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上旬]
“约会怎么样了?”
丹尼尔从橱柜里拿出[维他麦]麦片的时候,听见背后妹妹促狭的声音。
“什么……”
“别反问‘什么约会’,我看到你在红巷那儿送她回家了。昨天晚上。”
妹妹说。她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抱着双手,下巴神气地微微翘起,脸颊从侧面看去跟她妈妈一模一样。
“那个女孩是谁?”
“修车厂的同事。”丹尼尔说。
他把麦片倒进碗里,又拧开牛奶罐的盖子。
“还有呢?”
“我们一起去吃了晚饭。”
“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丹尼尔!”
“你想在我这里问出什么?”
“那当然是关系!关系,丹尼尔——你这大块头——你从来没有送刚认识的女孩回家过!”
丹尼尔拧上瓶盖。
关系。他没想过这个词。
好吧,客观来说,送一名同龄的、刚认识的女性回家是一件相当暧昧的事情。他此前也从来不会做。但昨天晚上是个例外。
他很自然地走到了艾米莉家。这样说,妹妹也许不会相信,但他确实在艾米莉没有告诉他的情况下,下意识地选择了距离艾米莉家更近的那条路——
“同事。还有……朋友?”
丹尼尔说。
“丹尼尔!把你的行李从我房间里拿走!”
隔壁,弟弟扯着嗓子大叫的声音传来。
“来了。”
丹尼尔放下牛奶罐,从妹妹身边挤过。
“喔!丹尼尔,你这是在逃避!”
妹妹尝试挡住他,但是失败了。她没好气地在后面叫喊。
……
逃避……
丹尼尔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逃避。
丹尼尔对艾米莉的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她很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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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顿愉快的晚餐。丹尼尔很确定。他们聊得很开心,像是很久之前就认识彼此。
如果要问艾米莉是不是一个让人喜欢的女孩,丹尼尔的答案是肯定的。但要说进一步……
丹尼尔也说不明白他在犹豫什么。这件事应该只有“愿意”和“不愿意”两个选项。
“(也许我只是对如何把朋友变成交往对象没有经验。)”
他想,并走进客房。
“丹尼尔!”
弟弟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他正在变声,沙哑的声音让丹尼尔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从学校带回来的行李!回来当天,你就说‘会拿走、会拿走’,可它在我的床脚放了一整个暑假!整整八周!我睡觉都伸不直腿——如果这成为我长得没有你高的原因,我会在半夜用木工锯锯你的小拇指!”那声音——天啊——嚷道。等等……什么?行李放了两个月?丹尼尔很少忘记整理东西。他连多领的螺丝都会归库。“它一直在那儿?”丹尼尔说,“我以为我回来就整理了。”弟弟看上去要发火了。丹尼尔有眼力见地道了歉——这不是一个需要争执的问题。他把行李从床脚提出来。里面没什么东西。只是一些书,和洗过再带回来的衣服与裤子。难怪觉得衣服变少了——我怎么会忘记?丹尼尔一边想着,一边把它们箱子里拿出来。然后,他看到了放在箱子最下面的东西。“……?”箱子的最下面,放着一盒,一柄军绿色手柄的,和一件他没有印象的,白底黄色块的。“(我有这些物品吗?)”丹尼尔承认他好奇很多知识。但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占卜,也对园艺没有兴趣。至于衣服……他很少购物,仅有的几件风衣,都是深色的。……也许是离开学校的时候,跟别人拿错了。但就算是拿错了,现在想还,也失去了还的机会。“嗯……”丹尼尔坐在院子里,面前,放着这三样物品。他特地到光线好的室外,试图确认物品上面有没有所属人的名字。“谁会买这些东西?”