我把它揭开,然后发现下面藏满了宝藏……”我越来越觉得这有问题~真棒,不是吗?Roll 4D%“也许有一只学识渊博的幽灵凑巧穿过了你的身体。”艾玛说,“我在《89个特殊的感知故事》里曾经看到过这种说法,如果幽灵恰巧穿过巫师的身体,巫师有可能会获得幽灵的知识……也可能被幽灵带走一些知识。这是灵性体验的一种,我看到后一度很想尝试,但霍格沃兹的幽灵都不太配合我。”艾玛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很恐怖的发言,伊梅尔达说着“你一度很想尝试……?我第一次听说……?”,露出无法接受的表情。“如果真是幽灵,虽然吓人,但还好些。”她说,“我还是觉得这不可靠——那要是黑巫师——(黑巫师给你脑中增加记忆!菲利普在旁边插嘴道。)”“要是黑巫师,也是懂得很多,并且救了我的黑巫师。”丹尼尔说,“恰巧拥有能救我的知识。真是万幸。”“事实上,我被灌输了很多知识,这只是其中之一。”夏洛特说。“被叫来救你的时候,因为情况不明,我准备了许多方案。”“我见到你的时候,死亡正在侵蚀你的肉体,但还没有摧毁它。所以我决定帮助你举办成为阿尼马格斯的仪式。”“如果死亡优先侵蚀了你的精神,让你暴躁、狂怒、情绪崩溃,向着默然者转变,我就会对你使用狼人的牙和银盘。前者能让你进入类似于‘被感染’的状态,后者会让你立即变身成一只狼人。如此一来,原始的狂怒会覆盖掉你崩溃的情绪,防止你的灵魂吞噬你的肉体。”“如果死亡比现在更近一步,不仅停留在侵蚀,还让你的肉体开始崩溃,或是向着不定形的状态变形,我就会对你使用吸血鬼的牙。它能够赶在你的身体记忆住它新的样貌之前,让你化作一片血雾。”“如果死亡是像剥开一个橘子那样将你的灵魂从肉体内剥出,那我会对你使用[复方汤剂]。里面加入了三种不同的动物毛发,它能够改变你对‘肉体’的认知,并因产生强烈的不适,而极强地刺激精神……”夏洛特滔滔不绝地说。丹尼尔听着,他第一次对他曾逐渐腐烂的身体出现了一丝可以说是“庆幸”的感情。他很难想象其他治疗方法用在他身上后的状况。难道,他要变成一只狼人,一只瘦得像蝙蝠一样的干柴吸血鬼,或是一只狗、猫和老鼠混在一起形成的肉色怪物?“三种动物融合成的生物听起来很酷。”艾玛说。“幸好你不是一只狼人!”菲利普说,“我听说一旦你变成了狼人,你就是一辈子的狼人!你没办法再看圆的东西,会因为看到烤披萨的托盘,把房间里所有能塞进嘴里的东西都咬成碎末!”“不管怎么样,都比死了强。”伊梅尔达说,“阿尼马格斯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我记得,这个仪式十分危险,耗时极久,且有难以达成的步骤——我不记得细节了,我得去查查——还有——嘿,是谁的鞋在叫?”没有人的鞋在叫。是约翰逊兄弟。他们从楼下冲上来,喊着:“黑色的水从天花板的碗橱里渗了出来!?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