丹尼尔没有印象——[修枝刀]和[长风衣]姑且不论,同学里有人对[塔罗牌]感兴趣——?他翻转牌盒。没有写名字,他又抽出牌。牌上更不可能有了。好吧。他重新收起——这时候,有一张牌从他的指尖滑落,掉到了草坪上。Roll 1D22Roll 1D2那是一张。代表着失败、过于刚硬、爱情不利、自以为是、权威过度、力量减弱、丧失理智、错误的判断、没有能力、过于在乎世俗、权力欲望过重、腐败和徒劳无功。“……”Roll 1D%但丹尼尔当然不知道这些含义。他什么也没想,捡起掉下的塔罗,将它放进了牌盒里。……丹尼尔又看向[修枝刀]。同样没有写……应该说‘刻’名字。但至少能知道不是新品。它的主人用过它,而且,频率不算低。丹尼尔拿起它,随手在家里的院子中修了修篱笆旁的树丛。非常难用~过于好用!?Roll 1D%(!?)这简直是丹尼尔用过最难用的[修枝刀]了!这修枝刀简直像有自己的生命——还是非常倔强的那种。当丹尼尔尝试用它剪枝条的时候,它先是极其难以并拢,僵持片刻,又突然猛地张合。“嘶!”刀尖反划。丹尼尔的左手被划出了一道长口子。……一阵忙乱的止血。丹尼尔用了整整半抽的卫生纸,才勉强堵住那伤口。家里的医用消毒液还过期了。太糟了。那可是他带着一手的血,在阁楼里翻了半天才找到的。“(得去社区医院消毒……)”丹尼尔按着伤口,匆匆出门了。社区医院离他家不远。不过…………也没有什么不过。丹尼尔匆匆赶到了社区医院。谢天谢地,没有人正在接受治疗,医生坐在透明的药品柜前面打着盹。他的一手血很快得到了好的治疗。消毒液疼得他呲牙咧嘴,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15分钟后,他带着缠上绷带的左手,从社区医院里走了出来。“……”炎炎烈日下,丹尼尔心情复杂地看着他被包裹起来的手。这景象让他有点想到他的小拇指被车床轧到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像这样,把手包扎了起来——“……?”看着自己的手,丹尼尔忽然想到一件事——跟——艾米莉有关——1 普通地露出来2 放在桌底下或者衣服口袋里3 戴了手套4 戴了一小块自己做的假肢Roll 1D4Roll 1D%(……)“(这么说来,艾米莉的左手小拇指好像也有缺一段。)”他在吃饭的时候看到了,不过……“(这年头,人真的很容易受伤啊。)”不过,丹尼尔生性比较豁达。他没有多去往这方面想。那……另一件事呢?Roll 1D%看来,你对周围的环境还是很敏锐的。“……”丹尼尔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声音。……1 他去社区医院的路上2 社区医院里3 他离开社区医院回家的时候Roll 1D3……1 一个人慢慢走路的声音2 空气被什么东西扰乱发出的尖锐声音3 三个人的说话声Roll 1D3“喂,快看!他的手!”他突然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压低了声音,说。“他的手又变成那样了!”那是个年轻男性的声音,因为焦急,没有完全压住音量。“我就说,肯定是出事了!”“糟糕、糟糕、糟糕——”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从同样的地方传来,“梅林在上!这么关键的时期,[凤凰社]的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至少贝德福德肯定会有[凤凰社]的人,所以我们才过来的。”另一个稍微沉稳点的年轻女性说,“结果,还是找不到——”“信呢?”年轻男性说。“我已经寄了!去伦敦魔法部的!”先前的年轻女性说,“我知道他们已经不在那儿办公了,因为老有疯掉的黑巫师自杀式地想冲伦敦,但是往那儿寄,至少他们——有可能——会看!”“我写了‘要事,面谈’,如果他们有在大概已经塞爆整个魔法部前厅的信件中找到我们的信,肯定会想办法来找我们——用踪丝!他们找我们,可比我们找他们简单!”“我们应该在离开前留联系方式的。”“我们留了!傲罗报纸!但是出去的时间太久,已经没有用了!不是你们说别留[通讯绳]的吗?说怕我们去保加利亚被抓,连累到[凤凰社]——”“是麦克米兰教授先拒绝的!她说她们要是被抓,任何通讯方式都会被用来当诱饵害我们、害整个巫师界!”